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1章 瘋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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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瘋癫

電流在空氣裏滋滋作響,貼着皮膚游走。

電流是詭異的東西。

既能撕裂神經帶來鑽心的刺痛,又能轉瞬麻痹掉所有知覺。

被擊中的部位早已失去感知,謝霁遲意識空白,渾身軟得像一袋失去支撐的重物,被劉海炎拖拽着進了門。

那通要挾的電話過後,劉海炎沒再喝酒。

此刻手腳利落輕快,甚至帶着幾分愉悅,嘴裏吹着不成調的口哨。

他伸手将癱軟的少年架到老舊木椅上,扯過一旁粗糙的膠皮電線,一圈圈纏緊他的手腕、腰腹、腳踝,狠狠打上死結,勒得皮肉深陷。

下一秒,舊燈泡被猛地拍亮。

昏黃暗沉的光線,刺得人眼球發酸。

麻痹感緩緩褪去,痛感順着神經一點點複蘇,意識慢慢回籠。

謝霁遲微微眯起眼。

劉海炎正坐在他對面。

“謝少爺醒了?”劉海炎給他倒了一杯白酒,玻璃杯在木桌上輕輕一推,溫和長輩的模樣。

“你呢,就是不聽話,小時候不聽話,大了更不聽話。你孟姨好歹照顧你十幾年,掏心掏肺對你,你倒好,處處跟她作對,連帶着跟我過不去。”

謝霁遲一言不發。

他在暗處極輕地試着掙了掙手腕,粗糙膠皮電線死死勒進皮肉,綁法專業,環環扣緊。

對方甚至故意将他右手腕反向擰折,痛感尖銳。

南方冬日濕冷刺骨,屋子裏沒有暖氣,寒氣順着老舊地磚往上竄,浸得四肢僵硬發涼。

劉海炎往前傾了傾身子,笑意陰恻:

“本來只想拿你點好處,可你太讓我生氣了。你說……我該怎麽好好教教你懂事?”

謝霁遲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劉海炎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笑着收回視線:“我要的卡呢?”

謝霁遲:“我包裏。”

“早這樣乖乖聽話,哪來這麽多麻煩事。”

劉海炎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向門口,拎過那只從謝霁遲進門起就被扔在一旁的黑色書包,擱在餐廳老舊的小木桌上。

他單手扯開拉鏈,拿出那張黑色銀行卡捏在指間,臉上挂着笑意。

摸出手機查詢餘額,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頁面跳轉的瞬間,笑意僵在臉上。

接連刷新兩次,餘額一欄乾乾淨淨,一分錢沒有。

劉海炎眼底戾氣翻湧,狠狠攥緊了那張黑卡。

“裏面沒錢?”

他猛地轉身,黑卡狠狠甩向謝霁遲。

卡片鋒利的邊緣擦過他側臉,瞬間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鮮紅的血絲順着下颌緩緩滑落。

“你他媽敢耍我?!”

謝霁遲看着他沒說話。

暴怒在他胸腔裏轟然炸開,劉海炎忽而又詭異低笑兩聲,反手抓起桌上只剩小半瓶的酒瓶,狠狠往桌沿一磕。

“哐”的一聲脆響,玻璃瓶應聲炸裂。

他手握半截帶着鋒利鋸齒的瓶口,寒光森森,一步步朝着被捆在椅子上的謝霁遲逼近。

“小雜碎,敢騙我就要承受後果。你們父子倆把我的一切都毀了!”他喉嚨裏擠出粗啞的低吼。

“現在誰都能來踩我兩腳,當初圍着我轉的人,都敢來羞辱我!”

“行啊,都打心底裏看不起我,是吧。”

劉海炎猛地睜大渾濁通紅的雙眼,手臂狠狠揚起,握着酒瓶一下下朝着謝霁遲的頭頂砸落,嘶吼聲尖銳又癫狂:

“我讓你們看不起我!讓你們看不起我!”

“裝什麽清高?看不起我?不就是仗着家裏有點臭錢嗎?沒了那層皮,你連條狗都不如。”

“幾千萬對你來說就是廢紙一樣,憑什麽不給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好騙?老子今天廢了你!”

濃稠的血色順着臉頰滑落,迅速覆住謝霁遲一只眼睛。

視線一片暗紅。

被砸的右手腕很疼,但已經調整到了一個能活動的角度,左手有了松動的可能,他現在只差一點時間。

身上傷痕交錯,鬓角溫熱的血液不斷滲出,順着眉弓往下墜。

劉海炎氣息粗重,冷聲發問:“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口鼻間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血液太黏了,皮膚泛起細微的癢意。

謝霁遲直勾勾地看着劉海炎:“信。”

酒瓶已經碎了一地,沒法再用了。

劉海炎像頭失控的野獸,沖進廚房拎出一把剔骨刀,重重地剁在桌面上。

“我跟孟晚才是原配,是你爸橫插一腳把她搶走的。這麽多年,她沒名沒分地跟在你爸身邊,替他處理了多少見不得光的爛攤子。而你,是她一手拉扯大的,說是你媽也不過分。”

“她為了你們父子倆掏心掏肺,拿點錢怎麽了?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謝霁遲看着他,嘴角扯出一絲譏诮。

這十幾年,孟晚打着‘幫他打理資産’、‘為未來鋪路’的幌子,從他名下的信托基金裏,從集團的分紅裏,一點點往外掏,就像只貪得無厭的白蟻,整整吞了三個多億。

“據調查資料顯示,她貪墨的錢大部分都給你還了賭債。”

“她虐待我的那些事,你沒少出謀劃策吧?”

劉海炎仰頭灌了一口烈酒:“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倆給你們家賣命,不圖錢難道圖感情?”

“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就是孟晚,她跟了你爸我都忍了,她幫我還債是應該的。可你們把她毀了,把我也毀了,你爸絕不會讓她活着從監獄出來。”

謝霁遲沉默地看着他,黑發幾乎被鮮血浸透。

“盯着我做什麽?原本你乖乖給錢,這事便一筆勾銷。”

“如今我只想拉着你一起死。橫豎你爸和追債的都不會放過我,死前拉你墊背,我不虧。”

話音落下,劉海炎從餐盒裏抓出三顆餃子攥在掌心,蠻橫地往謝霁遲口中硬塞。

杯中餘下的白酒盡數傾倒,劈頭蓋臉淋在謝霁遲臉上。

“吃好喝好。”

“黃泉路上也別怨我,咱倆結伴投胎,這回我跟你當親兄弟,我什麽命你就什麽命。”

酒液順着發絲滲入頭皮,刺痛順着神經竄動。

謝霁遲唇色一片慘白,神智卻反倒愈發清明。

他偏過頭,将餃子吐了出來。

牙關緊咬,借着椅背與左手借力支撐,以極小的幅度發力一掙。

“你先走一步,我緊跟着就來陪你。”

桌面還擺着一瓶未啓封的白酒。

劉海炎擰開瓶蓋,站起身朝着屋內各處肆意潑灑,濃烈刺鼻的酒氣瞬間充斥整間屋子。

攝入體內的酒精開始肆意擴散,劉海炎腳步虛晃,赤紅的眼裏浮動着癫狂的光。

他跌跌撞撞沖進客廳,口中呢喃着“等着我”,從茶幾上拿起了什麽東西,又折返回去。

下一秒,謝霁遲聽到了清脆的打火機聲響。

劉海炎點了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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