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蕭醉喝酒
關燈
小
中
大
有了戶部作保,監市也不會來找麻煩。
盛夏,蟬鳴聲聒噪,灼灼如炭火。
新開的藥齋來來往往不少人,樓绾看了一下進度,近日的課程是避暑,分為運動、紮xue、制藥。
但來來往往的人大多是來蹭免費的解暑飲的,一灌又一灌,還有提缸子來接的。
樓绾:“……”
“這些人是寧願每天來搶免費的東西,也不願去學一學該如何制作。”
喜妹看不懂,問道:“小姐,那應該怎麽辦?”
是啊,該如何是好。
醫學傳承的進度一個點也沒有進,樓绾還想着從京城試點,再讓樓家所有的藥鋪都做一做,也算是全國推廣了。
走進屋內,學習的人只有那麽幾個來看熱鬧的人。
樓绾帶着喜妹也在一個角落坐下了,那幾個公子哥散漫得像是在看什麽熱鬧。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飄着藥香的講師匆匆走來,是個穿着洗得破舊衣袍的男子,進門時還擦了擦汗。
“來了,今日我倒要看看他能講出什麽花來。”
“考試年年倒數,還好意思來這裏。”
“我們這也是為民除害……”
言語之間是為民除害,但語氣中卻帶着濃重的調侃,樓绾側頭看了那幾人一眼,那幾人也瞧了過來。
沒一會兒三個人便圍了過來,瞧着樓绾的淡然,倒是生了點興趣出來。
“哪家的小娘子,懂不懂規矩,這兒我們承包了,識相的就滾開。”
臺上的講師擦着冷汗卻硬着頭皮在上課,再看看底下這幾個纨绔,樓绾知道醫學教義沒辦法進行的緣故了。
瞧着這幾人的年齡,應當還在私塾上學。
樓绾從容一笑,“哦?門口白紙黑字的貼着,十文錢一堂課,一兩銀子一月課,我給了一兩銀子,自然該來聽課了,什麽時候又成了你們的地盤。”
個高的男子輕蔑恥笑,“是聽不懂話嗎?這裏,小爺承包了。”
9527:【宿主,已經掃描了幾人的信息,請過目】
樓绾:【你倒是還有點用】
個高的那男子倒是有些眼熟,看到名字的那一瞬,樓绾還有些怔然,也難怪會如此眼熟。
只是樓婉有些不解,武将家的孩子,怎麽會養成了這般纨绔樣。
幾年前激動的跑向自己,說要跟自己學槍的顧煜,如今也到了随意欺負人的地步。
“喂,跟你說話呢,知道我爹是誰嗎?”
樓绾揶揄一聲,“顧老将軍守衛邊疆,戎馬一生,顧二公子倒是舒坦,私塾不上,跑來這找同學的麻煩,這些事,老将軍知道嗎?”
“你!”顧煜一頓,“跟你有和關系。”
樓绾站起身,目光冷冽,微微擡頭望向顧煜,“我原以為你是京中某位顯貴之家的孩子,嬌寵慣了,武将之家,竟也如此混賬。”
“你胡說什麽!我顧煜不打女人,不代表我不打你。”
擡起來的手,還未打在樓绾的身上,就被樓绾給壓在了桌子上,顧煜也怔愣住了,他被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也押住了。
旁邊兩人微微後退,但又深覺沒了面子,挽起袖子道:“給我上,臭娘們,敢得罪我們,是不想活了嗎!”
單薄的身姿,讓臺上的講師都捏了一把汗,但樓绾一個轉身就将兩人給踢倒在地。
顧煜側頭一看,大罵道:“放開我!我娘不會放過你的!”
