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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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無他,只是這石像的氣息太過混亂駁雜,讓人無法分清其中到底都摻雜了什麽。
之前所遇到的、會有這種氣息的東西,還是那些怪異之物……
但這兩者又有所不同。
寧息擡手,直接撩起一角蓋在石像頭上,半掩其面容的紅布,只見石像面部五官模糊,身後滿是紋理發紅的裂紋,像流淌的血一般鮮豔,除此之外,并無其他異常。
身後傳來接引人的催促,似乎是有些受不了這房間內的奇怪氣場了。
寧息遲疑一瞬,将自己的血滴在石像上,血滴自行飄落在石像捧起的手上。
那滴血懸停許久,久到接引人奇怪地詢問他怎麽還沒好。
寧息告訴他情況,接引人稀奇一聲,正要掀開珠簾也進來查看情況時,石像忽然迸發出不算強烈的紅光,有一瞬間,寧息感覺到石像擡頭看向了他,那雙眼睛正是光的來源。
但紅光消退,血滴随之消失不見,并無異常。
與此同時,寧息感覺到有種未知的連結契定形成,随之傳遞而來的,竟是一種安寧平和的力量,似乎可以撫平心底的一切痛苦怨恨。
這就是所謂的庇護了嗎?
身體并沒有感受到變化或者異常,他面帶深思地再次望了石像一眼,在催促聲中,離開了這個錯亂詭谲的房間。
走出去的那一刻,如蛆附骨般的寒涼陰冷退去。
“咦?”接引人注意到什麽,疑惑出聲,“你沒有拿到法器嗎?”
所有祛邪師在獲得庇護之後,都會得到一個法器,有着不同的用途,例如良玹的鈴铛紅線,徐亦輝的提燈……
“沒有。”
“怪了,你可真特殊。我把情況記錄上報一下吧。”接引人撓頭,“不過,獲得庇護了就好。反正你以前乾的行也和這個差不多,東西應該不少吧?只要有了庇護,那些東西被你的法力加持,就能用來對付怪物了。”
“好,我原本就有法器,不需要額外的了。”
良玹還在辦事廳的椅子上坐着,似乎是困了,正閉着雙目休息。
聽見腳步聲,她擡頭起身,向接引人道了謝,又對寧息道:“走吧,我的好徒弟,閣主剛才派人叫我們過去找他。”
寧息被她的稱呼喊得有些不自然,曜石般烏沉的眼睛微閃,問:“嗯,要去做什麽?”
“估計是你的出色表現吸引了他的注意,打算親自慰問慰問你吧。畢竟是未來的優秀成員呢。”良玹打趣道。
方才寧息在基礎情況測驗裏簡直出盡風頭,路過的人都被吸引來觀看。
起因是測驗的武師,得知寧息自幼習武,提出雙方不需要留手,比試比試。
然後在幾十招之內,被寧息抓到破綻,推出了比試圈。
回合不少,但打完之後武師已經氣喘籲籲,寧息卻依舊神色如常。
這下,其他訓練新人的武師也紛紛好奇,過來湊熱鬧,提出要和寧息比試。
一場簡單的功底測試,直接成了車輪戰式擂臺賽。
路過的一些新人,或是閑暇的祛邪師也被吸引過來,摩拳擦掌。
最後還是良玹跳出來攔着,表示不能讓接引人等久,剩下的人才作罷。
而後邊的認知測試也同樣,出了怪異之物相關的內容并不清楚,其他的神鬼之事他對答如流。
可以說基礎知識相當紮實,都表示看來不需要再專門訓練了,少了一份活,他們也樂得清閑,放心地将人交托給良玹。
濯世閣依山而建,面積很大,亭臺樓閣雖不算華貴富麗,但也是尋常人家不能企及的精致了。
眼下太陽高升,雲霧散去,從樓閣間的連廊望去,能看到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魚鷹相互打鬧,在水上徘徊。
良玹帶着寧息,幾乎走到了最深處。
眼前這幢建築,相較外邊那些來說,顯得更加壯觀大氣,巧奪天工。
一棵足有十數丈高的銀杏樹,看上去生長了足有千年之久,大部分嵌進樓閣中,粗壯的樹乾似乎支撐着半座樓閣。
奇怪的是,眼下這個季節氣候,遠不到銀杏葉片變黃的時間,可這棵樹有葉無果,滿樹燦爛如金,落葉洋洋灑灑鋪得地上、樓閣的飛檐瓦片上全是。
走進建築裏,中央的天井能看到銀杏樹的全貌,站在院中仰望,有一種樹木高聳入雲的錯覺,似乎從天際俯瞰、壓迫着樹下的人。
院中擺了一套桌椅,桌上放着新沏的熱茶,清香袅袅。
但只有兩把椅子。
樹下,一個男人背身站在那裏,身形高大板正,着錦袍,其上繡着繁複的暗紋,袖口以護腕束起,利落乾練。
良玹站定,喚道:“閣主。”
