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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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亞飛秒回。
【你醒了?】
景思泉飛快回複。
【不, 我沒有。】
淩亞飛緩緩敲出一個問號。
【那現在和我說話的,是誰?】
景思泉一臉深沉,敲字的速度卻飛快。
【是我的意志。】
【雖然我的肉/體還在沉睡, 但我的靈魂感受到了你對我的呼喚。】
【介于我們的感情, 不管千難萬險,不管刀山火海, 我都能一一擺平,然後走到你面前, 深情地對你來一句,好兄弟,加油!】
【我看好你哦。】
淩亞飛:【???】
淩亞飛:【早上沒吃藥?】
淩亞飛:【戲瘾犯了?】
他怎麽不知道這姑娘還是個戲精呢?
景思泉啃完手裏的饅頭,伸了個懶腰,先去洗了個手,然後拿着手機去了卧室,昨天睡得太晚, 中午真得補個覺。
【好好聊。】
【能不能撬開他的嘴, 就全靠你了。】
淩亞飛翻了個白眼,【那還用你說?】
沒看他大中午的就起來了嗎!
他平時哪裏會起那麽早?
還不都是因為這個該死的……卧底!
淩亞飛看着手機屏幕上的群聊信息, 磨了磨牙,危機感爆棚。
——誰都別想搶走他的狐姐!
但想一想狐姐的年齡。
淩亞飛遲疑地在腦海中改口。
……狐、狐妹?
打了個寒顫。
淩亞飛覺得他要是膽敢将這個名字說給他狐姐, 他狐姐能打爆他的腦袋。
算、算了。
他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決定還是不要作死。
……狐姐挺好聽的。
最重要的是——
淩亞飛遲疑地看着自己和景思泉的對話框,再往上面翻翻聊天記錄,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姑娘成熟穩重,對未來規劃比他都要明晰,那氣場那控場能力,真的不是他想要懷疑她的年齡, 問題是誰敢信這姑娘未成年啊!!!
看着淩亞飛在群聊裏和桑雲九反複拉扯,景思泉打了個哈欠,正想着要不要和淩亞飛提一嘴,讓他多刺探一下對面的進一步動向,掌握主動權。
只是她還沒開這個口,就看到淩亞飛在群裏問道:【大佬晚上來打游戲嗎?】
好兄弟。
景思泉想。
淩亞飛真的是好兄弟,這人是真能處。
有消息他是真去探啊。
又打了個哈欠,桑雲九那邊還沒回複,景思泉到底還是太困了,頭一歪,就這麽睡了過去。
好一會兒,桑雲九的消息姍姍來遲。
【打。】
【磨煉下技術。】
【九尾狐來嗎?】
磨練技術?
淩亞飛心中高度警惕,衆所周知,他之所以抱上他狐姐的大/腿,就是因為直播間的單挑活動啊!
在1V1單挑輸了個徹底之後,他果斷提出來“帶帶我”的哀求,這才成功與狐姐連上線,從此一路順風順水。
——這狗東西不會想要複制粘貼他的路吧?
淩亞飛出離地憤怒了。
葉子不想飛真的不是個東西!
弄個卧底埋伏在他這裏就已經夠惡心人了,還玩這一手下三濫的東西,要不要臉?要不要臉啊!
哦對,淩亞飛冷漠臉,這狗玩意壓根就沒臉。
就在這個時候,淩亞飛看到了桑雲九新的回複。
【她有空陪我打幾局1V1嗎?】
【連麥教我一下更好。】
【過幾天有兩場比賽。】
【挺重要的。】
【贏了去直播間給你刷幾個花神。】
花神是淩亞飛所在的直播平臺裏最貴的禮物,根據所選鮮花的數量決定最終價格,但至少是五位數起,禮物送出之後會有全平臺的播報,直播間的特效更是能維持三分鐘以上,是非常非常有牌面的一個禮物。
瞧瞧對面這輕描淡寫的語氣,瞧瞧這財大氣粗的氣場,要不是事關他狐姐,淩亞飛絕對沖過去當場叫“爸爸”。
但!是!
淩亞飛一把撸起袖子,身後熊熊烈火高燃。
這點小把戲,他早就看透了!
