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魚系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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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師叔!!!”
圓慧見喊不住人,提起僧袍下擺,小跑着追過去。
兩個和尚,一瘦一胖,你追我趕地往藍博住所沖。
工匠們最先處理藍博院子,大門改成院牆,再院牆外再加一道牆,厚厚隔開澄心寺與藍博家。
藍博坐在棧橋上打坐,霍爾趴在他旁邊看工匠們修牆,巨大魚尾在水中來回擺動。
妖族有自己的栖息地,大晟國內能見到的妖精不多,皇親貴胄以豢養一只妖為炫耀資本,尊貴身份的象征。
普通百姓鮮少能見到妖,或者即便見到也未必認得出幻化人形的妖精。
唯有獵妖人能快速判斷出妖精真身,活捉或者獵殺後,售賣給有錢人。
因為有獵妖人的存在,妖族與人族之間關系一直很緊張。
工匠們動作比平時慢上許多,只為多看兩眼水中美麗的人魚。
“嗯?”
霍爾歪頭看向身上灰撲撲的僧袍,仰頭望着藍博。
不至于吧!
他是男人,工匠也是男人。
藍博連這種閑醋也吃?
“師傅們,辛苦快些吧!”
藍博收緊霍爾領口,不許他露一絲肌膚,桃花眼冷冷看向偷偷看人魚的工匠。
“诶!诶!”
領頭工匠點頭答應,催促其他人快點乾活兒。
戮妖聖僧可不是笑呵呵的圓慧方丈,與法力同樣出名的還有不好惹的脾氣。
聖僧對人、對妖都毫不掩飾地嫌棄、厭煩,不分彼此的臭臉。
靜安見高牆上泥還沒乾,擡腳越牆而過,沒等落到院中,一道金色鞭子抽過來,逼得他不得不退出去。
“藍博,你目無尊長,其心可誅!”
“靜安師叔,我鞭打越牆而入的賊子…難道還要敬賊為尊?”
藍博冷冷回怼,霍爾指指屋子,眼神詢問是否要進去躲躲?
他收緊人魚上半身僧袍,沒有任何要躲的意思。
“你…逆徒!”
靜安憤怒甩袖,沒想到袖片輕飄飄落地,皮肉未傷分毫。
他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繞牆從後門出去,敲門進入小院。
圓慧緊随其後,他不打算拉架,只要師弟不把靜安打死了,他都不打算管。
面向澄心寺的院門封死後,藍博懶得找工匠改棧橋,想着要不要再加一條?
霍爾不喜歡工匠看他的眼神,用員工後臺修改院子格局。
房屋面向後山,背靠澄心寺,棧橋從院門到門口。
藍博以為霍爾用妖法修改院子,滿意點頭,摸摸他滑溜溜長發,挑起一縷握在手中把玩。
一人一魚和諧共處,靜安進來就看見這副畫面,鼻子都要氣歪了。
“藍博,你這樣對得起你師父嗎?”
“哪樣?”
藍博淡淡回一句,霍爾拽回頭發,轉身沉入池底,擺尾遠離和尚之間的紛争。
人魚尾巴通體銀白,光線下折射出七彩炫光,頭□□浮在水中,美輪美奂,極不真實。
霍爾隔水看着靜安扭曲的臉,上次來這個小世界,老和尚已死于藍博手中,看他這副刻薄模樣,應該不是個好相處的長輩。
“藍博,他是妖。”
靜安沒失去理智,按耐住想要動手的沖動,試圖說服藍博交出,或者殺死人魚。
“我不瞎!”
藍博站起身擋在靜安身前,似笑非笑瞥一眼後面農民揣的圓慧。
“圓慧方丈,早上好!”
“好好好!”
圓慧心虛往後退,一會兒打起來誤傷可怎麽好?
靜安上前一步,金剛杵從袖中滑出,穩穩握在手中,氣勢層層遞增。
“藍博,把魚妖交出來!”
“我拒絕!”
藍博看一眼水中人魚,神色有他自己都沒發現的缱绻摯情。
“你身為佛門弟子,整日與妖物為伍,傳出去不怕天下人恥笑?
藍博,為了澄心寺的聲名,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靜安擡起金剛杵對準水池,藍博抽出一把雪亮長槍,上面滿是梵文佛經,陽光下閃爍着細碎金光。
一高一矮、一壯一瘦,兩相對峙,靜安氣勢被藍博狠狠壓制。
“你們沒發現他已經入魔了嗎?”
霍爾小臂交疊,下巴壓在上面,左眼蒙鲛绡,右眼藍色豎瞳,魚鳍在陽光下閃耀炫彩光芒,脆弱又美麗,好像志怪話本中勾人妖精從書中跳出來。
乾瘦老和尚在他眼中“呼呼”冒着黑氣,心髒處最為嚴重。
“你胡說!”
靜安暴跳如雷,金剛杵不管不顧朝霍爾打過去,佛光暗淡,混着灰黑雜質。
“你敢!”
“住手!”
