39.真黛山,新婚夜【5周目】
關燈
小
中
大
令子澈終于從那漫長而又足夠刻骨銘心的體驗中回過神來,他睜開眼,身體的酸痛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更甚,他發現自己已經被清理好,好好的安放在令家宅邸自己房間的床上,他望着天花板,又緩了好久,直到他覺得自己肚子該餓了……才晃晃悠悠起身。
令子澈先是坐起來,被單從他圓潤但被啃咬過的肩頭滑落,他首先感到了身下某個部位隐隐的酸痛,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才從床上下來,給自己穿上衣服——他的衣服被洗過,并且整整齊齊地疊在一邊,上面還壓着一張字條:
字條上面用相同的字跡,不同的筆鋒,仿佛左右互搏一般,寫下了許多又被劃掉的句子,最後只留下了一句“共識”:【好好休息。】
令子澈看着這行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笑,他突然有點無話可說,休息?然後等着送山會?成為祂“們”的新娘?
令子澈捂住肚子,時間過去了那麽久,他本應該感到饑餓——但是并沒有,就好像他真的已經被他們“喂飽了”,又或許他已經不再是人類?畢竟……持續了那麽久的“三修”,他再怎麽遲鈍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真的還能算得上是人類嗎?
輪回,為什麽?已經第5次了,他還是要迎來這樣的“結局”嗎……
但他還是努力站起身,搖搖晃晃地離開房間,撐着門柱,他看見廚房裏小月在給他做飯,“你醒了。”女孩用的是拟态的正常形态,眼中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故作輕松道,“想吃點什麽?我還沒炒菜。”
令子澈在廚房與之相連的餐廳坐下,他還是感到十分的疲累,“小月,”他呼喚道,“我都想起來了……你,會把我當成誰呢?”
狐妖少女撇過頭,“我把你當成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山神的新娘,‘祂’怎麽看待你;話說回來,你……已經想通了吧?”
“有什麽想不想通的……我并沒有選擇的餘地。”令子澈淡淡道,“所以,他們呢?”
“他們已經正式合二為一了,現在正在籌備和你的婚禮……”小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來到他身邊坐下,“不過你說的很對,你沒有選擇的餘地……你想通這一點就好。”
“果然,你并沒有把我當成青潭。”令子澈也吐出一口氣,小月也扯了扯嘴角,“當然不會,就像他們不會是矞,你當然也不會是青潭。”
“那麽,為什麽你要來這裏呢?為我……做飯?”令子澈半是開玩笑道,“我只是怕你死掉。”小月立刻回道,然後滿臉擔憂的看着他,“你沒事吧?”
“看來你一直都很清楚。”令子澈突然看向窗外,神情無比悵然——他當然沒有想通,他怎麽也想不通,“沒想到我從來到白鶴鎮的第1天起,就落入了他的圈套之中……我以為我在慢慢的找到解決的辦法,從沒想到從一開始……就連我的游戲搭子都一直是他。”
“你……”小月嘆了口氣,“其實,這裏根本不是白鶴鎮啊。”
見令子澈轉過頭來,表情空白,小月雖然十分不忍心,或許她從某個時候開始已經漸漸的把對方當成了當年的青潭,于是還是告訴了對方“最後的真相”,“這裏從一開始就不是白鶴鎮,只是僞裝成那個樣子而已,這裏一直都是黛山……是的,就是矞被封印的地方,你從來沒有回過家……而且,黛山是沒有信號的。”
“這裏的一切……随着封印的裂開,污染漸漸将一切掩蓋……就連我,我都不知道我算不算是真正存在着的,或許真正的小月也早就已經死掉了……現在還留在黛山的,只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包括你看到的所有鎮上的人們,可以說是真的,也可以說不是真的……包括你所看見的莳蘿,也應該不是真正的他,因為他一直都在真正的黃泉井,也就是在真正的白鶴鎮,椿山那兒。”
“對不起……”小月低下頭,而她身邊的令子澈——已經捂住臉,渾身發抖,但他還是忍住讓自己沒有哭出聲來,只是淚水再一次的洶湧而出,只是笑得整個人都不能自已……
終于,在經過緊鑼密鼓的準備之後,“真正的送山會”,終于如約而至,這一次的情況将大不同之前,而是像一樁真正的婚禮一樣,是屬于那兩人的契約禮成,也是屬于黛山人們的狂歡日。
令子澈坐在令家宅邸門口,雖然睜着眼睛,但和閉着也沒有什麽區別了,那雙眼眼神無光,像人偶的假眼;他任由小月等人擺布,給自己換上鮮紅如血的繁複嫁衣,在臉上塗上漂亮的妝面,畫上精美的花钿,十指上甚至都戴上了仿佛鎖鏈一般的戒指,看這架勢要比當年青潭與矞大婚時還要隆重。