絕不會讓對面這卧底如願!
——誰也別想搶走他狐姐!!!
【我可以我可以!】
【常年混跡單挑界,大佬信我一次!】
【哎呀,說什麽花神啊,那就太見外了。】
【大佬的比賽那麽重要,我怎麽也得為大佬出份力啊!】
【大佬現在來不?】
【雖然我還沒吃飯,但為了大佬,少吃一頓飯算什麽?】
積極又熱情。
除了眼瞎,沒有任何缺點。
淩亞飛給自己做出了十分精準的評價。
另一邊,桑雲九看到淩亞飛的這些回複,眉心緊皺,眼底帶了些厭煩。
這主播怎麽跟聽不懂人話一樣?
他不由有些煩躁。
但又在群裏,桑雲九也怕自己情緒表現得太明顯,讓九尾狐看到。
萬一這個群再解散了,他就更不好聯系九尾狐了。
咬牙忍了。
更煩躁了。
于是桑雲九戳開淩亞飛的私聊,給淩亞飛發了個句話。
一切憤怒、反感和不甘都在這個句號中凝聚。
淩亞飛在心裏呵呵冷笑,反手就給桑雲九來了個愛的背刺。
【大佬怎麽了?】
【有事在群裏說就行了。】
【等狐姐醒了自然就能看到。】
【我這也不好做狐姐的主不是?】
好一個死不要臉的無中生有!
桑雲九眼底陡然閃過幾分怒火,緊接着,就是危/險的光。
……等等!這個主播,是不是也喜歡九尾狐?
……他為什麽要用也?
……算了不重要,這都是小事。
桑雲九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自己的疑惑,或許他心底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暫時并不是那麽想要承認。
但——
桑雲九陰/郁地看着手機屏幕,将昨晚至今的事情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更加堅定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這主播就是喜歡九尾狐,所以才不肯讓自己接近九尾狐!
——所以才不斷地阻攔他和九尾狐!
但這個喜歡,又淺薄又不真實。
更夾雜着許多利益。
要不然也不會有這個群的誕生。
所以——
桑雲九将手機扔在一邊,在繁亂的思緒中漸漸理出一條線。
——他得讓九尾狐認識到這個主播的真面目!
他的九尾狐,理應立于群山之巅,張揚肆意,慵懶妩媚,一言一行都勾人心魂,怎麽能被這麽個小主播禁锢住?
待他讓九尾狐認識到這個主播的真面目,再來收拾這個主播也不遲。
桑雲九撿回自己的手機,輕輕地摩/擦着。
他想,到時候還能賣九尾狐一個好。
一舉多得。
于是,紛争開始了。
等景思泉醒來,看着那高達幾百條的聊天記錄,只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這倆家夥怎麽那麽能聊?
光翻聊天記錄她都覺得累好不好!!
辛辛苦苦将聊天記錄番外,雖然對桑雲九嘴裏的“比賽”有些奇怪,但大概了解了桑雲九晚上的“行程”,景思泉覺得今天是安全的。
擺攤大業,照常進行!
今天的向慕羽出現的時間卡得剛剛好。
景思泉這邊東西還沒有擺好,向慕羽就已經來了。
“這麽早?”
手中的東西被向慕羽接過,景思泉笑着調侃道。
向慕羽将東西一一擺在地上,伸手壓了一下帽子,小聲應道:“嗯。”
景思泉笑眯眯道:“所以,今天是不是又多遠離了一小會呢?”
向慕羽遲疑點頭,“是。”
他從那個讓人窒息的地方逃出來之後,原本是不想回去的。
但是向慕羽又清楚地知道,作為向家現在唯一的孩子,那些人是不會真的容忍他消失不見的。
只不過是暫時沒發現他跑路罷了。
等真發現了,自然會來找。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這麽多年了,也清楚知道那些人的手段。
也就那點本事了。
向慕羽有些不屑地想。
但……萬一他們去惡心景思泉呢?
向慕羽不得不去思考這樣的可能性。
因為他清楚,這個可能性非常的高。
景思泉無權無勢,一個人艱辛而努力的生活,年紀又不大,這在向家人眼裏,就是個可以随意拿捏的軟柿子。
只這麽想着,向慕羽都一肚子火。
他當然不希望因為自己而給景思泉帶來任何麻煩。
那麽他和陸少珩,又有什麽區別?
