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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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秋雨一場寒。
周一返校上學,所有人都換上了厚實的冬季校服,一個個裹得圓滾滾,走起路來像笨拙可愛的小企鵝。
段芊芊眼尖,一眼瞥見姜黎手腕間露出來的一抹豔紅,伸手直接撸起她的袖口,當即露出一臉了然的八卦笑意:
“喲,可以啊,直接把人給牢牢套住了。”
姜黎整張臉頰明媚發亮,眉眼間藏不住的笑意,輕輕應了一聲:“嗯。”
段芊芊立刻神秘兮兮湊到她耳邊:“老實交代,到哪一步了?有沒有到番茄不讓寫的地步?”
姜黎瞬間耳根爆紅,擡手作勢就要撓她癢癢。
段芊芊笑着攔住她的爪爪,瞬間了然:“啧,沒成年就是麻煩,只能乖乖搞純愛。”
姜黎懶得跟她貧嘴,別過臉不搭話。
段芊芊自顧自小聲嘀咕了兩句,忽然一驚:
“黎黎,這麽一算謝霁遲比你大兩歲呢。都說女大三抱金磚,四舍五入,你家老公也算給你抱金磚了。”
姜黎被這一聲“老公”砸得目瞪口呆。
反應過來臉頰瞬間燒得面如晚霞的,耳尖紅得要滴血。
姜黎被那兩個字轟得瞬間語無倫次:“……你、你段芊芊,你到底是什麽品種的人啊?”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故作清冷低沉的男聲:
“不管你是什麽妖魔鬼怪,趕緊從我朋友身上下來!”
段芊芊當即松開抓着姜黎的手,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周誠,眼裏滿是驚訝:
“我去,周誠?你怎麽變化這麽大,差點沒認出來。”
姜黎也稍稍平複了方才被調侃的羞意,看向周誠。
确實和兩個月前判若兩人。
身形挺拔了許多,褪去了往日的毛躁青澀,眉眼硬朗了不少,整個人清爽利落,少年感十足。
周誠臉上帶着笑意,目光掃過兩人,語氣依舊帶着幾分少年不羁:
“你們倆剛才湊在一起叽叽喳喳乾什麽呢?”
段芊芊笑嘻嘻地攤手:“秘密,女孩子的悄悄話,不能告訴你。”
周誠挑眉,視線落在她臉上一瞬,沒再多問,只丢下一句:
“段芊芊,快上課了,別總打鬧。”
說完便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周誠走遠後,段芊芊立刻湊回姜黎身邊,擠眉弄眼壓低聲音:
“好家夥,周誠這波直接逆襲成校草預備役了,以前看着平平無奇,集訓一趟跟開了濾鏡一樣。”
姜黎順着他背影看了兩眼,輕輕點頭:“确實變挺拔了,氣場都不一樣。”
段芊芊目光又瞟回她手腕那根紅繩,壞笑不止:
“不過再帥也跟你沒關系啦,你家謝霁遲才是頂配。剛那聲‘老公’還沒緩過來呢?臉還紅着呢。”
姜黎擡手捂住發燙的臉頰,瞪了她一眼:
“快回座位,上課了。”
……
深秋的夜涼得清透,墨藍色天幕上綴着疏疏落落的碎星。
教學樓廊檐的路燈暈開一圈柔和昏黃的光,落在姜黎垂着的眼睫上,投出淺淺細碎的陰影。
姜黎的指尖還停在股票賬戶那串數字上。
兩千四百一十一萬三千七百二十六元零五角。
屏幕微光映在眼底,明明暗暗。
兩個多月的等待,今天她終于徹底清倉原尚股份,所有利潤全數落袋為安。
此刻這筆錢就安安靜靜躺在賬戶裏。
姜黎微微擡眼望向夜空,星子清冷。
這一刻,未來已來。
國賽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集訓強度越來越大,兩人自謝霁遲生日那天後,就沒見過面。
省隊出發去京城這天,和高二研學活動同一天。
姜黎提前跟班主任老段報備,這次外出研學她直接缺席。
研學四天三晚,剛剛好足夠她陪着謝霁遲參加國賽。
以省為單位參加決賽冬令營,機票早訂好了。
從永城去京市的飛機,上午十點半。
姜黎早上四點多就醒了。
一半是因為鐵打的生物鐘,一半是心跳實在太快,甚至還久違地做了噩夢。
夢裏她被來路不明的黑影追趕,一路奔至懸崖邊緣,徑直失足墜落。
驚醒之後,渾身冰涼薄汗。
窗外冬夜沉得像化不開的墨,零星幾點晨光還未刺破天際。
屋內只有床頭一小片暖黃燈光漫開。
摸過手機點亮屏幕,下意識點開和謝霁遲的對話框。
界面安靜如常。
睡前兩人互道過晚安,謝霁遲還發來一張收拾完畢的競賽背包照片。
這般寧靜,是自己太過心神不寧了。
四點半,枝頭晨鳥尚且沉睡,再多焦慮也無濟于事,她不可能一通電話就把謝霁遲吵醒。
姜黎徹底沒了睡意,抱着抱枕在床上反複難安,漫無目的地滑動手機打發時間。
好不容易熬到将近七點,給謝霁遲發去了一條消息。
姜黎:【你什麽時候來呀?】
萬幸。
她還沒來得及開始胡思亂想,對面已經秒回了。
謝霁遲:【七點半。】
姜黎:【那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他能說出一個這麽具體的時間,那應該是沒事。
姜黎心裏那股慌亂的不安卻只是平息了一點,猶豫了好半天不知該再問點什麽。
謝霁遲:【別太早出來,外面冷。】
姜黎想着自己這幾天,每天看京城天氣預報,京市這幾天又下雪又刮風,太陽一落山,氣溫能跌到接近零下十幾度。
姜黎:【你把最厚的羽絨服帶上,知道嗎?】
姜黎:【我有一條淺灰色的大圍巾,沒花紋,到時候給你戴。】
她想起了點什麽,臉頰紅紅地添一句。
姜黎:【我口袋裏也暖和,到時給你捂手。】
謝霁遲:【好。】
今天是個陰天。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天光渾濁又淡薄,冷風卷着細碎寒氣漫在小區門口,連周遭景物都蒙着一層灰蒙蒙的霧。
姜黎的心跳重新變得紛亂,指尖發涼,她連忙摸出手機。
七點二十分的時候,謝霁遲在消息裏說:【還在路上。】
可此刻時針已經走到七點四十五分。
他向來守時,不是會遲到的人。
姜黎攥緊手機,強行深呼吸兩下,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敲過去一句:
姜黎:【你到哪了?】
謝霁遲回複得很快:
謝霁遲:【我坐地鐵過來接你,還有幾分鐘。】
謝霁遲:【你先回家,別在外面等我。】
不對勁。
謝霁遲從不會随口許諾。
他說出口的話,都會做到,不會這般含糊拖延。
只要是和她約好的時間,他從來舍不得讓她多等片刻。
更不會讓她不要等他。
不安順着血管一路往上竄,姜黎雙腳釘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動。
指尖微微發顫,直接撥通了謝霁遲的電話。
鈴聲響了半分鐘,才被接起。
他那邊像是正在擁擠的地鐵上,背景音嘈雜紛亂,來往乘客的交談聲、小孩尖銳的哭鬧聲混在一起,隔着電流悶悶地傳過來。
姜黎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七點五十了,你怎麽……”
話沒說完,被謝霁遲打斷。
“我趕不上這班飛機了,改簽到後面的機票。”
“你先回家,等我比完賽回來,我們再見面。”
“聽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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