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魚系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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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皇帝眼中陰鸷翻湧,“傳朕旨意,去找最優秀獵妖人,召他們入永安城。”
年輕時候他也嘗試過修道問長生,實在沒有天賦只能放棄。
長生不老是所有皇帝的終極夢想!
如今有機會,他怎麽舍得會放棄?
玄寂始終沉默,“長生不老”對年邁帝王是致命/誘/惑,他會不餘遺力地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那些被高額懸賞釣過來的獵妖人,很快就會明白,藍博是個多麽可怕的對手。
聖旨秘密發出,獵妖人組織炸開了鍋,萬兩黃金、千戶侯…每一條都能讓人熱血沸騰。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藍博沒有貿然帶霍爾離開永安城範圍。
山高皇帝遠的地方,敵對雙方沒什麽顧忌,反而有利于獵妖人。
他們反其道而行,直接住進永安城。
早在他們進城一天前,已經有人将“皇帝要挖人魚內丹煉制長生不老。”的信息散得人盡皆知。
真正因為這事而打起來,一死死一片,足夠老皇帝遺臭萬年。
永安城西南角一條不起眼的箱子,名喚“柳葉巷”
巷子不寬敞,青石板路磨得發亮,兩側擠着十幾戶人家,晾衣竹竿從這家伸到那家。
巷口有棵老樹枝繁葉茂,樹下擺着茶攤,王婆嗓門敞亮,誰家夫妻拌嘴、小孩尿床…不到半個時辰就能響遍整個巷子。
幾天前柳葉巷搬來兩個年輕人,身穿白衣、頭戴帷帽,一個姓藍、一個姓霍,看不清容貌,也不常出門。
他們租了巷尾一處帶小院的房子,院內有井,邊上種着一架葡萄藤。
此處距離皇城較近,獵妖人在京都不敢太放肆,即便真正打起來也不怕,龍椅上那位怕死得很。
暮色将沉未沉,霍爾在院子裏澆花,嘴裏低低哼着歌。
“叩叩叩!”
門板不輕不重地叩響,霍爾放下水瓢去開門,藍博站起身緊随其後,外面站着身穿灰色僧袍的靜安。
“你來做什麽?”
藍博看見靜安的瞬間,眉頭緊皺,把霍爾拉到身後,戒備盯着外來客。
“藍博,我有事找你。”靜安瞥一眼人魚,“關于靜明師兄的事情。”
他下巴擡高,語氣不容拒絕,神色傲慢狂妄。
“你去吧!”
霍爾明白靜明師父對藍博的重要性。
當初藍博絲滑入魔,也是因為世間他再無什麽牽挂,毀天滅地全無顧忌。
“你等着!”
藍博“咣當”把門關上,靜明垂下眼眸,嘴角冷冷勾起。
“我出去之後,你不要離開小院!”
藍博沉默片刻,開始唠唠叨叨囑咐霍爾,足足說了兩刻鐘,外面再次傳來不耐煩的敲門聲才堪堪收住。
他深吸一口氣,摸摸髒髒魚柔順長發,轉身出門。
門板閉合瞬間,一道看不見的防護罩包裹住整個院子。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巷口,立刻有數道黑影出現在小院周圍,先後不停試探性攻擊,均被防護罩隔擋在外。
消息傳回宮內,皇上焦躁來回踱步,似下定什麽決心,讓暗衛帶一樣東西到藍博家,成功破掉防護。
“我們是打一架帶你走,還是你乖乖和我們走?”
小院門外、牆上、屋檐…站滿了獵妖人,手中鎖妖陣閃爍着光亮,鄰居們躲在家裏瑟瑟發抖。
“倒也不必如此興師動衆。”霍爾聳聳肩,“我跟你們走!”
他輕輕擡手,破掉獵妖人的鎖妖陣,笑容燦爛如暖陽,他們卻覺身處地獄。
一個彈指間破掉鎖妖陣的妖精,他們能抓獲控制的嗎?
為首男人尴尬摸摸鼻子,往旁邊讓一步,身後兩人下意識擡起銀色鎖鏈,鏈身刻滿符文。
“哼!”
霍爾擡起手指,兩人瞬間反應過來,趕緊把鏈子收起來。
他整整衣襟邁出院門,回頭看一眼小院,葡萄藤還在風裏搖着,石桌上擱着半壺涼茶。
鬧市中一片淨土,沒住多久又被人打斷。
“走吧!”
霍爾走出柳葉巷登上馬車,一路直奔皇城,再上青帷小轎,送進皇宮內一處偏殿。
巨大門板在霍爾身後緩緩合攏,外面獵妖人裏三層、外三層将偏殿圍成鐵桶,每個人腰間別着銀色鎖鏈。
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模樣,霍爾突然覺得好笑,走到矮榻半倚着引枕,優哉游哉晃着小腳。
“皇上駕到!”
殿外傳來太監尖細聲音,老皇帝連朝服都沒換,步履匆匆趕過來,跨過門檻時被絆一下,整個人摔趴在地上。
玄烨、太監們伸着手,誰都沒來得及扶住老皇帝。
“你們是死人嗎?”
皇帝手臂撐着地面半天沒起來,仰頭見霍爾坐在矮榻上垂眸輕瞥,漫不經心中透着他從未見過的蔑視。
“大膽!”老皇帝站起來,“你竟敢直視龍顏!”
