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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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着細微絨毛的角将砂金的真絲睡衣翹起一個弧度。
砂金愣了一秒,無奈地勾起嘴角,小心翼翼把自己睡衣理好。
洛麗萊似乎把他當成了大型陪睡娃娃,整個臉都埋進了他懷裏,溫熱的呼吸均勻地灑在胸口,有些發癢。
但砂金舍不得拉遠距離。
這樣沒多久,自認為自制力很強的他,竟然有了一種把她吵醒,弄起來折騰的沖動。
當然,最後砂金還是壓下了這份燥意。
修長的手指準确控制開關關閉燈光,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感受到懷裏“玩偶”的不聽話,洛麗萊蹙了一下眉,尾巴不滿地甩了甩。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準備睡覺的砂金失笑嘆息。
接着,他把因為摸到了腹肌覺得觸感很神奇而蠢蠢欲動的愛心尾巴攥在手心。
洛麗萊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的尾巴被砂金握在手心肆意把玩。
她抗拒地推了推,小聲嘀咕:“唔……癢。”
寬大的手掌很聽話地松開了。
尖部的溫度開始散去,尾巴祖宗不習慣地找了個舒服的地方鑽進去。
緊貼着砂金的腹肌。
一瞬間,本就塊塊分明的肌肉鼓得更緊實了。
砂金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着洛麗萊的頭發,眼眸微暗,“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故意在玩我吶,甜心。”
而被喜歡的味道包裹着的洛麗萊渾然不知,只是覺得吵有些不開心地蹙了下眉頭,而後舒适地在對方身上蹭了蹭自己的臉頰。
罪魁禍首睡得很香,砂金卻開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一個煎熬的夜晚。
但洛麗萊整夜無夢,甚至醒來時還難得的頭腦清晰。
早已過了砂金起床的時間點,生物鐘讓他在鬧鐘響的前一秒就摁下了關閉鍵。
這點細微的聲響沒有吵醒洛麗萊,她又睡了一個多小時才睜開眼睛,“……砂金?你怎麽還在這裏?”
“甜心這話可真叫人傷心。我難道不能在這裏嗎?”砂金被摁着胸口推開,小貓臉瞬間垮了下來。
上一秒還把他當成安睡玩偶,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
魅魔小姐……還真是無情吶。
【群聊:列車一家人】
「三月七:那個紫色頭發的女人說她是巡海游俠,但我怎麽總覺得怪怪的……」
「星:很正常吧!無名客有不同性格的,垃圾桶也有不同形狀的。」
「三月七:喂,你該不會又去翻垃圾桶了吧!」
……(999+消息)
翻看群消息的洛麗萊嘆了口氣,自動忽略某些沒有信息含量的争吵,擡頭問砂金:“我要去哪找那名憶者?”
“我猜,你在大街上晃一圈,那名憶者就會自己找上你。”砂金思忖了兩秒,“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
洛麗萊搖頭,把群消息翻閱到最後一行,關閉手機,起身準備洗漱換衣服。
想起什麽似的,她動作一頓,扭頭拽住砂金的衣領。
把臉湊過去,輕輕在砂金嘴唇親了一口。
“早安。”
砂金沒說什麽,但眉梢的神情很明顯愉悅了起來。
*
“流光憶庭嗎……”瓦爾/特.楊若有所思地扶着下巴。
“但那群憶者,相信記憶可以能夠重塑世界的藍圖,并且擁有讀取、篡改以及抹除記憶的能力。你想清楚了,要去見那位「黑天鵝」小姐嗎?”
作為大家長一樣的存在,瓦爾/特.楊願意讓孩子們放手去做。
但在行動之前,他會講清楚事情的危害性,再把選擇權交給洛麗萊。
“我……好奇自己經歷過什麽。即使這可能是虛妄,也想不顧一切尋找一次。”洛麗萊望向在雕像拍照打卡的三月七。
就算痛苦,也不想被困在執念當中了。
瓦爾/特.楊點頭,“想清楚了就去吧。我們大家,都在你身後。”
夜色把天幕染成深藍色,遠處鱗次栉比的建築開始變得模糊。
洛麗萊半握着拳頭,心髒狂跳地漫步走過天臺、彎曲的樓道、擁擠的人群。
轉彎遠離喧嚣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高跟鞋聲,很輕,但讓人無法忽視。
“魅魔,你……準備好交出記憶了嗎?”
聲音緩慢而輕飄。
洛麗萊回頭,迎上一道神秘優雅的笑容。
所謂的憶者,名為「黑天鵝」的女士,戴着紫色頭飾,一頭白紫色的長發,眼睛如黑曜石般神秘。穿着華麗優雅,似乎只是個溫柔的普通漂亮女人。
但洛麗萊清楚,這個人絕不簡單。
她為了自己想獲取的東西,甚至可以放棄肉/身,變成「模因生命」。
在浩瀚的寰宇裏,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洛麗萊并不覺得奇怪。
她們至少現在不是明面上的敵人,那她就會忽略自己這本能的警惕。
洛麗萊:“我可以讓你讀取我的記憶。但你,只能複制,不能篡改。”
“……哦?別忘了,沒有我的幫助,你可沒有辦法在那位公司使節的幫助下從假面愚者的把戲下脫身。”黑天鵝撐着臉笑了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洛麗萊,“唔,好吧……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不過……你如何确保我不會中途出爾反爾呢?”
