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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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亦輝捧着熱騰騰的包子，和傅聞氿站在街邊吃。

此時正是集市最熱鬧的時候，街上人來人往，有攤主在伸着脖子招攬生意，有商販挑着熱騰騰的擔子來回穿梭叫賣，采買的百姓走走停停留意着自己想要的貨品。

傅聞氿攔住一個買紅豆黏糕的小販，秤了兩塊黏糕，遞給徐亦輝。

徐亦輝正好吃完包子，肚子還是沒填飽，接過黏糕繼續吃了起來，谷香十足軟糯香甜，不冷不燙正适合吃。

“你怎麽不坐着歇會？傷口還沒有好。”嘴上在和傅聞氿閑聊，她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街道另一邊的攤子，楊闊和魏些正坐在那裏吃着陽春面。

“已經沒事了，這點傷……”傅聞氿面色還是煞白，本來該返回濯世閣修養，讓徐亦輝一個人完成任務或者找個其他人代替他，但他不放心徐亦輝，拒絕了這些選擇，自己用了些上好的傷藥，一邊趕路一邊調養。

徐亦輝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差點被捅穿了還沒事，你要不先去墓裏躺幾年，彌補一下沒死的遺憾呢。”

傅聞氿知道她是在氣自己不顧忌身體，非要跟來，也沒有在意這句話，笑道：“真的沒事了，你早上不是已經仔細檢查過了嗎？”

好在他們的體質比正常人要強上不少，寧息趕來的也及時，那一刀離他的心髒還有不少距離，只不過傷口有些深，所以愈合速度慢了不少。

一想到寧息，傅聞氿臉上神情有些凝重。

那天寧息和良玹離開時，他們也是親眼目睹了一切。

實在是難以相信，那個看上去與常人無異的俊朗青年，竟然是一只與他們勢不兩立的怪異之物。而他們從小看大，當作半個親妹妹養的良玹，竟然會為了只怪物選擇背叛組織。

但他們又沒辦法發表任何意見，畢竟非要說的話，寧息的暴露和他們脫不了關系。如果不是他們在扭曲之地裏迷失方向，耽誤了離開的時機，差點死在裏面，寧息也不會為了救他們重新破開虛空，因此直接露出了真身。

雖然身份有隔閡，可是他也确确實實拯救了他們的性命。畢竟那個節骨眼上，他完全可以不去理會他們的死活。

話又說回來，真的會有選擇幫助人類、不傷害人類的怪物嗎？濯世閣和怪異之物争鬥了近千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這完全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認知。

對此，濯世閣內部衆說紛纭，意見不一。有人認為怪物衆多，難免出異類，寧息的價值可能非常高。有人認為這是怪物狡猾，串通好了設下的圈套，就是為了能讓寧息通過苦肉計奪得他們的信任，以此手段破壞濯世閣……

最後葉朔發話，終止了讨論，以閣主的身份地位強硬明确：寧息為特殊存在，但敵我未知，如果遇到良玹或者他，暫不要動手，保護好自己。而除寧息以外的其他怪物，都是明确的敵人，不論如何絕不可心軟。

畢竟是頂頭，明令規定一出，好歹平複了争吵不休的衆人。

其他事務也回歸了正常，該出任務的出任務，該善後的去善後。

一時間，召集來的祛邪師又嘩啦嘩啦散了回去，唯一沒有白來的一點是，見到了與衆不同的怪異之物。

危險、詭異、神秘……只是回想起來那一瞬的恐懼，就足以讓人破膽寒心的特殊怪物……

傅聞氿被叫回過神時，徐亦輝正無比擔憂地看着他，原來是他剛才竟然在不自覺地打哆嗦，徐亦輝以為是他的傷口出了問題，連黏糕都忘吃了，忍不住憂心忡忡道：“你怎麽樣了？我剛才說的是氣話，你別往心裏去。”

傅聞氿伸手扯她的臉，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示意自己好得很，“真沒事。我少時年輕氣盛，護镖走江湖時遇到歹人，受過比這還嚴重的傷，周圍還沒有人煙，簡單包紮之後硬扛了兩天才找到醫館。用的藥也是次等，哪裏像現在這樣，又有錢買藥買馬車，又有術法護身保命。”

見徐亦輝還不太相信，他實話道：“我剛才是在想良玹和那個……”

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經完全傳達到了。

徐亦輝大概也想起了那天，那種讓人輕易陷入絕望和死亡情緒的黑色，無邊無際的虛無與恐懼……她甩了甩頭，啃了口手裏的紅豆黏糕，味蕾的充盈讓她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她是在擔心良玹。