“你娘?趙夫人?趙夫人溫婉賢良,要是知道你在外做這種事情,打斷你的腿都是輕的。”
将顧煜松開,推力之下顧煜傾倒在地,只能擡頭仰望着樓绾。
這小娘子力氣也忒大了,動作迅速反應也快,他們幾個男子都能被輕易的抓住,可見是個練家子。
可京城什麽時候有過這麽一號人物了,怎麽從未聽說過。
講師從上面走了下來,“不要打架……”
文文弱弱,唯恐這些人打到了他,但又怕他們欺負了這位娘子。
顧煜指着講師,“你們給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
樓绾拔高聲音道:“如若你們不怕被自己的父親知道了,随時來這裏搗亂,顧二公子,你父親初初凱旋,不過幾月,你當真做得出來這等事?”
上頭的人可都忌憚着武将,就想找着機會彈劾,所以武将回京向來不敢犯事,唯恐被放大了罪責,牽連家人。
顧煜一頓,捂着手臂憤憤離開了。
楠木的門緊閉,講師嘆息一聲,又對着樓绾拱手。
“多謝娘子出手相救。”
樓绾擡手,“你家掌櫃的呢?這些人鬧事這麽久,他倒好,愣是一點沒出聲。”
“這……”夏路彥朝樓绾忘了一眼,“娘子與我家掌櫃相識?”
樓绾冷笑一聲,“認識,怎地不認識。”
夏路彥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掌櫃在院子裏種藥草。”
“我看他在偷懶吧。”
果然,入門以後就看到貴妃椅上躺着一個男人,扇着蒲扇,搖晃着椅子,時而伸出一只手朝外拿一顆葡萄喂進自己的嘴裏。
聽到了動靜,楚闊也沒有動,而是拍着扇子問道:“今天怎麽這麽快,你将那幾人解決了?可喜可賀啊,小夏。”
樓绾:“……”
合着是想讓夏路彥自己解決。
将那蒲扇拿開,樓绾低下身與楚闊視線相對,“楚掌櫃,真是好生舒坦,一月有餘了,我交代下去的事,你是一件沒完成,葡萄倒是吃了不少。”
楚闊咧開嘴,站起了身,将樓绾迎到了貴妃椅上,又示意夏路彥去倒茶。
“喲,東家,今日怎地有空來藥鋪走一走?”
樓绾吃了一顆葡萄,“我要是不來,這藥鋪是不是得關門大吉了。”
夏路彥遞了茶過來,又被楚闊給招呼走了。
“這您就有所不知了,這裏是京城,教授課程?這不離經叛道嘛,剛一開始就來了不少人搗亂。”
“所以你就讓小夏自己去應付那些搗亂的同學?”
楚闊摸了摸腦袋,“這并非是我意,只是小夏确實是個可塑之才,但人實在膽小,我便放任他去做了。”
這鬼醫都覺得的可塑之才,那夏路彥定然是個不錯的。
藥齋需要更多的人來經營,也确實需要這樣的人才過來。
樓绾方才茶杯,“不過這裏地處京城,一兩銀子一個月的授課,不應當才是。”
“這您就不知道了吧,這裏雖是京城,但自學藥理這樣的事,他們會以為是做下人的事,您說的什麽懂點基本的藥理,也好應付簡單的事故,這些人可不覺得。”
達官顯貴多了,反而對這樣的事情有排斥,也無論錢多錢少。
9527:【宿主,還有一條策略,您看看】
樓绾:【什麽是明星營銷?】
9527:【就是一個有影響力的人覺得很好了,大家都會覺得好了,就會學着一起來做】
樓绾明白了,看來又得去找盧書幫忙了,可讓盧書去做這樣的事情在朝堂影響很大,盧書又沒有夫人,出嫁的妹妹倒是有一個。
“喜妹,再幫我跑一趟。”
喜妹拿着樓绾剛寫好的信,匆匆離去。
“東家,您這又是做了什麽?”
