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6章 書房密議 風局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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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書房密議 風局将開】

姒情桢坐在屋內,手握着玉墜。

她的眸子緊緊盯着掌心那枚玉墜。

那是一塊溫潤的白玉,邊緣已有歲月打磨出的細細紋路,中央雕着紫薇花的紋樣。花瓣細致,脈絡清晰,仿佛輕觸便會飄落。

姒情桢的神思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就連眼睛都沒眨。她整個人像入了定般,腦海中卻是一片翻湧。

“柳雲湄。”她在心底輕輕念出了這個名字。

玉墜微涼,貼着掌心,卻像一枚燙鐵,灼得她心口發緊。

就在這時,門外輕輕響起了腳步聲。

“吱呀——”

青籬端着茶杯走了進來。

“師姐,休息會兒吧。”她将茶盞放在了案幾上,聲音輕柔。

“聽聞沈大人去了宮裏,現在才回來不久,看來他挺忙的。”

姒情桢沒有立刻回應。

青籬見她神色不動,又小聲道:“會不會因為鬼剃頭案子沒有結果,皇上着急了,所以才下旨讓他快些結案?”

話音剛落,姒情桢的手微不可察地一緊。過了片刻,她才緩緩轉過頭來。

“沈大人去了宮裏?”她聲音不高,卻帶着幾分壓抑的緊張。

“你聽誰說的?”

青籬愣了愣。

“我剛剛聽到府裏小厮們說的,他們正伺候着沈大人用餐呢。”她眨了眨眼,“師姐,你怎麽忽然這麽關心?”

姒情桢沒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青籬,像在确認什麽。

“什麽時候去的?”

“午後吧。”青籬想了想,“聽說是急召。”

姒情桢眉心微蹙。

急召,皇帝為何急召?是為了鬼剃頭案,還是——

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不安。

青籬輕聲問:“師姐,你何時準備解咒?”

這句話像一枚石子,驟然落入了她心湖。

姒情桢忽然眉頭一皺。

是啊!解咒!的确該解咒了!

她低頭,看着玉墜,這枚玉墜,便是柳雲湄魂魄寄居之物。

“不能再拖了。”她輕聲自語。

青籬坐到她身側,小聲問:“師姐,你真的要解?柳姑娘的怨氣,我怕你壓不住。”

姒情桢沉默片刻。

“既然皇上都召見了沈大人,看來的确刻不容緩了。”她嘆了口氣,“我今晚就開始試試看。”

青籬臉色微變:“今晚?這麽急?”

“嗯。”姒情桢點頭。

她聲音輕,卻極堅定。

“不過我擔心柳雲湄魂魄會暴怒,畢竟柳家案子還沒昭雪,她魂魄定然會掙紮想要申冤。”

她指尖撫過玉墜。

“我也不忍心。”

那是一種女子對女子的憐憫。

柳雲湄生前何等清雅端莊,卻因滿門慘死而選擇投河自盡。如今魂魄不散,只因冤屈未解。

“可也不能拖了。”姒情桢輕聲道。

青籬咬唇。

“師姐,若她暴怒呢?”

姒情桢擡眸,那一瞬,她眼中有決然。

“那我便壓住她。”

“若壓不住呢?”

“那就與她一同受。”她說得平靜。

青籬心頭一震。

“師姐!”

姒情桢忽然笑了笑。

“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站起身,走到了窗前。微風輕輕拂進來,吹動她鬓邊發絲。

“去準備香燭、符紙、朱砂。”她吩咐。

“是。”青籬應聲離開。

屋內再度安靜下來,姒情桢低頭望着玉墜。

“柳姑娘。”她輕聲道,“若今夜你肯配合,我必幫你讨回公道。”

玉墜在她掌心微微發涼,像是在回應。

另一邊。

沈墨徽已經用完餐,桌上菜肴已撤,只留一盞清茶袅袅生煙。

他坐在昏暗的書房內,燭火映着他的側臉,線條冷峻分明。

他思索着今夜要去赴約的事。

皇上之約,他定然要謹慎。

他雖與皇上個人私交甚少,可他也想利用這次的赴約來争取柳家的案子可以翻案。

他從案上取出了一疊厚重案宗,那是審策如給他的。當年柳家被滅一案的舊檔,卷宗紙頁泛黃,邊角已有破損。

他緩緩翻開,燭光下,字跡如刀。

“柳氏一門,貪墨罪名成立,抄家滅族……”

