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定情信物
關燈
小
中
大
姜黎心頭微亂,慌忙錯開視線。
桌側靜靜擱着一只藏藍色小禮盒。
她視線落在盒子上,語氣帶着好奇:“這是什麽?”
“獎牌。”
謝霁遲聲線清淺淡然,淡淡開口。
“你喜歡,我送你。”
湘省向來是數競大省,奧數組委會格外大方又細心,給每位省一得主都定制了專屬獎牌。
前三名更是刻上了姓名,鎏金質感熠熠生輝,格外精致好看。
頒獎儀式開始前,志願者捧着各色獎牌绶帶,讓獲獎選手自行挑選。
女生先選,雅致的紫色绶帶轉眼就被搶了個乾淨。
輪到男生挑選時,謝霁遲徑直伸手,取走了那條粉色绶帶。
周遭瞬間投來一道道詫異目光。
當時,周煜宸和林嶼當場就打趣起他,笑得一臉促狹:
“謝隊,你這審美挺別致啊,粉色?咱們這幫大老爺們兒裏,就你獨一份兒。”
連帶隊的張老師都笑着調侃,問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他神色淡然,全然不以為意。
于他而言,獎牌好不好看、绶帶是什麽顏色,他向來毫不在意。
可這一次,他想把這份榮譽送給她。
姜黎送他的小熊餅乾,草莓巧克力都是粉色的包裝。
他想,她喜歡粉色。
但附中參賽的女生都偏愛紫色,那姜黎呢?
她會不會也喜歡?
今年全國奧數決賽由清大承辦,屆時的獎牌绶帶,會是清大标志性的紫色,做工質感定然遠勝如今這一枚。
若是她不嫌棄,到時候那枚,他也一并送給她。
姜黎哪裏會嫌棄半分。
她伸手接過藏藍色小盒,心頭泛起層層漣漪,一時喉頭微哽,竟有些語無倫次,擡眼看向他輕聲問:
“你真的……要送給我?”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這……分明是謝霁遲想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姜黎垂着頭,用力抿着唇,壓不住心底漾開的笑意,滿心歡喜往外冒不停的粉紅泡泡,怎麽都藏不住。
再擡眼時,一雙杏眼亮得像盛了星光。
謝霁遲被她看得耳根微熱,莫名有些不自在,長睫輕輕垂下,語氣飄忽:
“不想要就扔了。”
姜黎立刻把小盒子緊緊抱在懷裏,像小貓護着自己的小魚乾,一副誰都搶不走的模樣,鼓着腮幫子反駁:
“誰說不想要了,我要。”
姜黎暗自心裏嘀咕,自己真是太沒出息了。
上次他登門送禮,是豪橫得讓人不知所措;
這次卻是甜意撲面而來,濃得化不開,甜得鼻尖都微微發酸。
這種含金量高的賽事榮譽獎牌,哪能是随随便便就送人的?
那她是不是可以大膽又草率地得出個結論——謝霁遲對她,絕不止一點點喜歡。
生怕拿出來就沒法完好地放回盒子裏,姜黎壓根不敢把獎牌取出來,只隔着盒面輕輕用指尖碰了碰。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不像是在觸碰一件冰冷物件。
反倒像剛領養了一只軟糯乖巧的小動物,想伸手撫一撫,又怕自己分寸拿捏不好,驚到了它。
她指尖摩挲獎牌多久,謝霁遲的目光便若有似無,在她指尖流連了多久。
陽光穿過落地窗,桂花香彌漫,光影斑駁。
窗外微風簌簌掠過,池邊紫菀花挨挨擠擠,随風輕輕搖曳。
姜黎周考的物理試卷攤在他眼前,可那日牽手留下的餘溫,比他預想的還要綿長缱绻。
他才發現,就連簡簡單單不去看她這件小事,自己都根本做不到。
姜黎安靜坐在他身側,只握着筆靜靜坐着,柔軟又乖巧。
謝霁遲反倒眼神都無處安放。
頭發?
他還清晰記得課間那一瞬間,悄悄貼近時,她發絲間萦繞着溫熱又清甜的香氣。
耳朵?
她纖細脖頸,他單手便能輕易圈住,軟得不可思議,脆弱又敏感,稍稍一碰就泛紅發燙,像只怯生生的小獸,在他掌心輕輕發顫。
少女素面朝天,唇瓣依舊飽滿柔潤,像熟透的櫻桃般瑩潤誘人。
謝霁遲心緒紛亂,目光慌不擇路,刻意避開那雙盛滿全然信任的清澈杏眼,最終落向了她握筆的指尖。
按理來說,落在她指尖都是最安穩的視線落點。
可偏偏,姜黎指尖輕輕碰着那塊獎牌時,他就控制不住想起被她牽手的瞬間,那股酥麻直墜心底,連靈魂都跟着沉溺。
那條印着杜鵑紋樣的粉色绶帶,仿佛已然與他相融,她指尖摩挲獎牌的觸感,竟像是落在了他身上。
喉結悄然滾了兩下,清俊的眉眼一點點覆上冷意,周身線條繃得發緊。
姜黎全然不懂他心底翻湧的心思。
她故作鎮定,頻頻往窗外瞟院裏慵懶閑卧的貓。
又假裝無意餘光掠過去,撞進他莫名沉冷的側臉,還有那藏都藏不住的泛紅耳尖。
她不由得輕輕蹙起眉,心裏暗自慌張:完了完了。
難道這次物理周考自己考得太糟糕?
竟把人氣得耳朵都紅了,臉色還這麽冷。
姜黎一緊張,手裏就總要攥着點東西才安心,指尖無意識反複摩挲着獎牌。
愣了半晌,才又恍然松開手。
她合上小盒子,單手支着臉頰湊過去,軟聲開口:
“那個……你別只盯着這一道題,往後翻翻再看看嘛。”
“看過了。”
謝霁遲語氣淡淡的,言簡意赅。
“寫了跟沒寫沒兩樣。”
他微微往後撤了些身子,拉開一點距離。
姜黎壓根沒察覺,只顧着窘迫地抿抿唇,小聲委屈辯解:
“我物理課真的認真聽了,可物理就跟迷香似的,一聽就犯困,根本控制不住。”
謝霁遲垂眸凝着她,一時竟無言以對。
姜黎心底暗暗感慨,約會太難了。
明明是這般熟悉的人,此刻卻陌生得像初見,坐在一起渾身拘謹,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安放。
還好有學習的話題撐着場面,比乾巴巴面對面坐着自在太多,連說話都順暢了不少。
她半點都不懊惱今天是來補課了。
反倒巴不得這套卷子再難些、再多些,好讓她慢慢攢着勇氣,不必立刻開口問那些撩動心弦、羞人的心事。
補課了兩個鐘頭,一小時一套試卷。
七成時間是謝霁遲低頭講題,剩下三成便是她提問、梳理複述,流程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只是今日的謝霁遲,莫名格外溫柔好說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