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吃醋】

除去訓練的幾天，其他時間希娅還需要正常去水族館上班。

這次她成功的拿到了第一個月的工資，按照約定給阿瑞斯四個金幣作為房租，她還想把第一次見面是阿瑞斯給她抓的那一把金幣還回去，但是阿瑞斯拒絕了。

現在她只剩欠老約翰的三枚金幣了。

巨大的玻璃穹頂下，人造日光透過二十米深的水域，在池底灑下粼粼波光。

希娅懸浮在水中，銀藍色的魚尾緩緩擺動。她的長發如海藻般散開，肌膚在水光映照下近乎透明。

水面上，姜河劃着透明小船，載着一對兒衣着華麗的中年夫婦和他們約莫六七歲的女兒。這是今天的貴客。

水族館的美人魚表演很受歡迎，尤其是半大的孩子，他們只要看見水中那個優雅的身影，都會移不開眼睛。

阿瑞斯不會放過這個賺錢的好機會，立即推出可以和美人魚親密互動的活動。活動剛宣布開放，所有的預定席位瞬間強光。托希娅的福，這項活動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評，預約名額也變得千金難求。

希娅向小女孩眨了眨眼，雙臂輕展，成群的熱帶魚便從珊瑚叢中湧出，如流動的彩虹環繞在她周圍。

順着希娅的指引，魚群環繞在透明的小船周圍。小女孩興奮地趴在船邊，伸手試圖觸碰水中游魚時，希娅注意到了危險。船體因女孩的動作而發生傾斜，姜河試圖穩住小船并提醒家長抓住孩子，但為時已晚。

撲通一聲，小女孩落入了水中。

她驚恐的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正躺在美人魚的懷裏，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空氣罩包住她的頭部，将她與水隔開。女孩驚訝的發現，她竟能在水裏自由呼吸！

女孩驚訝地睜大眼睛，呼吸逐漸平穩。希娅對她微笑，牽着她的手在水中共舞。魚群環繞着她們，陽光穿過水面，灑在她們身上。

女孩臉上的恐懼被驚奇取代，她好奇地伸出手觸碰游過的小魚，讓氣泡從她指縫間溜走。

“我也嘗試過去預約和美人魚互動的活動名額，但我一個老頭子，沒搶過那些年輕人。”

觀景長廊裏，兩鬓有些斑白的中年男人攬着身邊的漂亮女人。

女人從他的懷裏掙出來，嗔道，“你很想去看看？”

男人連忙擺手，“我有你就夠了。這不是想着給咱們兒子創造點機會？他也老大不下了，訓練營裏還都是男的，這麽漂亮又善良的兒媳婦，你不想要？”

說到這裏，女人也嘆了口氣，這似乎是全天下父母共同的難題，尤其是他們的兒子從沒對哪個女孩表現出好感。

平時一聊到這個話題就炸毛的兒子，此刻正靜靜的站在他們身後，眼神也釘在美人魚的身上。

他看見希娅像離弦的箭一樣，沖過去抱住小女孩，她在女孩的鼻頭上輕輕一點，女孩就能在水下自由呼吸。

希娅感受到了那炙熱的目光，回望過去。牽起女孩的手，向他打了個招呼。

男人驚奇道，“你們認識？”

維安點頭，“她是我的隊長。”

“莉莉！”女孩父母的驚叫聲從岸邊傳來。

女孩一露出水，頭上的空氣罩就消失了。但她還沒有玩夠，一頭重新紮進水裏，但發現已經不能像剛才一樣在水下自由呼吸了。

“魔法只能維持三十秒。”希娅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所以你真的是美人魚！”

希娅向她眨眨眼，“這是我的秘密，幫我守住這個秘密，好嗎。”

小女孩抱住希娅的脖子，在她耳邊小聲說，“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

希娅将女孩托到小俏的背上，小俏沖破水面游到觀賞船旁邊，離開時還調皮的向莉莉吐了口水，惹得莉莉咯咯直笑。

希娅留在不遠處的水裏，她感受到了來自父母的怒氣，這種情緒她很熟悉，她需要有多遠就躲多遠。

“你是怎麽搞的？竟然讓我女兒落水！要是出了什麽事，你擔待得起嗎？”女人将孩子裹緊乾淨的毛巾，緊緊摟在懷裏。

女孩的父親也面色鐵青：“我們要向館方投訴！這種疏忽大意簡直不可原諒！”

“爸爸媽媽，我沒事的。在水下我還和小魚一起跳舞了！”

希娅的鼻尖以下都沉在水。她理解父母的擔憂，心中也萬分委屈。是他們自己看管不力，導致孩子落水。若不是她出手相救，這會變成孩子一輩子的陰影。

“發生什麽事了？”阿瑞斯聽見監控室的職員彙報，立刻趕來處理。

中年男人大步走來，穿着深藍色的西裝三件套，在胸口還優雅的別了一張口水巾。他瞥了一眼在水中的希娅，随即轉向那對憤怒的父母。

“卡森先生，卡森夫人，我剛才在監控中看到了全過程。是令愛太過興奮，不慎落水，我們的表演者第一時間施以援手。事實上，”他轉向小女孩，蹲下身，牽起她的手，“莉莉，你水下玩得開心嗎？”