他目光微冷。

貪墨?當年證據呢?證人呢?卷宗上卻寫得含糊其辭。

沈墨徽冷笑一聲。

“好一個貪墨。”

他繼續翻閱。

雖證人、證據都無從下手了,可還有那些鬼剃頭案的女子家族。

他們可都曾參與過。

當年柳家被滅,背後站着幾大世家。

如今鬼剃頭案中的受害女子,多數來自這些世家旁支。

巧合?不,這是因果。

“他們以為當年做得乾淨。”沈墨徽低聲道,“可人心,總會留痕。”

他必須要好好研究一番,從他們下手。

要讓皇上看到那些權貴、世家的醜惡嘴臉,更要讓他們出來指正宰相。只有如此,宰相元承宇才能被扳倒,否則仍然很難。

他合上了卷宗開口道:“季悅。”

門外立刻傳來聲音:“主子。”

“去叫審策如過來,我要與他商議一些事。”他頓了頓,“另外讓尋風也過來。”

“是。”

季悅轉身離去。

沈墨徽抿了一口清茶,茶味清苦。他放下茶盞,手指輕輕敲着桌面。

“篤、篤、篤——”

節奏緩慢。

他的眸子也定在了某一點,沉思起來。一刻鐘後,審策如、尋風一起走了進來。二人入內,同時抱拳。

“主子,我們到了。”

沈墨徽擡眸,燭光在他眼底映出了沉沉光影。

“嗯。”他輕聲應了一下,語氣平穩卻透着思慮未散的沉重。

“過來坐,我有事要說。”

審策如與尋風對視一眼,依言落座。

沈墨徽的目光又移向門邊。

“季悅,你也來聽。”

“是。”

季悅立在一旁,立即走近。

書房內四人圍案而坐,氣氛凝重。沈墨徽擡手,将案上的卷宗輕輕推至了中央。

“我剛剛又看了看柳家當年的案宗。”

他指尖在卷宗上輕敲了兩下。

“的确證人證據不足,可有利的證人證據都不在了。”

審策如眉頭一皺。

“主子的意思是?”

沈墨徽目光沉穩,聲音不疾不徐。

“正面翻案,已無路可走。既然證據被抹去,那便從抹去證據的人身上找破綻。”

尋風神色一動。

“主子是想查幕後?”

“幕後早已深埋。”沈墨徽淡淡道,“元承宇不會給我們現成的把柄。我們若死盯着當年柳家案,只會被他牽着走。”

他頓了頓。

“所以我們需要換個角度來探查了。”

審策如沉吟片刻。

“鬼剃頭?”

沈墨徽微微颔首。

“鬼剃頭一案,被雲湄剃掉青絲的那些女子,她們的家族,或多或少都有人參與過。”

他目光冷厲。

“可能沒有直接參與,但也都有他們的身影。”

季悅忍不住道:“可他們如今多半已站在宰相一黨。”

沈墨徽輕笑一聲。

“我不信他們所有人都會死心塌地站在宰相一邊。”

他聲音漸冷。

“只要我們稍加挑撥,或動點腦子,他們不可能還支持宰相。”

審策如若有所思。

“主子是想離間?”

“不是離間。”沈墨徽搖頭,“是讓他們自己算賬。”

尋風挑眉。

“算賬?”

沈墨徽站起身,緩緩走到了窗邊。

微風掀起窗簾一角。

“眼下,滿城都在熱議柳家一事。”

“鬼剃頭案與柳家舊案被并提,百姓們議論紛紛。”

“那些女子的家族,必然已經察覺。”

審策如低聲道:“他們會擔心舊事被翻出。”

“對。”沈墨徽回身看向幾人,“當年柳家一案,他們估計也是被逼的。元承宇權勢滔天,誰敢不從?”

尋風冷笑。

“如今風向變了。”

沈墨徽點頭。

“宰相已經被推上風口浪尖了,他們自然也會左右搖擺。”

他語氣平靜,卻帶着鋒芒。

“所以這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

書房一片靜默。

審策如緩緩道:“主子打算怎麽做?”