雖然那個怪物看上去似乎确實沒有惡意，但是他離開時已經失控了啊……

一頭猛獸平時可以盡力保持友好，那發瘋時呢？

傅聞氿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擔心良玹。我感覺她離開的時候冷靜得很，一點都不像他們說的什麽被情感沖昏頭腦。她應該有自己的分寸和考量。”

“也是，良玹要是也不可靠的話，濯世閣恐怕就沒有可靠的人了。”徐亦輝點頭贊同，而後又将視線轉回了對面，突然問道：“你有沒有覺得，楊闊似乎也變得不一樣了。”

随着她話題的轉變，傅聞氿也将目光投過去。

楊闊和魏些背對着他們，但從背後也能夠看清楚他們挑面吃面的動作。

其他的不說，就光是坐在街邊小攤上吃面這件事情，對于楊闊來說就是一件無比稀奇的事情。

最開始是良玹随行保護着楊闊的，從良玹的抱怨，和最近他們跟着楊闊的這段時間裏，可以得知這是個嬌生慣養、十足享樂的皇子。大概是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慣了，這一路上即使危機重重他也沒有絲毫收斂，花錢如流水，什麽都要最好的，否則就要發火，耽誤行程。是個實實在在的纨绔子弟。

分明一開始是他想要追根溯源，解決那個困擾他許久的危險糾纏和未知呼喚，後來這一路上他卻吃喝玩樂走走停停，好像是他們在求着他趕路探尋真相一樣。

而如今，楊闊放着那些酒樓裏的精致早食不吃，反而在小攤上吃一碗陽春面，就好像太陽打西邊出來的一樣。

傅聞氿道：“總不能是被吓傻了吧……”

因為傅聞氿的傷，徐亦輝憤怒的情緒難免有些殃及楊闊，所以最近都懶得到他面前被他使喚，只是遠遠地觀察他，但他的一切細節習慣都沒有改變，除了這個突然平易近民以外，又說不上來其他奇怪的地方。

“可能是先前差一點沒命，讓他幡然醒悟了。”發現了平凡有平凡的特點，奢侈有奢侈的享受。不管是小攤小販售賣的食物，還是皇庭裏的山珍海味，都有屬于自己的獨特味道？

徐亦輝對于他這個猜測有些無語，“但願吧。”

正說着，對面的楊闊忽然起身，竟然帶着魏些徑直向他們走了過來。

這可更是少見了，平時只有他們被皇子大人喊來喊去，哪會有皇子主動找他們的份。

徐亦輝也很是意外，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側擋在了傅聞氿身前。

楊闊走到他們面前，一向趾高氣昂的少年臉上竟然有濃濃的失落。

徐亦輝還是不太想理他，所以沒有立即開口，而楊闊也沒有等她主動發問，就已經猶猶豫豫道：“我想問問你們，良玹她……還有沒有回來的可能？”

話一出口，配合他的神态語氣，徐亦輝和傅聞氿已經猜到了什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還有對于大麻煩的頭疼。

楊闊那高傲的頭，罕見地有些低，別過臉道：“我就是随口問問。”

難道他們猜的還是對的？楊闊這樣目中無人眼高于頂的皇子，莫非對良玹另眼相看？

那幸好良玹提前跑了……

不然就這祖宗的性格，就算只是玩玩，沒有真感情，那折騰起來所有人也別想好過。

“她……恐怕是不會回來了。”徐亦輝直接掐斷了可能，道：“公子有什麽訴求，直接告訴我們就行。”

楊闊眼中露出失望和悲傷，有些渾渾噩噩地轉身往回走。

魏些沖徐亦輝二人歉意地笑笑，輕聲道：“自從良玹姑娘走了以後，這幾日殿下一直這樣。”

所以楊闊的反常是因為出現了感情問題？

徐亦輝迷惑不解。

而且以前也沒看出來啊？最多就是良玹不在的時候，時不時問問她什麽時候歸隊。大手大腳花錢買到手的東西，随意扔給她，嘴上說着質量比皇宮裏的差不想要了。

這難道是楊闊表達有意的方式？

徐亦輝和傅聞氿一邊努力在腦子裏翻找以前同行的細節，一邊跟在楊闊不遠處留意着他的狀況。

因為是集市，街上人時不時擁擠聚集，楊闊在前面游魂一樣地晃悠，迎頭撞向對面走來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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