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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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種荒謬感在轉瞬間襲擊了桑雲九, 紛雜的思緒在腦海中晃蕩,他似乎抓到了什麽,但似乎沒有。

鬼使神差的, 他在那個app上搜索了淩亞飛的ID。

淩亞飛在這個app上的粉絲量不多, 還沒他直播平臺粉絲的一半,但置頂視頻卻擁有相當大的點贊與評論, 與他其他視頻形成鮮明的對比。

桑雲九點了進去。

果然,那是個引流視頻。

淩亞飛艾特了那個賬號, BGM踩着點放出一些畫面,配字是“發現了一個好玩的”。

下面評論是清一水的“确實好玩”。

淩亞飛為安楚汐她們引流?

說起來有些好笑。

安家大小姐還需要引流了?而且還是淩亞飛這麽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游戲主播。

只要安家大小姐想,拿錢砸下去,哪個娛樂主播不願意做這個活?

如果是安楚汐需要,絕不會找淩亞飛。

那,還能是誰呢?

桑雲九返回之前的視頻,将出境的人一個一個看過去。

最終, 定格在景思泉和那個不認識的生面孔之上。

生面孔, 意味着和安楚汐等人沒有交集,可以排除, 所以——

桑雲九定定地看着景思泉。

——是景思泉。

和淩亞飛有關系的那一個,是景思泉。

所以, 桑雲九看向手機,在那個三人群裏,九尾狐再未出現過。

他曾以為, 是因為那一天他挂了機——在九尾狐明确表示想贏,不想一大早就開啓晦氣之後,還挂了機,以至于他們輸了那局游戲。

九尾狐對此感到生氣, 或者還因為生活的忙碌——桑雲九其實一直知道九尾狐很忙,所以九尾狐一直沒有出現,非常合理。

但現在,他發現,或許不僅是這因為這樣。

更是因為,那天陸少珩闖進來的時候,精準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如果他和九尾狐是素不相識的網友,陸少珩喊出他的名字,九尾狐說不定都不知道是那幾個字。

但,若九尾狐是景思泉呢?

那之後的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郁氣在心底狂轟亂炸,桑雲九其實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惱怒些什麽,但是他就是憤怒,仿佛被烈火吞噬的憤怒。

他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視頻裏的景思泉笑得那麽開心,那他呢?

被她随随便便抛之腦後的他呢?

他打開那個群,用力地敲下一行字。

【景女士,出來,談談。】

本來想打景思泉,但顧及到群裏的淩亞飛,桑雲九最終還是打出了代稱。

但沒有人理他。

消息石沉大海,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桑雲九倏地起身。

憤怒的烈焰幾乎已經将他湮沒。

景思泉在乾什麽?

這些天看着他試圖在群裏與她搭話,一次次被她冷遇後還在找理由,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他桑雲九終日算計別人,嘲笑別人愚蠢而不自知,這次卻成了別人眼底的戲子,為她上演了這麽一出大戲!

何其可笑!何其可惡!何其可恨!

最可笑的是,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顧忌着旁人,連她的名字都沒有打出!

景思泉可對得起他這般?!

手機裏毫無動靜。

桑雲九看向窗外,只覺得自己是個默劇演員。

這些日子裏的所有,掙紮也好,期待也罷,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可恨,太可恨了。

如果是日後的桑雲九,會選擇将自己關進浴室,用涼水沖刷掉憤怒的烈火,在完全平靜之後,再考慮該怎麽做。

但是現在的桑雲九,遠沒有未來的心機與城府,又恰處于人生的低谷期,偶爾午夜夢回還會質疑自己的決定——與陸少珩鬧翻,并不是沒有代價的。

将軍需要軍師的腦子,軍師又何嘗不需要将軍的威懾力?

本來按桑雲九的打算,上個月他就該回到學校,和陸少珩重歸于好了。

結果就在他打算回去的前一天晚上,陸少珩突然來了他家,他還以為陸少珩是來求和的,一時間百感交集。

而陸少珩進來的時候,也顯得很平靜。

直到他走到桑雲九面前。

桑雲九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陸少珩的拳頭就招呼到他的臉上。

随即怒聲咆哮:“桑雲九,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算計我!”