沈墨徽重新坐下。

“尋風。”

“屬下在。”

“你去與他們周旋。”

尋風目光一凜。

“是要拉人?”

“對。”沈墨徽道,“看看能不能拉幾個人過來,讓他們指正宰相。”

季悅皺眉。

“可他們未必肯出頭。”

沈墨徽目光深沉。

“所以要讓他們明白,元承宇未必能保住他們。”

審策如接話道:“若宰相一倒,他們若站錯隊,便是滅頂之災。”

沈墨徽微微一笑。

“正是。”

他轉向審策如。

“策如,你在刑部與我審查六子。”

審策如神色一肅。

“讓宰相過來旁聽?”他試探着問。

“對。”沈墨徽眼底閃過冷光,“讓他親眼看看。”

季悅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主子,這太直接了。”

“要的就是直接,而且皇上已經應允。”沈墨徽聲音低沉,“屆時,大庭廣衆之下,我不信宰相還要狡辯。”

尋風沉思片刻。

“若六子改口呢?”

沈墨徽看向他。

“他不會。”

“主子為何如此篤定?”

沈墨徽輕聲道:“六子不是蠢人,他已經知道自己成了棄子。棄子若想活,只能押新局。”

審策如點頭。

“若當時六子仍指正宰相,也有足夠證據。”

沈墨徽接道:“那麽我會把消息瞬間散出去。”

他語氣不高,卻帶着決絕。

“百姓們更會熱議。”

季悅忍不住問:“主子,是借輿論逼宮?”

沈墨徽淡淡道:“不是逼宮,是讓皇上看到民意。”

尋風笑了一下。

“民意可比刀更鋒利。”

沈墨徽看向他。

“到時,那些被剃發女子家族的人,也都會意識到宰相已經要倒了。”

“他們定會反水。”

審策如輕聲補充:“會站到我們這邊。”

沈墨徽緩緩點頭。

“所以,此事必須謹慎。”

他目光落在尋風身上。

“尋風,你去與他們周旋時,先不要暴露身份。”

尋風抱拳。

“屬下明白。”

“只是善意提醒他們。”沈墨徽語氣平靜,“讓他們看到宰相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了,很可能會随時摔下來。”

他頓了頓。

“讓他們自己選,要不要出來指正宰相。”

審策如問:“若他們兩邊都想讨好?”

沈墨徽冷笑。

“那就讓他們明白,兩邊讨好,最後只會兩邊不容。”

季悅忍不住道:“主子,這一步太險。”

沈墨徽看向他。

“險,才有效。”他語氣低緩。“若我們不逼一逼,元承宇會一直穩坐高位。”

尋風忽然問:“主子,若皇上态度搖擺呢?”

沈墨徽沉默片刻。

“皇上在觀望,觀望誰能贏。可他不傻,也知道元承宇已是強弩之末。”

審策如輕聲道:“那我們就要讓他看到,我們能贏。”

沈墨徽目光冷靜。

“對。”

他繼續安排。

“屆時,我與策如審訊六子。”

“審訊結果一貼出,百姓們自然知道什麽意思。”

尋風點頭。

“宰相若想反抗,也只會更難。”

沈墨徽眼底閃過一抹鋒芒。

“他若反抗,便等于自證心虛。”

季悅低聲問:“主子,若他狗急跳牆?”

沈墨徽淡淡道:“那更好。”

三人一愣。

“他一動,便會露破綻。”

書房陷入短暫沉默。

審策如忽然開口。

“主子,還有一事。”

“說。”

“姒姑娘那邊,是否知曉您的打算?”

沈墨徽目光微頓。

“她有她要做的事。”

尋風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主子是怕牽連她?”

沈墨徽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片刻後,他才淡淡道:“此局,牽一發而動全身。她若參與太深,便退不出來了。”

審策如點頭。

“明白。”

沈墨徽放下了茶盞。

“你們各自去準備吧。”

尋風起身抱拳。

“屬下這就去。”

“記住。”沈墨徽目光沉沉,“不要讓他們覺得是被逼。”

“要讓他們覺得是自己選擇站過來。”

尋風笑道:“屬下最擅長這個。”

審策如也站起了身。

“明日刑部,我會提前布置。”

沈墨徽颔首,三人這才退出了書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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