那他就只有兩條路可以選。
第一條,就這麽跑路,不回向家,但是也不能再來找景思泉。
免得向家找他的時候,再牽連到景思泉。
但……他拿了景思泉的工錢的!
錢不能白拿。
更何況他當時還許諾了,明天還會來。
人不能不講誠信。
所以,向慕羽就只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回去向家,露個臉,第二天晚上再偷跑出來,淩晨再偷跑回去。
如此循環。
中間最好找機會挑釁挑釁,鬧點事出來,讓他們一怒之下再将他“禁閉”,不給飯吃的那種。
更安全些。
這樣的話就算被發現也無所謂。
撐死就是他偷偷回來的時候,卧室裏有一群人在等着對他多堂會審。
不過只要他回來,在他們的世界裏,就是他又按捺不住性子、去找他的“狐朋狗友”了。
輕易是扯不到景思泉身上的。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向慕羽還是找了秋書彥等人,給他打掩護。
總之,不要給景思泉添麻煩。
這才是向慕羽行動的宗旨。
于是昨天淩晨,向慕羽還是回去了。
沒有驚動任何人。
今天中午的時候故意找茬,将午飯給砸了,偏偏家裏還來了客人,他在樓上發瘋,動靜鬧得賊大,把他那位母親氣得臉色大變。
當即給他放狠話,既然不想吃飯,那就別吃了。
這話一出,向慕羽就知道,他的晚飯沒了。
但那又怎麽樣?
要得就是這個效果。
從小到大不知道被關了多少次禁閉,也不知道被多少次勒令不許吃飯,漸漸的向慕羽對食物的欲/求越來越低,他自己也不在乎一兩頓不吃。
反正餓不死。
但是當景思泉遞來熱乎的、鮮美的鹵煮時,向慕羽還是愣住了。
“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都買了點。”景思泉一邊說着,一邊将另一只手裏拿的袋子往向慕羽那邊送。
見向慕羽傻愣愣地看着她,也不伸手拿,不自覺地笑了。
“拿着啊,”景思泉好笑道,“愣着乾什麽?”
“還是說,”景思泉頓了頓,故意做出為難的表情,“我買得你都不喜歡,都不想吃?”
說着,景思泉幽幽嘆了口氣,微微垂下腦袋,頗有些傷心的模樣。
向慕羽剎那間打了個激靈,急忙接過景思泉手裏的袋子,聲音不自覺放大,“沒!沒有!”
他似乎有些緊張,抓着袋子的手用力極了,連聲道:“沒有不喜歡,很喜歡。”
“就是,就是好奇,”他抿了抿唇,“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飯的?”
頓了頓,不等景思泉回答,他又道:“對、對不起。”
人家注意到自己沒有吃飯,給他買了食物,他卻讓景思泉傷心難過。
真不是個東西。
向慕羽在心裏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景思泉愣住了,她真的只是想要逗逗小攤主,開個玩笑。
“不要說對不起,”景思泉摸了摸鼻子,“我在跟你開玩笑。”
向慕羽擡頭看她,眨了眨眼睛,猶豫道:“……你沒有難過傷心?”
“我沒有。”景思泉認真道,“我真的只是逗逗你。”
向慕羽似乎還有些不确定,盯着景思泉看了好一會兒,又低頭道:“……如果我剛剛的動作傷害到了你,你可以直接跟我說。”
“不用擔心不好意思,”向慕羽捏緊了袋子,聲音有些啞,“知道自己做錯了,才有機會改啊。”
“小!攤!主!”景思泉又好氣又好笑地叫住了他,“你也把我想得太……唔……溫柔寬厚善解人意具有犧牲奉獻精神了吧?”
明明在意卻還要說自己不在意,只為了讓對方舒服,她真的沒有那麽有奉獻精神啊喂!
向慕羽擡頭,飛快地看了景思泉一眼,小聲道:“你不就是這樣的嗎?”
景思泉:“?”
向慕羽壓了壓帽檐,“你就是溫柔寬厚,善解人意啊。”
景思泉:“……”
見景思泉不說話,向慕羽有些茫然。
他說錯什麽了嗎?