“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共戴天!”

桑家上上下下都被驚動了。

桑雲九還被父母叫去訓斥了一天,勒令他去找陸少珩道歉。

道個屁!

誰知道陸少珩發什麽瘋!

他要是算計陸少珩,還能讓陸少珩知道?

而且以陸少珩的脾氣,他認準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桑雲九現在過去找人哪裏是道歉?那分明是點火!

畢竟桑雲九都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把事情調查清楚,然後甩在陸少珩面前,讓陸少珩知道冤枉了人。

憑着過去的經驗,桑雲九選擇了自認為正确的路。

但人際交往中,哪有絕對的正确呢?

因為桑雲九沒有立刻追出來,也沒有解除誤會的意思,于是便在陸少珩心裏坐實了算計之名。

等桑雲九調查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問到陸少珩這個當事人頭上的時候,已經晚了。

——陸少珩的兄弟們将他堵在外面,誓死不讓他接觸到陸少珩。

“桑少,桑少咱都是兄弟,你也了解陸哥的脾氣,別為難哥幾個。”

“你就是擠進去了也沒用啊,現在陸哥去哪裏不帶着保镖?你過去也是被保镖攔下的命。”

“誤會的話,你要不給陸哥發短信試試?”

“陸哥把你拉黑了?那我們也沒辦法啊。”

就此,桑雲九這才意識到,事情和他想的不大一樣。

陸少珩是真的要和他決裂。

某一瞬間,桑雲九甚至覺得決裂就決裂,真當他想和陸少珩做兄弟?

但理智還是阻止了他。

因為兩家還有合作,一同參加的宴會也有不少,兩家長輩也不想下面的小輩斷了聯系,偶爾也幫忙推一手,桑雲九倒是能見到陸少珩。

但也僅限于見到了。

于是很快,桑家繼承人和陸家繼承人鬧翻的消息,在圈子裏已經傳遍了。

同時傳遍的還有安家繼承人和陸家繼承人鬧翻的消息。

因為這兩條消息中,都有陸家繼承人的影子,所以大家的關注度更多地都留在陸少珩身上。

但桑雲九的父母還是一再催促他和陸少珩和好。

如果可以,還可以幫助陸少珩和安楚汐和好。

這樣,安陸兩家之中,或許能插.進去一個“桑”。

那一天的桑家書房,直到深夜才暗下來。

桑雲九于床上思索許久,第二天去找了安楚汐。

他道:“聽說你和陸少珩鬧翻了?”

安楚汐都沒有擡頭看他一眼,只冷淡道:“是。”

“怎麽,不要你的少珩哥了?”桑雲九用調侃的語氣說道。

安楚汐将書本合上,動作很用力,她終于擡頭看向桑雲九,眼神很冷。

她說:“我脾氣不好。”

桑雲九:“……所以?”

安楚汐站起來,“再說些我不愛聽的,我會讓你閉嘴。”

桑雲九:“……”

這個閉嘴,是指武力方面的強制閉嘴嗎?

清楚安大小姐說一不二的性格,桑雲九伸手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會閉嘴。

安楚汐這才施施然地坐下。

桑雲九對她伸出手,語氣誠懇,“我和陸少珩也鬧翻了。”

“做個同盟嗎?”

桑雲九還記得那一天安楚汐看他的表情。

混雜着驚訝和了然的嗤笑,有點子不屑的味道,但又有些高興的模樣。

安楚汐沒碰他的手,只傲慢地擡高調子,“如你所願。”

那一幕幕在桑雲九腦海中回放,只讓他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着屏幕中的安楚汐和景思泉,她們看起來那麽要好,那麽,安楚汐是否會将那一切告訴景思泉?景思泉是否又會将游戲裏的這些事告訴安楚汐?

