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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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

雲也經過沈燕語提點,有了一些思緒,提前聯系了複伊彤。

中秋節當天,桑榆正好在複家。她正猶豫要不要去孟家。

說實話,她不是很想去,但又放不下。孟昶的樣子不似作僞。如果因為她導致大家不能過個好節,她心理上會有負擔。

複伊彤和雲也商量完,又開始照顧桑榆的情緒。

“你想去的話,我陪你去。”

“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去。”她快糾結死了。

“你對他們還是無所謂嗎?”

桑榆搖頭,“這麽久了,有點感情。”

“那就去!”

“不要放過接觸幸福的機會,這是你說的。”

複伊彤大膽而熱烈,鼓勵迷惘中的她擁抱幸福。

桑榆抱着枕頭,念頭有些搖晃,“我再想想吧。”

晚上她還沒想好。

複伊彤給她出了一個主意,“如果不知道,那就寫信咯,或者問問笨笨。”

她現在不寫信了,只能問笨笨。

桑榆找來兩片葉子,如果笨笨選擇右邊葉子,她就去,選擇左邊她就不去。

笨笨正要選左邊,複伊彤拿起了右邊葉子喂給它。

“不要任憑命運發生。有時候命運是人擺弄的,就像現在。”

她鼓着臉,拒絕承認這個事實。

“再來,這個不算。”

“怎麽可以如此擺爛呢,寶寶。”複伊彤捏着她的臉,又愛又氣。

“你對孟家人擺爛,對雲也擺爛,甚至對我們擺爛。”

“問問自己的心。如果你不想去就不會這麽糾結了,而是事不關己地對我說,他們過得好不好跟我有什麽關系。”

“寶寶,主動一次吧。我知道你想保持現狀,可是其他人會動啊。你沒發現嗎,我們都向前走了,只有你在原地打轉。”

她的劣根性在大學之後暴露無遺。

桑榆喪氣道:“好吧,我試試。”

複伊彤笑:“相信我,你已經接受他們了,只是不承認而已。”

八點整,她站在孟家門口,鼓起勇氣敲門,心跳得十分厲害。

孟觀雪開的門,看見她十分歡喜,通知衆人:“姐姐回來了。”

張晚秋趕忙走到門口,有些局促,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快快請進。”

桑榆微微點頭,然後立馬垂下眼睛,十分拘謹。

孟遠辭呵呵笑說:“你要不來的話,孟昶便真的不讓我們吃飯了。”

張晚秋應和,“他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孟昶掏掏耳朵,招她過去,“過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那是一款游戲,裏面有個npc和她很像。

“她還沒有名字,你能給她起一個嗎?”

桑榆受寵若驚,“我嗎?”

“嗯,你。日後游戲發行賺錢,你有分紅的,不白找你幫忙。”

變相送錢而已。

她說:“用不着給我分紅,我不缺錢。”

孟昶流利說:“我知道你不缺錢。但這是哥哥的心意,裏面不止有你,還有觀雪和時雨,他們也有分紅。”

桑榆臉紅了,堅持說:“我不要分紅。”

如果她要了分紅,今天來的目的就顯得居心不良了。

孟昶耐心告罄,看向孟時雨,利落問:“她一直這樣嗎?”

孟時雨無奈點頭,“她還沒有習慣。”

孟昶點頭,扭過來看着她,眼神十分鋒利,就像是上峰看下屬一樣。

那神态,風雨欲來。

張晚秋想去阻攔,被孟遠辭攔住了,“他是桑榆的哥哥。”

桑榆尚且不了解情況,單看他的表情感覺不對勁。

果不其然,他像忍夠了似的看着她,說話像機關槍似的,氣勢淩人。

“你這套對付他們還可以,對付我可不成。你不想要孟家的錢是為了獨善其身,別做夢了,你能撇清社會、血緣、情感關系嗎?”

她想要辯解。奈何孟昶完全不給她機會,

“日後你當了醫生,家裏有人生病,你能不管不顧嗎?別說以後,就現在,爸有關節炎,手常年發病,有時候需要打止痛。那些年媽想你的時候,夜夜以淚洗面,拿着你丢掉時落下的金鎖,一看就是一晚上。”

“這些跟你沒關系,當然恨不到你頭上。現在你知道了,如果還能不聞不問,我就當沒你這個妹妹,孟家也沒你這個女兒。若你做不到,就別這麽扭捏。”

“一時不認我沒關系,親情可以慢慢培養,但是你不能賭死培養的路,知道嗎?”