她扯動嘴角,像是在欣賞獵物的表情。
結果發現洛麗萊不為所動。
黑天鵝有些失望地搖頭,“來吧,讓我看看你的記憶。”
聞言,洛麗萊閉上雙眼。
太陽xue像是有根線拉着,一下子瘋狂往外拽,一下子惡狠往裏推。她明明站着,卻有一種馬上要仰頭栽到地上的強烈錯覺。
洛麗萊看見黃沙,但手裏的沙突然褪色,被鮮血染紅。
看見很多魅魔,但他們……又似乎沒有角和尾巴。
……
視野越來越糊,倏地變回空無。
太陽xue的拉扯消失了,洛麗萊額頭卻布上了一層薄汗。
“唔……有意思。你的記憶雜亂無章,讓我無法讀取,像是……被憶者加上了桎梏。”黑天鵝撐着臉思考了幾秒,“最有意思的是,這名憶者……很大概率就是我自己。”
洛麗萊蹙眉,“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前就見過?”
“沒錯。不過,我的記憶裏……并沒有你的存在。所以我傾向于認為,你我之間曾達成過一筆交易。我為你消除了記憶,并想辦法确保你無法找回。”
“找不回來了嗎……”洛麗萊的肩膀微微下垂。
“那也不是。有一種方法叫做‘痛苦療法’,只要你遭遇與之前記憶足夠匹敵的痛苦,說不定就能記起來了。”黑天鵝話語一頓,扭頭望向天空。
她抱着雙臂,搖頭小聲自喃道:“動作這麽慢,可別怪我沒有拖住人。”
不遠處的廣場上方,金色的光芒強勢地遮蓋住天幕,難以數清的籌碼下雨般砸落。
衆人被強行從匹諾康尼的美夢中拽醒,作鼠竄般地四散開。
無名客并排站着巡海游俠黃泉身後。
迎敵砂金。
洛麗萊不懂,為什麽突然發展成這個樣子了?
砂金他不是為了鐘表匠的遺産,或者為了有可能存在于匹諾康尼的星核而來的嗎?為什麽要跟星穹列車動手?
“作為曾經打過交道的‘合作夥伴’,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不要過去,免得被波及。”
黑天鵝出聲制止,“那位名為黃泉的女人,并不是什麽巡海游俠,其身上的「虛無」力量,可以匹敵令使。你大可放心,她能保護好你那群同伴。”
令使……
洛麗萊腳步一頓。
也就是說,砂金絕對打不過。
洛麗萊只停頓一秒又毫不猶豫邁出的步伐讓黑天鵝沒忍住側目而視,“你就這麽不相信你那群同伴?”
“還是說……被那公司使節的甜蜜小把戲騙得把心都給丢了?”
洛麗萊沒有說話。
她決絕的背影,莫名讓黑天鵝想起了一位憶者。
“是錯覺吧……”黑天鵝低喃道。
星際和平公司做事本來就是利益至上,三月七早就見怪不怪了。
但她還是很生氣,沒忍住叉腰質問漂浮在轉盤上空的砂金:“喂,砂金!那些甜點是你送的吧?你接近洛麗,該不會是想騙她站在你那邊吧?”
洛麗萊和砂金之間關系暧昧,其實三月七早有所懷疑了。
莫名多出來的、和砂金同款配色的手鏈,兩人間偶爾見面時太多刻意的避嫌。
三月七越想越生氣,暗罵道:可惡的壞男人!
“……哈哈,怎麽會呢?如果我想利用她,現在她必定出來是幫着我的,對吧?”砂金攤手發出散漫輕浮的笑容。
使用了存護力量的他戴着面具,聲音似乎有些失控,帶着孤注一擲的瘋狂。
賭徒。
一無所有的時候,就會賭上自己的性命。
可他不知道,他的對手,是令使。
巡海游俠,或者說虛無令使黃泉,開始拔刀。
時空仿佛被切割了,一切開始變慢,落下的雨、散開的籌碼、人類的呼吸以及意識,都在眼前變成一幀一幀的慢動作。
不,黑天鵝那句話……
所以,砂金早就猜到黃泉是令使了。
洛麗萊呼吸一滞,被力量所壓迫的本能,致使她移動變得無比緩慢。
明明砂金就在鐘表小子雕像的另一邊,她卻怎麽也邁不快步伐。
世界變為灰色。
黃泉徹底拔出了那一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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