對了,那一天、那一天他之所以會和九尾狐打游戲,就是因為安楚汐帶着景思泉來了曦月學院,導致陸少珩吃癟向他發洩怒火!

所以,安楚汐那個了然又不屑的目光——是不是因為她早就知道了?或者更進一步,他和陸少珩之所以鬧翻,就是受她算計?!

甚至——甚至陸少珩口裏那他怎麽都調查不出來的算計,是不是也出自于安楚汐和景思泉之口?!

越來越多的細節被桑雲九注意到,憤怒的火焰與被算計的寒冰分別占據了他的半身,讓他在這一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冰火兩重天。

他在這種折磨下猛地推開房門,死死抓住手機,表情難看至極。

桑雲九從未這麽憤怒。

一向只有他将人耍得團團轉的份,哪有人能算計他?

在憤怒的加持下,他甚至顧不得形象,一路跑出去,撞了人都不在乎。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一定要問個明白!

她們憑什麽這麽算計他?!她們怎麽敢這麽算計他?!

桑家和安家在一個別墅區,而景思泉又暫時住在安家,于是他輕易找到了安楚汐和景思泉。

那時候安楚汐和景思泉正處于難得的休息時間,癱在沙發吃水果,順便分析一下視頻數據,讨論一下接廣告的事情。

是的,現在已經有不少廣告商在接觸她們了。

于是桑雲九強壓着怒火和管家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和諧美好的一幕。

剎那間,強壓下去的怒火險些直接從桑雲九嘴裏噴出來!

還有什麽比自己怒不可遏、對方歲月靜好更氣人的嗎?

有!對方發現他的憤怒之後,還淡定地分析今天的草莓不夠甜!

完全不将他放在眼裏?

桑雲九都要氣笑了。

“景女士,”桑雲九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他一字一頓、格外陰沉道,“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嗎?”

被點名的景思泉,咽下安楚汐遞過來的不夠甜的草莓,思索了一會兒,認真道:“你的牙是自己咬的,要是真碎了,也是你自己的事。”

“拒絕碰瓷。”安楚汐幫忙補刀。

“景思泉!安楚汐!”桑雲九氣得頭發都要炸起來了,“我沒得罪你們吧?你們就這麽耍我?!耍我有意思?看我狼狽很高興很得意?”

不等她們回頭,桑雲九又把矛頭對準了景思泉,“我給那個主播刷了那麽多錢,讓他照顧你生意,四舍五入也算是你老板還幫你解決了燃眉之急吧?你就這麽恩将仇報?!”

景思泉都要被桑雲九的神邏輯逗笑了。

老板還能四舍五入?恩将仇報都能搬出來了?

一時間,她甚至想看看桑雲九還能說出什麽荒謬的話。

于是她攔下了安楚汐,并順手塞了兩個荔枝過去,“這個甜。”

安楚汐瞪她。

景思泉真心實意道:“真的甜。”

勸下了安楚汐,景思泉才擡頭看向桑雲九,十分好脾氣道:“你繼續。”

說着,還不忘端了杯果汁,往後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沙發上。

那模樣,就像在看什麽大戲,只讓桑雲九臉色更加陰沉。

——景思泉這是在羞辱他!

不僅是羞辱。

更是在預判封鎖他的行動。

若是他真的繼續控訴景思泉,那成什麽了?聽話的狗?

若是他不再開口,那不就更如了景思泉的意?

好一個景思泉。

桑雲九怒極反笑。

不愧是将他和陸少珩甩的團團轉的人。

眼看桑雲九乾瞪眼不打雷,景思泉頗為無趣地聳了聳肩,“說完了?”

理所應當地沒有得到答案。

但景思泉也不在乎,只笑意盈盈地将喝了一半的果汁放下,“輪到我了?”

“桑雲九,其實我一直很好奇。”

“學校裏那麽多人,家庭條件不好的也不少,你怎麽就盯上我了呢?”