桑榆被說懵了,沒有時間思考,機械回複:“知道了。”

“OK,該你的錢就是你的。”

孟昶牛脾氣上來,忍不住教訓道:“機構的工作趁早給我辭了,這個家還輪不到你賺錢。有那時間不如意做點別的。”

這時候她知道還嘴了,“我在機構賺了很多錢。”

孟昶把她的頭揉的亂七八糟,又回到了哥哥的樣子,“小東西,需要你賺錢的時候過去了。以後你在孟家混吃等死都沒關系。”

她撇嘴,“別揉了,頭發都亂了。”

孟昶下達最後指令,“不管你有多忙,只要人在B市,一個月必須回來一趟。也別住複家了,顯得你沒有家似的。樓上的房間早就給你預備好了,天天都有人打掃。”

她哦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然後小聲腹诽,“一點都不溫柔”,不過眼睛卻流露出一絲喜悅。

他說教的樣子像何秋玲。

她分離過的課題又開始聯系了。

晚飯,張晚秋挨着她,有意解釋,“你哥從小就鬧,鬧得我跟你爸不得安生。”

桑榆想象出了那個畫面,“一定很辛苦吧。”

“是啊,每天不是摔的渾身是泥,就是把人欺負哭,家長上門要說法。”

“我懷你的時候好多了,他每天摸着肚子,說等你出生就好好照看你。”

張晚秋說不下去了,這段是他們的痛。

孟昶聽話的代價是妹妹丢了。

桑榆剛丢的那幾天,他非常自責,後悔自己亂跑,時刻渾渾噩噩等待消息。

等了一日又一日,遲遲不見消息,不知生死。

這一等,就是十八年。

要不說他人精呢。

孟昶一見到她就知道是什麽情況。

心裏想的軟,表面裝的硬,實則是紙糊的牆,一戳就能看清內心。

“以前的賬,我們慢慢還,以後的日子,我們慢慢過,好嗎?”

張晚秋溫柔到了骨子裏,知書達理,端莊素雅,不耽于過去的苦痛,積極向前看。

桑榆和她有幾分相似。

“好,我們慢慢來”,她鼻酸一下,忍不住想,如果你們早來一年就好了。

命運弄人,讓她先重友情,後只能輕親情。

如果早一年,親情為上,友情就要放一放,早來的是雪中送炭,情意綿綿。

吃過晚飯,一家人坐在院子裏,桌子上放着茶水與月餅,圍觀皎潔明月。

家人就像此時的月亮,安安靜靜地圍繞在她周圍,滲透她的氣質。

好好的氛圍,孟昶說:“觀雪,你是不是有不懂的題,趁你姐在好好問她,她可是市狀元。”

孟觀雪問:“市狀元是什麽?”

“就是全市排第一名。”

“姐姐好厲害,我在班裏也排不了第一名。”

孟時雨笑,“以後有問題多問問姐姐。”

孟觀雪果真去拿題目了。

桑榆囧,“這時候講題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小妮子天天貪玩不知道學習,也就你能壓住她了。”

要不還得是親大哥,一句話拿住了兩個妹妹的命脈。

她講初中的題目很有經驗,三兩下就給她講明白了。

“姐姐好厲害,比老師都厲害。”

“這些東西老師上課應該講過,沒聽懂嗎?”

孟觀雪皺眉,“我聽了,只是我同桌一直打擾我上課。”

張晚秋看向孟遠辭,“你知道這事嗎?”

孟遠辭:“不知道,她沒有說過。”

桑榆問:“他怎麽打擾你上課?”

孟觀雪氣鼓鼓說:“他拽我小辮子,還搶我的書,老師只罰我不罰他,讨厭死了。”

孟昶說:“你不會揪回去嗎?”

“他皮糙肉厚的,怎麽打都不疼。”

孟時雨說:“馬上就換學校了。”

孟觀雪眼睛一亮,“真的嗎?”

“真的,以後都在這裏讀書。”

“好耶。”

桑榆問道:“怎麽突然決定給她換學校了?”