他像是一只終于認命的金絲雀,乖乖地蹲在為他準備的華美牢籠之中,他主動走進了為他準備的花轎裏,目不斜視,但餘光中他可以看到,整個鎮上張燈結彩,他們終于不用再以白鶴鎮人的身份自居——或許他們從來也沒有承認過自己是白鶴鎮人。
這一天晚上,小鎮仿佛将時間凝結在了許多年前:那些古老而精美的花燈,繁複而透着暖黃的暧昧光芒;那些漫天紅綢,堪稱十裏紅妝;那些身着古裝的人們,滿臉喜色,卻透着一種莫名的麻木感……包括那些小商鋪和小玩意兒,也只是作為裝飾,并沒有誰真的去買。
這一切好像和第1個輪回,令子澈經歷的差不多……可事實上對于他們來說,一切已經仿若隔世了,明明他并沒有度過多少天的時光,卻已經像是耄耋老人那般滄桑。
這就是所謂的物是人非?此情此景,終于,他終于以一種了然的視角去看待。
花轎在妖怪們的殘影下一步一步地向前進着,他們從鎮子的這一頭游過了那一頭,然後再上山,身上每一步路上都鋪滿了紅綢,樹梢上都挂着彩燈,令子澈依舊目不斜視,直到終于來到了東山洞窟——那個他們圓房的地方。
令子澈自己從花轎上走了下來,然後被蓋上了紅蓋頭,由蛇妖牽引着,一步一步來到了另一個人的面前……那個人,真正的,完整的封林晚,握住他的手,帶着他來到了洞窟的深處,那裏并沒有再放着一張床,而是春神句芒的牌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不知是哪位妖怪在聲嘶力竭的吼道,“夫妻對拜,禮成——送入洞房!”
令子澈依舊順從着進行着這些儀式,然後,他被封林晚一把抱起,便只好摟着對方的脖子,一起進入到了洞窟的更深處,那裏的木床……甚至是青潭和矞大婚時候,句芒添置的“嫁妝”之一。
被放在床上的時候,令子澈終于感到了一絲惶恐,而他面前的封林晚卻不慌不忙的先揭下他的蓋頭,然後為他倒酒,“阿澈……雖然不是第1次了,但我每次都像最開始那樣期待着,因為這意味着阿澈終于屬于我了。”
“我好開心。”對方将酒杯遞到令子澈手邊,令子澈并沒有躲開,依舊順從的和對方進行了儀式,最後的儀式也已經完成,再沒有什麽能阻止他們融為一體了。
令子澈吞了口口水,他好像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又不知道“這”之後會不會還會開啓下一個輪回……但是這已經無關緊要了,因為他眼前的封林晚已經開始扯下自己的衣襟,雙眼也已經變成了那副難以名狀的樣子,像是能夠把他的靈魂全部吸進去的漩渦,他愣住了。
“阿澈……我的心髒只會為你跳動。”他讓令子澈把掌心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依舊用那種可怕的眼神,或許這是他以為深情的眼神,“請你也愛我吧。”
“為什麽呢?為什麽我一定要愛你呢?”令子澈突然道,并且強勢地拿回了自己的手,“或許我該說抱歉?因為我還是沒有辦法接受你的愛……還是那是什麽?”
“沒有關系。”令子澈本以為自己會激怒他,可對方卻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随後強勢地抱住了他,“沒有關系的,哪怕阿澈永遠都不會回應我……但我愛你從來不是為了回報。”
“這話聽起來像個人類會說的,但那不會是你。”令子澈終于撕下了那張順從的面具,他冷冷地盯着對方,“直到如今,你還在談些什麽?你把我……”
“阿澈……你生氣了嗎?”對方但是終于察覺到了惶恐,“抱歉,抱歉,抱歉……我只是很愛你,很愛你……對不起,這裏一直都不是你想要回的家……但卻是我們的家啊!”
“如果我沒有離開父母就好了!”令子澈終于流出淚水,其實他本來就有一點淚失禁體質,一激動就很容易流下生理性淚水,“如果我從來沒有遇見過你就好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他附身,哪怕這一次會遭到有史以來最激烈的反抗,但他還是有信心能給予對方歡愉和美好的感受……“阿澈,我們要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的,這不會因為你不想,就不會。”
“因為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啊……”祂吻住仍然在拼命掙紮的青年,忽然笑了,“阿澈,你可以試一試……但暫時,你沒有機會了。”
“現在你只能說……”“愛你~”
祂終于滿意地看着對方失焦的瞳孔,聽着摯愛嘴角流出來的細碎的語句:“愛你~”
可祂依舊困惑:為什麽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辦法得到真正的滿足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