“是偶然?”景思泉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不信。”

“這世界上偶然湊巧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你,一個善于算計、習慣考慮長遠的人,又怎麽可能随随便便選中一個人?”

“我想了又想,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答案之後,得到了一個非常荒謬的結論。”

景思泉好整以暇地看向桑雲九,輕笑道:“是因為我搶了你的第一嗎?”

桑雲九眉心狠狠一跳,“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我堂堂桑家繼承人,還在乎什麽成績?你就算分數再高又怎麽樣?未來還不是要給我們打工?!你——”

“啪、啪、啪——”

慢悠悠的鼓掌聲打斷了桑雲九的話,景思泉雲淡風輕道,“不裝啞巴了?這麽着急?”

“看來被我說中了。”

“真是讓人,”景思泉輕笑出聲,語氣裏是滿滿的意味深長,“意想不到啊。”

不管看小說還是看電視劇的時候,景思泉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為了讓毫無交集的男女主扯上聯系,也為了之後的虐戀情深做準備,那麽弄出這麽一個賭約來讓男女主注意到彼此,在邏輯上也沒啥問題。

但如果細細想一想那個賭約,就會發現,這不是個偶然。

——【一個月內追到景思泉,并讓她從年級第一的寶座中跌下來。】

賭約的發起者,就是沖着她這個年級第一來的。

而衆所周知,賭約的發起人,是桑雲九。

——是桑雲九先盯上她的。

“所以,”景思泉總結道,“你剛剛的那些質疑,不如先問問你自己?”

“在你設計陸少珩以我為賭約的時候,我們毫無交集。”

“我好像,從未得罪你吧?”

不顧桑雲九陰沉的眼眸,景思泉燦然一笑。

“被人算計的滋味,可好?”

桑雲九的手緊握成拳,他轉移視線,看向安楚汐,“我們認識那麽久,你就幫着外人來對付我和陸少珩嗎?”

“是啊,”安楚汐雲淡風輕道,“我們認識了那麽久。”

“那你怎麽還讓我喜歡的人去追別的女孩子呢?”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安陸兩家有意聯姻。”

“你到底只是一個随意的賭約,還是生怕安陸兩家的聯系更緊密,沒你桑家什麽事,所以出手破壞一下呢?”

桑雲九的瞳孔一縮。

安楚汐心裏了然。

很多東西,根本經不起推敲,但當局者迷。

她感到厭煩,擡手想要将荔枝殼扔在垃圾桶裏,準頭不夠,荔枝殼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以我對你的了解,”安楚汐緩緩起身,“怕是都有吧。”

“多好的計策啊,一箭三雕。”

“既能除了壓.在你頭上的年級第一,又能破壞安陸兩家的聯姻,還能鞏固你的位置。”

“将我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很得意?”

“我們把你當朋友,你把我們當工具?”

安楚汐嗤笑,“現在,你到我家,質問我,為什麽要對付你?”

“我不對付你,要對付誰呢?”

桑雲九冷冷道:“這不過是你們的臆想……”

景思泉打斷他,“既然如此,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麽要讓你朋友喜歡的男生,去追求別的女孩子呢?”

桑雲九強行挽尊,“那都是假的。”

景思泉嘲諷地看着她,“或許,你去和陸少珩的父母解釋解釋?”

陸少珩的母親對安楚汐十分喜歡,有意想要對方成為自己兒媳婦的傳言,之所以流傳的那麽廣,不就是陸家抛出來的橄榄枝嗎?

陸家遠比安家更想要将這門親事定下來。

畢竟,在陸家人眼裏,那龐大的安家就是安楚汐的嫁妝。

“景思泉。”

桑雲九明明是來讨說法的,結果竟然被讨了說法,他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全都被挖了出來,一時間只感覺自己被人看穿了靈魂,竟然是難得的狼狽。

他怼不過安楚汐,也不想再和安楚汐發生什麽矛盾,便将矛頭對準了景思泉。

“這都是你的主觀臆想,是你潑在我身上的髒水,你以為其他人會被你蒙蔽嗎?你不要自取其辱——”

“好的。”景思泉點頭,對安楚汐說,“或許,你願意給陸家打個電話?”

