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天賦異禀】

李斯特拎着早餐走進辦公室時，先看的是站在口的尤利。尤利看來人，低頭颔首，禮貌行禮。

“難得官把你帶出來一次。”

說話間，尤利替李斯特打開。顧骁的辦公桌後面赫然出現一顆紅色的腦袋。李斯特退後幾步，看看口的牌子，又看看尤利，“官今天怎麽拖家帶口的”

“希娅小姐有驚人的駕駛天賦，官正在為日後跟阿瑞斯館搶人作充分準備。”

“......這事兒，阿瑞斯館知道嗎”

尤利想了想，“前面的事兒他知道，後面的應該還被蒙在鼓裏。”

等顧骁回來的時候，上午已經過去了一大半。希娅坐在他的辦公桌前，正畫着什麽。看顧骁頂着 黑鍋底一樣的臉回來，她立刻從辦公椅上跳下來，坐在姜來的空位上。

顧骁每次從聯盟大廈回來，都不會有什麽好臉色。對此，李斯特和凱恩早就習慣了。

他放大面前的虛拟紙，上面畫的是巡邏星艦的平面解構圖。希娅畫的很标準，所有的、窗都有标注，每一把武器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李斯特十分滿意這位半路出家的學生，但還是看着顧骁從完美的雞蛋裏挑出來兩根頭，純找茬兒。

飄在半空中的姜來啧了一聲，“畫成這樣在訓練營裏已經可以拿滿分了。還記得我的第一張解構圖， 官說我是用腳畫的。”

在顧骁進來前，她剛直播了一場和星際海盜的厮殺，李斯特和凱恩在這邊緊密的跟蹤數據，三個人配合默契，辦公室裏各種導彈來去，看不懂的數據堆了一整牆。希娅張大嘴巴，像是看了場戰争電影。

“有什麽新發現嗎”顧骁問。

“捕捉到一段中微子信號，因頻段不全，難以猜測其用途。”李斯特回答。

“幾年前科技局研究過一陣中微子，但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不了了之了。那段時間沒有著作，沒有論文，也沒有進展說明。”

李斯特無奈聳肩。當時他在外域執行任務沒能參與研究，還遺憾了好一陣兒，“也許是被聯盟叫停了，但也查不到相關的報告和通知。就像從來沒有研究過中微子一樣。”

顧骁沉吟片刻，“中微子和母星一定有什麽聯系，不然和平軍團不會那麽執着于尋找虹汐晶體的礦體。”

“虹汐晶體早就成為替代能源，在聯盟到處都買得到，他們怎麽不去買？又不貴。”姜來的腳搭在操作臺上，坐沒坐相。

辦公室裏一時靜谧，似乎大家都在考慮這個問題。

“中微子有三種不同的質量形态，它們會在不同味之間震蕩。目前只有虹汐晶體中發現了穩定的中微子。”希娅的說話聲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都聽不了。

“你怎麽知道的”李斯特問。他對這個理論有一點印象，但需要查證後才能把準确的結論準确的說出來。更何況這種資料屬于聯盟內部的機密，希娅又是怎麽看到的

希娅像是說錯話的孩子，使勁地縮在椅子裏，“從......尤利的資料庫裏看的......”尤利點頭，“官向尤利小姐開放了除他個人資料以外的全部資料查看權限，希娅小姐已經把資料庫裏所有的東都翻了一遍。”

“官，你的個人資料到底有什麽秘密啊！”姜來仰天嘯。

顧骁直接擡手切斷了和姜來的通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麽看來和平軍團更準确的目的，是為了虹汐晶體裏的中微子。”顧骁頓了頓，繼續吩咐，“李斯特，繼續監控和平軍團的動向。再去調查一下科技局停止研究中微子的原因。”

李斯特敬了個禮，接下任務。

“凱恩，跟我去一趟訓練營。”

凱恩起身，顧骁突然在口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還在椅子上坐得穩當的希娅，“你也一起。”

希娅立刻跳下椅子，尤利也步亦趨的上前，跟在她身後，像一個盡職盡責的保姆。

訓練營在聯盟大廈的頂層，在兩千米的海拔高度。這裏是天穹區的制高點，從訓練場就可以俯瞰整片大地。遺憾的是，只能在藍色的玻璃和銀色的鋼鐵之間看零星的綠色。

當大量的土地被侵占，大樓越建越高，遮天蔽日的大樓壓得人喘不上氣。有錢人恨不得把房子建到雲層上。

在高處能呼吸到更新鮮的空氣，也是因為在每棟樓的頂層，都會有一座人工智能的自然層，全系屏幕會投射出舊世界的森林環境，全系影像會制造出語花香、自欺欺人的假象。反正富人們覺得這裏是個放松身心的好地方，尤其是離家非常近，就在樓上，坐個電梯就能到。