可是,景思泉不就是這樣好的人嗎?
沉默了好一會兒,景思泉徐徐嘆氣,哭笑不得道:“我就當你在誇獎我了。”
“沒有,”向慕羽糾正道,“我說的是實話。”
頓了頓,他有些遲疑地補充道:“……說實話,不算是誇獎吧?”
景思泉:“……”
突然有點熱,是怎麽回事?
而就在這個時候,旁邊不遠處的一個年輕人喊了一嗓子,“喂!老板!你們這還沒有擺好嗎?快一點啊,我這鹵煮都買到手了!”
是剛從阿姨的鹵煮攤走過來的客人。
“上次排隊的人那麽多,我套了幾次後都不好意思加圈了,這一次特意早點過來堵你們。”
“咱快點呗,”那年輕人一邊吃一邊催,“一會兒人多了,我又不好意思加圈了!”
“我妹說了,今天不把那只兔子套回去,她不給我進家門。”
說到妹妹的時候,那年輕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濃厚了許多。
景思泉還注意到,他手裏還有一份打包好的鹵煮,估計也是帶回去給妹妹吃的。
“馬上馬上,”景思泉朗聲應道,“這就好!”
其他拿到鹵煮的客人也來到這邊,等待套圈攤開張。
景思泉輕輕推了向慕羽一把,指着一邊的小板凳,“去那邊吃。”
向慕羽那一句“我先乾活”還沒說出口,就被景思泉瞪了回去。
“吃飽了什麽都好說,等一會兒胃不舒服,我可不管你的哦。”
“再說了,一會兒客人們都來了,那麽忙,哪有時間讓你休息吃飯啊?”
“現在快去吃飯,”景思泉頓了頓,意有所指道,“小工就要聽老板的,懂嗎?”
向慕羽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熱。
他倉促地移開視線,伸手壓了壓帽子,都坐在那個板凳上了,才想起來一樣,應道:“……懂。”
景思泉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向慕羽長手長腳的,坐在那個小板凳上怎麽都別扭。
竟然……竟然有一丢丢可愛。
她不由笑出了聲。
向慕羽東西很快,景思泉這邊才弄到一半,向慕羽那邊已經吃完了,過來幫忙。
“差不多了,”他道,“剩下的這些交給我,你可以去給客人發圈了。”
不過是想讓景思泉少乾一點。
景思泉倒也沒注意他這點小心思,只點頭道:“好。”
攤子周圍很快就熱鬧起來。
向慕羽弄完最後那一點,擡頭往景思泉那邊看。
景思泉正在跟客人說着什麽,嘴角帶着笑。
在夜晚略顯昏暗的路燈下,那個笑容,依然美好而純粹。
……她可真好看啊。
向慕羽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這幾個字。
緊接着,他一張臉都漲紅了。
怎麽……怎麽可以……!
“我套中了!”客人興奮的聲音打斷向慕羽的思緒,他下意識地去将那個被套中的小倉鼠撿起來,遞給景思泉。
只是在遞過去的時候,指尖都在顫,一點也不敢看景思泉。
景思泉太忙了,倒沒有注意這些。
向慕羽扭身,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那亂跳的心髒似乎這才平穩了一些。
但……壓根沒平穩幾秒鐘!
接下來的幾天,景思泉過得如魚得水。
因為與淩亞飛、桑雲九的那個群,讓她多少能猜出桑雲九、陸少珩等人的動向,不用擔心什麽時候突然被他們堵到,套圈攤子還是蠻火的,幸好有小攤主幫忙。
就是小攤主死活不肯收工資,說景思泉已經給過了。
拗不過,是真拗不過。
小攤主都養成景思泉一掏錢、拔腿就跑、先拉開距離的習慣了。
只讓景思泉哭笑不得。
這種快樂一直持續到了那幾個穿着曦月貴族學院校服的少年少女出現之前。
那一天向慕羽還沒來,只有景思泉自己。
為首的男生倨傲道:“這個攤子我包了。”
剎那間,景思泉有一種“天涼了,讓王氏破産”的即視感。
作者有話說:
景思泉:拒絕破産
景思泉:達咩達咩
随機送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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