藍博、圓慧一前一後擋住靜安攻擊,奈何攻擊範圍太大,還是有部分佛光照進水池。
“老和尚,真煩魚!”
霍爾甩尾扔過去一個水團,靜安整個人沒入其中,金剛杵拼命擊打“水牢”,破不開柔韌水面。
人類在海水中無法呼吸,靜安練過韋陀二獻杵,閉氣時間比普通人長,不能堅持太久。
“我不理解!”霍爾從水中出來,“哪裏表現得讓你們覺得我‘柔弱不能自理’?”
人族過度捕撈導致人魚近乎滅絕,天道降下懲罰,漁船遭遇暴風雨、雷暴、漩渦,等等,人族死傷慘重。
自此以後,人魚受天道眷顧,得以繁衍生息,避免滅族之災。
人魚修煉扛過天雷,可以入世歷練,在天道眷顧下,世間能與之匹敵的存在少之又少。
上次進小世界,身體已經扛過天雷,霍爾認真起來可以和滅世魔僧-藍博打得不分上下。
靜安憋得滿臉通紅,眼睛外凸,眼白布滿血絲,嘴巴吐出成串氣泡,在水面炸開細碎水花。
太陽xue青筋暴起,一路蔓延到脖頸,他感覺血管漲得要炸開,胸腔火辣辣的疼。
他焦急看向圓慧,眼睛快要飛出來,催促師侄從外面破開水球。
圓慧一臉苦相,幾次張嘴、閉嘴,見靜安開始翻白眼,不得不向霍爾求情。
“我師叔性子執拗,你別和老人一般見識,暫且放過他可好?”
“髒髒魚,不放也沒關系!”藍博冷哼,“出了事,我兜着。”
早看這老東西不順眼,今天管到他院子裏,還對他的魚動手。
如今他已經是俗家弟子,不介意先破個殺戒。
“圓慧方丈,這次我可以放過靜安。”霍爾走到藍博身邊,“如果再有下次…他的命,我可就收走了。
那時候,別怪我沒提前說哦~”
霍爾見圓慧臉色微變,明白他并非面上看着那麽“老好人”
他入成澄心寺之前是游俠,因愛人死在惡妖之手,萬念俱灰才做和尚。
師兄弟中不顯山、不露水,前任方丈圓寂前,指定圓慧做主持方丈。
這次霍爾不會讓藍博再背負“殺害師叔”的罪名。
“那是自然!”
圓慧見霍爾笑而不動,只能硬着頭皮承諾。
“若靜安師叔再挑釁你們,無論後果如何…澄心寺絕不追究!”
“好!”
霍爾擡擡手,圓形水球“啵”一聲破開,靜安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金剛杵在腳邊滾來滾去。
“師叔,我們走吧!”
圓慧扶起渾身顫抖的靜安,老和尚咬緊後槽牙,視線直刺藍博身邊的霍爾。
一人一妖淡漠與靜安對視,一生要強的老和尚抓心撓肝地難受。
“師叔,走吧!”
圓慧重重拉一下靜安,語氣頗重,拽着老和尚往外走。
說不聽、打不過,留下做什麽,丢臉嗎?
靜安收回視線,金剛杵重新收入袖中,任由圓慧拉着他離開藍博的小院。
走回澄心寺,圓慧松開手,抹一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他想着讓師弟教訓一下老東西,沒想到動手的是人魚。
更解恨!
“圓慧,你這是在害藍博。”
靜安濕噠噠滴着水,沉默良久才開口,聲音啞得絲絲拉拉。
“師叔,藍博如今二十有五,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圓慧雙手農門揣,遠遠看向牆邊緣種滿竹子的小院。
陽光落在竹梢上,竹葉染上點點淺金,随風搖曳,一副歲月靜好的靜谧景色。
靜安看向圓慧,嘴唇翕動幾下,最終喊什麽都沒說,轉身走向藏經閣,留下一串滴滴答答的水痕。
“阿彌陀佛!”
圓慧道一聲佛號,目送靜安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師父、師父,他又敗了嗎?”
明心蹦蹦跳跳走過來,黑溜溜眼睛直勾勾看着師父。
從靜安首座沖向藍博師叔小院,他們就在說這次得被揍成什麽樣?
沒等多久,看見主持拉着一身狼狽的靜安從小院出來,便知藍博師叔一以貫之地不給首座面子。
澄心寺的和尚對靜安煩之入骨,主持方丈張弛有度,很多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唯有靜安吹毛求疵,事事锱铢必較。
煩人得很!
“妄言!該打!”
圓慧屈指輕敲光頭,明心笑嘻嘻不以為意,繼續套師父的話,想知道更多細節。
參與不了“揍首座”這件事,聽聽故事也好。
“你死了這條心吧!”圓慧瞥一眼藏經閣,“那畢竟是我長輩……”
他身為主持方丈,有些話攔在肚子裏都不能說。
“師父,首座不出去歷練嗎?”
明心扯扯圓慧袖子,最近首座總去給小沙彌講經,古板嚴肅,聽得人昏昏欲睡。
“哼!”
圓慧摸摸光頭,沒有回答徒弟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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