男人轉身,露出臉上遮到鼻子的半臉鬼面。
從那下半張臉的冷硬線條,淩厲的薄唇,不難猜出對方是個英武俊朗的長相。
他看到良玹時,終于軟化了幾分,露出些許笑意,“良玹,過來。”
良玹眉尾不受控制地微動,但還是走近了幾步。
對方也迎上來,擡手揉上她如墨似緞的柔弱發絲,擔心道:“比之前又瘦了一些。你啊,總是這樣,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良玹笑了笑,“多謝閣主關心。我能跑能跳,最近運氣還特別好,解決了兩個主體,好得很呢。”
“是,我們良玹最厲害了。”男人寵溺又無奈。
“你喜歡的明前龍井,今年我幫你多備了些。湖裏的雪銀魚也到了品嘗的時節。”他語氣柔和道:“正好你回來了,不如多待些時日。喬溫他們完成任務回來了,我可以派他們去幫徐亦輝。”
“啊?”良玹被後半句話吸引走注意力,立刻拒絕道:“這倒也不必,哪有關鍵任務執行到一半,自己偷懶的道理?而三殿下當時要求的是,目前能力最強的祛邪師。中途換人,顯得我們濯世閣好沒有誠意。”
對方也沒再堅持,嘆氣道:“所以我才總不放心你。你啊,總是這麽要強。”
“不要強,也走不到這一步啊。”良玹随聲附和。
一番對話下來,男人的敘舊滔滔不絕,竟像是當做寧息根本不存在一般,沒有任何要注意到他的意思。
身後寧息的視線似乎一直落在她身上,良玹終于忍不住,側身道:“閣主,這位就是我推薦來的新人。”
男人像是終于看到在場的第三個人一般,止住對話,點了點頭,簡短道:“葉朔。”
然而另一個的态度,更是冷淡,同樣惜字如金地開口:“寧息。”
氣氛凝滞,沉默了幾息,似乎蘊含着無聲的對峙。
良玹站在一旁,正在撚着肩上的落葉,擡手扔下,而後肩上頭上又落了幾片。
葉朔開口:“良玹。”
“嗯?”
“去前廳,幫我把今日的文書拿過來。”葉朔将她發間的葉片取下。
“今天曲檀不是來了嗎?我進門時還看到她了。”對于額外的活計,良玹是一點都不想做。
“她來過,忘拿了。”
“哦。”
目送着良玹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完全不見。
寧息才回身,黑眸沉沉,冷淡地問:“怎麽了?葉閣主,單獨與我談話,想說什麽?”
葉朔隐在面具下的眉宇早已深深擰起,“你的申請,我是看在良玹推薦的面子上,才同意你加入濯世閣的。”
“哦,那多謝葉閣主……”寧息故意停頓一下,“成全我和她。”
這極有歧義的話語,讓葉朔眯起眼眸,方才在前面等候歸來的良玹多時,卻恰好親眼看到的景象再次浮現在腦海中,那自然而然的相處,親昵無礙的距離灼得他心焦。
好在看良玹的樣子,似乎并沒有意識到什麽。
一切就還有掐滅的餘地。
葉朔眼中浮動着戾氣,“寧先生長得,和我的一個的故人,倒是有些許相似呢。”
寧息眸光微暗,雙眼如同兩渦深潭,“天下之大,相像的人又有什麽好奇怪的。看來葉閣主與那人交情不淺,見到陌生人也打算敘舊。”
“确實,交情不淺。”葉朔冷哼,一字一字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我和他可以說是淵源頗深。連帶着對寧先生,也不自覺有些同感呢。”
“哦?不知葉閣主有何感想?”
“光是看着你,就讓我格外厭惡、憎恨。”
“那真是有緣。恰好,我對葉閣主,也是這般感想。”寧息不鹹不淡道:“葉閣主放心,反正我和她很快就會離開,到時候也不會礙着閣主的眼。”
葉朔一掌按在身旁的椅上,那結實的楠木椅應聲而裂,“花言巧語,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和想法。”
他面部緊繃,帶着種不怒自威的冷傲,以命令的語氣道:“離良玹遠點。”
寧息神色毫無波瀾,反問:“我憑什麽聽你的?”
絲毫沒有對面是自己新老板的自覺性。
“就憑良玹是我撿回養大的,”葉朔擡起下巴,唇角泛着冷笑,“我和她多年的感情,你又算是什麽東西?”
聞言,寧息忽然一改之前冷漠的态度,嗤笑一聲,諷刺道:“十多年的相處,都沒有絲毫進展的廢物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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