他臉色奇差,顴骨高高聳起,眼窩深陷,皮膚松松垮垮,周身萦繞着死氣。
霍爾挑挑眉,上下打量這位九五至尊,瞥一眼垂眸不語的玄寂,還有想扶皇帝又不敢的太監。
“呵呵!”
他輕笑兩聲,在空曠偏殿中顯得格外刺耳,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
“國師,把他妖丹挖出來,再把命保住。”皇帝眯起眼睛,“我要他親眼看着妖丹煉制成長生不老藥!”
“皇上,挖妖丹…如同挖人心髒…大概率活不成…”
玄寂渾濁眼珠終有一絲波動,聲音乾澀,不敢看霍爾。
“他是妖,又不是人。”老皇帝語氣平淡,“朕要他活着,日日供血,夜夜刮鱗。”
不等玄寂反駁,他甩袖離開讓偏殿,甚至不敢看一眼人魚。
“老皇帝,夠狠啊!”霍爾單手托腮,“不僅要挖我妖丹,還要新鮮的人魚血液和鱗片。
我不信你看不出他大限将至,即便有所謂‘長生不老藥’也沒辦法續命。
與其耗費精力在腐朽老人身上,不如扶新的人上位。
這樣你‘國師’的位置才坐得穩啊!”
霍爾笑意盈盈,随口說出颠覆朝堂的話,驚得外面太監倒吸涼氣。
小太監被留下探聽兩人談話,人魚的話太過驚世駭俗,吓得他瑟瑟發抖。
“噓!”
霍爾白嫩修長手指輕點唇瓣,狗狗眼微微眯起,看起來壞的魅惑,令人目眩神迷。
“你太放肆了!”
玄寂沉聲呵斥,喉結上下滾動,心中明白霍爾說得對。
老皇帝有長生不老藥,也只能茍延殘喘,他“國師”之位做得并不穩當。
“有你放肆嗎?”霍爾勾起唇角,“玄寂道長來永安城為的是什麽…你比誰都清楚。”
霍爾見到玄寂沒有太大心理波動,他能去清修派報仇,道士自然可以報複回來。
不過,他覺得玄寂眼光不太好,前有星朗,後有老皇帝,都是短期內見“效果”,長期有隐患的選擇。
“人魚不僅歌聲好聽,話也說得這麽動人。”
玄寂意有所指,轉身離開偏殿,研究怎麽取出內膽,還讓人魚活着的辦法。
老皇帝确實不中用,短時還需要他做靠山,暫時不能死。
等他在幾個皇子中找到合适人員,再讓老皇帝殡天。
柳葉巷防護罩被破開的瞬間,遠在野外露宿的藍博猛地睜開雙眼,毫不猶豫起身往馬匹方向跑。
靜安同時起身,擡手彈出兩顆佛珠打在馬脖子上,它們嘶吼着掙脫本就松垮的缰繩,撒開蹄子跑遠了。
藍博目眦欲裂,哪還不懂這是靜安與破開防護的人是聯手“調虎離山”
兩人一句話沒說便打在一起,同時放出壓箱底的大招。
佛法同源,金光對撞,碎裂星辰。
藍博速度極快,一掌結結實實打在靜安胸口,肋骨斷裂聲音清脆刺耳,身體直勾勾向後倒。
他擡手化作金色蓮花,踩上去彈射奔向霍爾所在地。
“噗!”
靜安吐血看着消逝而去的光點,嘴裏喃喃自語。
“禦風佛蓮…你竟練成了。”
“嗬!嗬!”
那是他想要練成的佛法,竟讓一個小輩搶先。
藍博這種佛法天才…為什麽不能在他死了以後再出現?
靜安仰面躺在泥地上,嘴角血沫不停往外湧,看着天上圓月,突然笑了。
不管禦風佛蓮有多快,以老皇帝心急程度,藍博到皇宮看到的必然是霍爾開膛破肚的畫面。
藍博自負強勢,定會為此入魔,遺臭萬年。
“師兄,對不住。”
靜安閉上雙眼,笑得愈發開心。
沒有藍博,他會成為佛法高僧第一人,“聖僧”名號該輪到他了。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血肉聲音響徹耳邊,疼痛後知後覺。
靜安猛地睜開眼,一個粗糙邋遢的樵夫舉着柴刀,一下又一下往他身上紮。
“為…為什麽?”
靜安看着樵夫仇恨的眼睛,他一生積德行善,從未與人結怨。
“你殺了我婆娘!”
樵夫滿頭花白頭發,眼中燃燒着瘋狂執念,他手中柴刀往下滴血,蹲下身抓住靜安僧袍領口,冷冷吐出一個名字。
靜安瞳孔猛地一縮,他想起五年前,追一條蛇妖到永安城外小鎮。
那蛇妖三百年道行,化作女子嫁人,她入永安城賣菜被靜安發現,一路追到城外家中。
靜安找上門時,蛇妖的男人跪下拼命磕頭,求他放過他們。
他怒斥男人瞎了眼,擡手一掌打死蛇妖,掐着男人脖子按在死去大蛇腦袋上“看清楚”
殺掉蛇妖,靜安接受村民夾道歡送,無比滿足的回澄心寺。
這件事如同一粒塵埃,他揮揮袖便忘得一乾二淨。
樵夫剝下靜安僧袍,眼睜睜看着老和尚斷氣才離開。
他要帶着染血僧袍,去祭奠他妻子。
靜安死在人煙稀少的郊外,樵夫走後沒多久,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在草叢中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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