“沒問題。”安楚汐拿起手機,就想要撥打電話。

桑雲九一個健步沖上去,都沒來得及阻止安楚汐的動作,就被白伯帶人摁住了。

“景思泉!”桑雲九知道,自己那點小動作,算計安楚汐陸少珩等人還行,那些在商場摸爬滾打的長輩,絕不會看不出他的真實意圖。

就算看不出,在景思泉安楚汐這麽掰開揉碎的質疑下,也絕對會對他心生懷疑。

那絕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爸媽本來就因為他和陸少珩鬧翻而不快,若是這事鬧大——

桑雲九第一次進退兩難。

他幾近怨恨地看着景思泉,曾經的那點子旖旎幻想早已經煙消雲散。

他該怎麽做?

他不可能認下這些,但更不可能讓安楚汐聯系陸家!

桑雲九死命掙紮,但是他一個人,哪裏掙脫得了一群人的桎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沙發上的景思泉和安楚汐并沒有什麽動作。

他突然意識到,這一切其實還有的談。

如果安楚汐和景思泉真的只想要把這個事情告訴陸家,那麽她們有無數次機會。

但是她們沒有。

還有的談。

冷靜。

桑雲九一遍又一遍地勸着自己,躁動的情緒冷卻,他感覺到冷。

是還有的談。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主動權依然在安楚汐她們那裏。

與其步步為營被其奚落,不如自己主動獻上誠意。

沉默良久,早已停下掙紮的桑雲九又象征性地掙紮一二,白伯問詢般地看向安楚汐,安楚汐微微颔首,示意他們放人。

得到自由的桑雲九理了理衣袖,問:“你們想讓我做什麽?”

“也沒什麽,”安楚汐并不意外他會這麽問,語氣輕描淡寫,“就是看有些人太閑了,隔三差五就來打擾我們,或是在背後搞些有的沒的,煩。”

即使她沒有說出這個人是誰,但桑雲九也清楚。

是陸少珩。

安楚汐想用他對付陸少珩。

桑雲九厭倦地扯了扯唇角,真巧,他曾經也是這麽想的。

他也想用安楚汐來對付陸少珩。

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誰不想穩坐釣魚臺啊?

桑雲九沉靜不語。

安楚汐将手機放到一旁,拿了個小橘子,細細剝好,然後塞到自己嘴裏,眼底冒出些許光亮,驚喜道:“這個甜。”

然後她順手将幾瓣橘子塞進景思泉的嘴裏。

景思泉毫無防備,一張臉都皺起來了。

酸死了。

安楚汐露出得逞般的笑。

景思泉艱難地咽下橘子,對白伯道:“白伯,快去叫救護車,你家小姐味覺失靈了!”

桑雲九冷眼看着她們打鬧,氣息一度不穩。

還有什麽比自己走入困境時,被自己算計看不起的家夥卻在一旁喜笑顏開,更讓人心态失衡的呢?

他張口打斷她們,語氣冷而硬,“你可以說得明白些。”

“我聽不懂。”

安楚汐沒有理他。

反而是景思泉擡頭看了他一眼。

表情随意,語氣輕快,眼底也帶着笑意,卻自有一種輕慢。

她道:“你真覺得你有的選嗎?”

剎那間,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潑下,桑雲九如墜冰窟。

他有得選嗎?

他當然沒得選!

他點頭,那自然要去對付陸少珩。

他搖頭,安楚汐一通電話打過去,眼底容不得沙子又驕傲自滿的陸少珩自然會來對付他。

他點頭或是搖頭,都無法改變他與陸少珩為敵的未來。

但卻會讓他的路,變得難走,還是更難走。

哪怕早就知道今天來這裏本就是個錯誤。

但桑雲九依然止不住地後悔。

他沒得選,只能一步步踏入獵人早已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就像……就像曾經他算計她們一樣。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句話。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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