孟遠辭說:“我們原本就在b市,出了事才遷走。本來就有遷回來的打算,正巧你也在這裏,一家人離得近一些好。”

他們年過半百,親情比産業更加重要。

遷不過來的東西,遠沒有桑榆重要。

她又心事重重。

離開時,她把織物給孟觀雪。

給別人還得解釋,小孩子好相與多了。

她給想岔了,孟觀雪問東問西,就像十萬個為什麽一樣。

桑榆思考一下,拿起了姐姐的身份,紅着臉說:“聽姐姐話,把東西給他們,好嗎?”

血脈壓制大于一切指令,孟觀雪不問了,“好。”

張晚秋收到東西,又要感動落淚,“這孩子,心裏是有我們的。”

孟昶看着那個小東西,想象出了他妹妹勾東西的認真模樣,軟的一塌糊塗。

回頭在npc寫上名字,“非晚。”

之後很久,雲也都沒有出現過。

她聽話地請辭了兼職,全身心投入到學業當中,帶領室友積極參與各種項目。

孟昶說的對,專業知識是比金錢寶貴一萬倍的存在。

304不養閑人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每個人在論文中都發揮了自己的長處,有時就一個問題掙的頭破血流。

論文獲獎時,她們抱在一起,歡欣鼓舞。

同時間,雲也的建模論文也獲獎了。

桑榆知道這個消息後,看了一眼日歷,十二月十五號。

兩個月了啊

她努力感應一番,天秤若隐若現。

明天周末,複伊彤約她出去,給她發了一個地址。

這地方她沒來過,看到衆多臺階傻眼了。

複伊彤說:“我在上面等你。”

她沉重的心帶着沉重的腳,開始攀爬。

哼哧哼哧爬到終點,她問複伊彤,“你在哪兒?”

複伊彤美美拍張照,“宿舍。”

“?”

她直覺不對,扭頭便看到大片藍色的背景布,雲也靠着櫻花樹,身姿欣長,面容俊朗。

櫻花雨飄然而下,仿佛一幕寫真。

桑榆想走,但這條路是單行道。

她不知道其他路在哪兒,附近也沒個人。她被堵在這兒了,不上不下。

雲也掀起眼皮,一張嘴就是氣人。

“你不能耐嗎?走啊。”

“找不到路是不是,原地從這兒蹦下去,翻三樓不是問題,這點高度也不是問題。”

桑榆想裝高冷。他先她一步說:“哎對,就這樣,去廟裏把菩薩踹下來,自己坐上去,保證香火不斷。”

“伊彤呢?”她冷冷問。

“你們的關系這麽差嗎?”

“……”

這張嘴還是這樣,沒變。

“叫我來什麽事?”

雲也睨她一眼,好死不死說:“誰叫你來的你問誰,不是我叫的。”

“那誰叫你來的?”

“你管不着。”

一年的淡定在現在要破功了,桑榆深吸一口氣,過去坐下。

她伸出手,直白攤給他看,“我冷。”

一雙手凍得通紅,指尖微微顫抖。

雲也瞪她,“這你不說,說一堆廢話。”

他站直了,“跟我過來。”

卸下手套,強硬給她戴上。

桑榆其實不冷,偷偷在外面凍了一會兒,不然這天沒法聊。

他們進了一件屋子,小和尚端着一桶簽出來,“生辰八字。”

“辛未年、己亥月、己亥日、己巳時”,他沉默一瞬,“這是她的”。

桑榆雙目瞪圓,“你想做什麽?”

雲也孤傲看着她,“你死守卦象,我就以毒攻毒。”

“辛未年、壬辰月、丙子日、庚寅時,這是我的。”

“施主算什麽?”

“姻緣。”

轟一聲,桑榆腦中驚雷,不管不顧喊道:“你瘋了?”

“還是昏迷一年,腦子糊塗了?”

“算什麽姻緣,不算。”

雲也握住她的手掌,死也不放。

“今天就當是我強求,算!”

“請施主抽簽。”

雲也一手拽她,一手抽簽。

小和尚帶着簽和八字進去,一會兒又出來,說:“姑娘的命好極了,大吉之兆。”

“姻緣奈天作之合。”

雲也笑了,比陽光刺眼。

“桑榆,你聽到了吧,我們是天作之合。”

在寂靜的古寺,雲也高聲喊,“青天作證,我願意以命格作抵,愛她敬她,護她不受苦難,一生順遂。”

“孤寡命,薄幸人,不過是一時光景。”

“現在,我們是天作之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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