“開心！”小女孩興奮地歡呼，披在身上的毛巾也掉在地上，“水下真是太美了，我還想再來一次！”

阿瑞斯笑了笑，站起身對莉莉父母低聲道：“看來這次意外反而給令愛帶來了難忘的體驗。為表歉意，本館将贈送一張年度通行證，這樣莉莉就可以經常來了。”

看到女兒沒有受到驚吓，反而非常高興，還張羅着要學習游泳，莉莉父母的怒氣也明顯平息下來。

阿瑞斯正了正衣襟，親自帶着幾位去商品店為莉莉選一套乾爽的衣服。

看着幾位離開，希娅才游到岸邊，姜河拉着她的手，把美人魚從水裏撈出來。

“你可以讓小孩子在水裏呼吸？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姜河小聲的說。

希娅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我和小孩子一樣都不能在水裏呼吸啊！”

“小孩子需要的氧氣量小，水泡最多能維持四十秒。你……”希娅卸下魚尾，上下打量姜河，“你又不是小孩子，我為什麽要哄你？”

說完，擡腳進了女更衣室。

第二天的基礎體能訓練，維安又幫希娅刷成績，被凱恩抓了個正着，罰跑五圈。

跑完，維安回到休息區坐下，希娅及時遞上一瓶水。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也畢竟是因為她挨罰的，态度還是要端正些。

對上她湛藍的眸子，維安有些不自在的把目光挪開，“我昨天是我父母的結婚紀念日，我陪他們去水族館約會，在那裏我看見你了。……非常漂亮。”

希娅笑笑，這種話她聽了太多次。

“我母親……很喜歡你，想邀請你去家裏做客。”維安立刻補充，“當然，這也是我的意思，我也很喜歡你。”

希娅的笑僵在臉上。她從下城區出來到今天，有許多人表達過對她的喜歡。但從維安的神情判斷，他們的‘喜歡’應該不屬于同一類。

“我希望沒有吓到你，不過确實從跟你的相處中，我漸漸發現了你的特別。我知道我不只是欣賞一個優秀的搭檔。”

“維安，我……”希娅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希望可以成為你無條件信任的人。”

希娅對于眼前這種情況的處理經驗為零，維安于她來說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默契搭檔，但她絕對沒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身後傳來敬禮的聲音，緊接着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希娅。”

維安身形高大，把希娅遮了個結實。她探出頭，看見顧骁站在體能訓練場的門口，所有學員都站直行禮，包括站在她身邊的維安。

“跟我來。”顧骁輕輕撇頭，示意希娅跟上。她來不及和維安告別，小跑着追上顧骁。

快速下降的電梯裏靜得落針可聞，但這是希娅熟悉的氛圍，比剛才面對維安的時候感覺更自在。

“我看了你在訓練營的成績，除了上肢力量勉強達到合格，其他的成績都非常優秀。我沒看錯人，你非常有潛力成為一名軍官。”

希娅有些驚訝，她并不知道顧骁是把她當作軍官來培養的。

“至于維安……”顧骁繼續道，聲音裏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不悅，“作為一名訓練營學員，與搭檔發展超越戰友的關系是不明智的。這會影響到未來在戰場上的判斷力。”

希娅哦了一聲。這不是還不等她拒絕，這座冰山就出現了嗎？

顧骁帶着她走到聯盟大廈的停車場，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型控制器，按了一下。旁邊一輛銀色飛梭的大燈閃了閃。

希娅還在腹诽長官大人又買了一輛價值不菲的飛梭時，控制器被拎到她的眼前。

“恭喜你通過飛行駕照考試，這是禮物。”

希娅向後退一步，離控制器遠了一點，“這太貴重了。”

顧骁不由分說的把控制器扔到空中，轉身就走。因為他篤定希娅一定會伸手去接，她覺得天穹區的東西都金貴，摔不得。

“我常用的也就那一輛，這輛放在車庫裏也是積灰。你可以把它看作是……我對優秀學員的投資。”

希娅雖然成功接到了控制器，但還是離飛梭遠遠的，“一輛飛梭至少需要幾百金幣，我……”

“那就每月付我一枚金幣，算我租給你的。”顧骁打斷她，“你有自己的飛梭，可以在任何時候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也不會再收到一眼望不到頭的罰款單。”

希娅猶豫兩秒，确實，這段時間她給顧骁添了不少麻煩。

她最終點點頭，“好的長官，我會按時支付租金的。”

顧骁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他拉開車門，自然的坐到副駕駛的位置，“那就麻煩希娅小姐送我回家了。”

這是她拿到駕照後第一次開飛梭，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開，但她還是把飛梭開出了星際戰艦的架勢。她緊緊的盯着面前的操作盤，每一次變道都堪稱是教科書的标準。

其實這些，她完全可以交給車裏的人工智能。

安全到達目的地，希娅長呼一口氣。有了自己的飛梭确實比公共交通便利許多，但她需要為不當操作而産生的罰款買單……

顧骁把她送到樓下，看着她走進大門，直到她房間的燈亮起，才轉身離開。

這晚希娅失沒失眠不知道，顧骁反正是失眠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