樓绾站起了身,拍了拍楚闊的肩膀,“你要學的東西還多着呢,等着,很快那課室就會來不少人,對了,去找一位女醫師過來,倒時必有大用。”
“巧了,我這藥鋪前些日還真來了一位娘子,纏着我學藥理。”
“纏?”樓绾了然一笑,“楚掌櫃這是有桃花來了,我這也算是給你這桃花加了一把火。”
等京城的進度開啓了,整個大黎的進度也就快了。
樓绾悠哉的出了門,打算回自己的院落,一月沒出現在婆母身前,明鈴應該沒什麽機會下手。
聽聞那醫師已經就位了,看來過些日就得找她的麻煩了。
“抱歉,是在下……”
思緒飄遠之際,樓绾撞到了一個人,那人身板有些硬,讓她後退了幾步,這彎腰道歉後才發現是個熟人。
來人身着玄色衣袍,白玉做簪子将青絲高高束起,鬓邊兩縷白發,就像沾了冬日的雪一般。
做了左相就是不一樣,操心國事,連頭發都白了。
樓绾對着蕭醉微微行禮,“方才是我走神了,叨擾了公子。”
“既是叨擾,不若便請我喝一杯?”
“嗯?”
那人的眼眸深邃得看不見底,平淡的語氣裏根本聽不出他的來意。
俯身而下的目光,如幽遠的箜篌,響徹着低沉的悅動。
樓绾呆愣的哦了一聲,心裏想不透蕭醉要做什麽,他們只是萍水相逢互不相識的人,就這麽叫一個互不相識的小娘子喝酒,是不是過于輕浮了。
再者……樓绾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倒是忘了,今早出門是喜妹為她梳得妝,發絲落在身後,拍到着她的肩背。
“我初來京城,不知何處的酒好喝,還望公子挑選一個地。”
蕭醉身後跟了兩個仆從,樓绾見過,只是沒說過話,這會兒看過去,這兩仆從倒是淡定得很,絲毫沒有覺得自家主子這麽做有什麽不對。
“望江樓的女兒紅,京城之最。”
“好!”樓绾爽快的說道:“就去那。”
她倒要看看蕭醉到底想做什麽。
想必在那日對視之後,蕭醉便找人調查過了,他可不會無緣無故的做一些毫無利益的事。
兩人上了樓,找了一處景致最好的地方坐下。
小二上了酒,蕭醉便給她滿上了。
“請。”
樓绾一飲而盡,“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君樂。”
樓绾喝酒的動作一頓,眼眸微擡只瞧了蕭醉一眼便又低頭飲酒。
“君樂公子,不知今日外出是為何事?”
蕭君樂,這‘君樂’二字,是蕭醉的字,出門在外不用假名,竟然用自己的字。
“只是外出散散心罷了,并無他事,不知娘子如何稱呼?”
蕭醉的聲音不似以前那般冷冽,倒是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溫柔。
或許是錯覺,樓绾可不認為蕭醉這樣的人能生出多少憐香惜玉之心,今日定然是想查聞人氏的事情,偏偏從她這入手,看來手底下的人應該是查到了元陽聞人氏家的那些破事了。
樓绾放下酒杯,笑着說道:“樓绾。”
蕭醉只是淡淡的點點頭,眸光閃爍了一下,倒沒有多大表情。
“怎麽?君樂公子是認得這名字?”
“不識。”
好樣的,就連昔日的死對頭都不認識了。
喝了半個時辰的酒,蕭醉除了目光偶爾會落在她身上以後,便沒有什麽話可言。
難道真的只是閑來無聊,随便找個人喝酒?
樓绾的臉頰有些泛紅,有了醉酒之意,便起身拜別,“今日多謝公子款待,說好我請,公子倒是先去付了錢。”
“無礙,下次也可以。”
“再會。”
樓绾出了門,不帶一絲的拖沓,而屋內的男人卻盯着那蓋在桌子上的杯子久久沒有回神。
杯子周圍有遺留的水漬,圍繞了一圈,蕩漾着醉意朦胧的色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