訓練營的天臺上停放着近百架行器，除了巡邏艦，剩下的都是突擊艦，全部處于待命狀态，時刻準備戰鬥。

越有錢，越有權利的人，越怕死。

訓練室裏放着五花八門的器械，要不是上面有人正在使用，希娅估計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器械的使用方法。

顧骁一現身，所有學員立刻放下手中的器械，筆直的站在原地。雖然他們對跟在顧骁身後的紅發少女感到好奇，但沒人敢把目光投過去。

“你們繼續。”

顧骁找到了最小號的訓練服，讓希娅去更衣室換上。尤利貼心的遞上一根頭繩，以免她一會兒成為訓練場上披頭散發的瘋子。

這還是顧骁第一次她板板正正的樣子，經常炸毛的紅發服帖的盤在後腦勺，露出的額頭和欣的勃頸。一身深藍色的訓練服顯得她十分乾練。

顧骁按照衛隊的選拔标準，對希娅進行全方面的體能測試。八百米她能輕輕松松跑進三分鐘，她像只輕快的小鹿，幾圈下來也只是呼吸急促了一點。仰卧起坐在一分鐘內做了50個。這樣的成績放在現役隊員裏，也是頂尖的成績。

但她的上肢力量實在是……

顧骁低頭看了一眼秒表，“吸氣，肩部放松，背部肌肉收緊，用力向上拉。”

希娅吸了一大口氣，臉都憋紅了，像爐子裏的烤鴨一樣吊在單杠上，十分壯烈。

“……下來吧。能吊一分鐘也不錯了。”

聽了這話，在旁邊練握推的隊員差點把杠鈴砸自己臉上，執行官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顧骁在引體向上這一欄的後面，畫了一個大大的鴨蛋，“下一項，旋轉測試。”

在訓練廳的另一頭放着一排不同的機器，看起來像是封建社會時期的刑具，椅子上有各種綁帶，顯然是為了固定用的。

其中一個上面正坐着人，椅子飛速旋轉。幾分鐘後，椅子慢慢停下，上面壯得像熊一樣的人，一從椅子站起來，就結結實實的給希娅行了個大禮。

按照兩個人的體型差距，如果希娅去扶，她自己也得被拽個跟頭。但人跪在她面前，她又不能沒有任何表示，顯得不太禮貌。

希娅還沒思考出答案，尤利先一步扶起跪在地上的人。

他看見在一旁站着的顧骁，硬生生把反上來的東西壓下去，搖搖晃晃的敬了個禮。

顧骁揮揮手，“別吐地上。”

這人撒腿就跑，腦袋插進最近的一個垃圾桶裏。

“去吧。”

希娅坐到椅子上，凱恩幫她把腳上的束帶和安全帶系好，退至操作臺前，啓動機器。

剛開始啓動時轉椅的速度不快，給受刑人一個适應的過程，慢慢加速到勻速狀态。

希娅帶着和訓練服一樣顏色的眼罩，顧骁看不見她的表情。從心電圖判斷，她目前的狀态還算穩定。

她坐在轉椅上變成個虛影，期間尤利的眼睛迅速判斷訓練室裏垃圾桶的位置，并計算最少需要多少秒能把垃圾桶遞到希娅的嘴邊，才能防止她吐一地。

“如果堅持不住了，可以按把手外面的緊急按鈕。”

希娅沒動，也沒有回應。

轉椅慢慢減速，幾秒鐘後慢慢停下來。凱恩幫她解開了腳上的束縛帶，希娅蹦着跳下轉椅，直直的站在顧骁面前。

顧骁揚了揚下巴，“走兩步。”

希娅乖乖向前走了一段距離，走得筆直，沒有任何異常。

“要我翻個跟頭嗎？”希娅回頭問。不等顧骁拒絕，她已經蹲下縮成一團，咕嚕嚕的重新滾回顧骁腳下。

“……下一個，四軸平衡器。”

四軸平衡器更像個刑具，它可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轉動，這可比游樂園裏的過山車可刺激多了。就連當初顧骁訓練時，胃裏也會産生翻江倒海的感覺。

凱恩和剛才一樣，把固定的綁帶系牢。她太瘦了，卡扣放在最後一格還是有空隙，他很擔心在過程中會把希娅甩出去。

希娅晃了晃手腕，“挺結實的。”

像是在安慰他。

凱恩笑笑，退到一邊。

“緊急制動按鈕還在手邊，堅持不住可以按。”顧骁交代着，在上一行多功能轉椅的項目後面，猶豫片刻打了個問號。

一擡眼，就看見希娅按了好幾下紅色按鈕，好像是剛才沒按到，趁現在抓緊補回來一樣。

“……再多按一下，它就會爆炸，把你彈射出去。”

希娅立刻把手收回來，老老實實的等待機器啓動。

這次除了枯燥的轉圈，還有簡單的問答，比如1023乘51等于多少。

凱恩難以置信的轉過頭，長官是瘋到什麽程度讓希娅心算這種算式？

“52173。”希娅回答。

凱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視線落到機器上轉圈的人。

這個更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