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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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文澈與秦聿白兩人熬了一整夜,剛敲定反複拉鋸的并購案,眉眼間都帶着倦色。
“不睡會兒再走?”文澈聲音有些沙啞。
秦聿白掩口打了個哈欠:“晚上還有局。”
侍者端上簡餐,文澈對吃一向随意。
他走到落地窗邊,微微眯起眼,望向遠處草場上那兩個依稀的身影。
“誰來了?”他問。
侍者躬身:“是表少爺,帶了女朋友過來。”
小遲和她未婚妻?
文澈眉梢微動。
秦聿白漫步踱到窗邊,眯着眼努力辨認:“離得太遠,看不清。”
于是他轉頭,對侍者擡了擡下巴:“叫他們過來坐坐。”
侍者沒動,目光先看向文澈。
文澈沒說話,只端起手邊的黑咖啡,淺淺啜了一口。
沉默,即是默許。
侍者會意,無聲退下。
文澈依舊望着窗外,玻璃映出他沒什麽表情的側臉。
遠處那對身影在秋日的光裏,顯得格外鮮明,也格外渺小。
侍者微喘着氣,躬着身子:“表少爺,少爺請您和這位小姐過去一趟。”
謝霁遲牽着姜黎上了樓,推開房間門。
長桌旁圍坐的幾個人聞聲擡頭。
房間裏的目光先是落在謝霁遲身上,随即掠過他的肩頭,定格在姜黎身上。
少女眉眼生得極乾淨,明眸皓齒,如未綻已見風姿的白玉蘭,的确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或許是被突如其來的目光燙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那副模樣,就像林間被驚動的小鹿,眸光流轉間盡是靈動與鮮活。
空氣凝滞了那麽一瞬。
幾道目光,各有不同:審察、估量、和一閃而過的驚豔。
謝霁遲見秦聿白也在,叫了聲:“聿白哥。”
秦聿白正倚在窗邊,聞聲回頭,臉上帶着點戲谑的笑:“有未婚妻了,真是長大了。這麽久終于舍得把人帶出來了。”
謝霁遲沒應他,只側身讓出半步,聲音鄭重:“姜黎,我未婚妻。”
在座的唯一一位女子先站了起來。
她約莫二十四五歲,一身香奈兒白色套裙,娴靜端莊,含笑伸手:“姜黎,人美,名字也好聽。我是方舒儀,你跟着小遲叫我舒儀姐就好。”
姜黎輕輕握住她的手。
謝霁遲适時在一旁開口:“舒儀姐在法國學的大提琴,是澤言哥的未婚妻。”
姜黎擡起眼,眉眼彎彎:“舒儀姐好。”
方舒儀身旁的宋澤言溫聲開口:“你好,宋澤言。”
姜黎颔首:“宋先生好。”
謝霁遲笑着輕拍她胳膊:“澤言哥在檢察院工作,以後跟我一樣叫澤言哥就好。”
姜黎很有邊界感的朝宋澤言禮貌一笑,他也颔首回應。
宋澤言穿着米色羊絨衫,氣質溫和從容。
謝霁遲繼續引她向前:“這是文澈哥,我舅舅的兒子。”
文澈擡眸,目光冷淡地掠過來:“文澈。”
聲音聽不出情緒,氣息卻自成一片冷冽寂靜。
姜黎脊背微微一麻。
文晟國際是國內外響當當的商業巨擘。
她從未想過,那個活在財經雜志與新聞标題裏的文澈,竟是謝霁遲的表哥,此刻就坐在三步之外。
姜黎微微垂眸,聲音清淡:“文澈哥,您好。”
文澈的五官俊朗,他的眼睛,瞳色偏淺。
此刻他只掠過她一眼,略一颔首。
姜黎忽然想起那座包豪斯風格的房子。
文澈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也像那建築:精密、嚴謹,極致地冷靜。
謝霁遲這時又将她牽引到沙發。
秦聿白正懶散地陷在靠墊裏,不等介紹便先揚起嘴角:
“秦聿白。”
姜黎禮貌地笑:“秦總好。”
謝霁遲知道秦聿白向來口無遮攔,除了文澈誰都敢調侃兩句,便側身将兩人隔開。
秦聿白将他那小伎倆看在眼裏。
打火機輕響,點上煙,嘴角那點火星在暗處明滅。
他緩緩吐出一縷煙霧,極輕地輕笑了一聲。
他以前怎麽會覺得,謝霁遲是那種清冷、理智的人呢。
這分明就是死戀愛腦。
幾個男人湊到一起三句話不離工作。
姜黎來這一會兒,已經看明白了。
除了謝霁遲,這幾人的熟稔程度,應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人群中那個無形的中心,是文澈。
話是遞給他接的,局是等着他定的。
其他人雖也同他玩笑無忌,但話裏話外,總留着三分餘地。
那些看似随意的調侃,都悄無聲息地拱衛着那個高位。
朋友間也沒有完全平等一說,都心照不宣循着秩序。
謝霁遲是幾個人裏年紀最小的,更多是靜默不語,但一旦開口,沒人敢讓他的話落地上。
畢竟,謝氏君樾集團是橫跨地産、酒店、科技、金融、娛樂、互聯網的龐然大物。
它的掌權人謝天霖、繼承人謝霁遲,父子倆常年盤踞富豪榜前列。
現在謝霁遲年紀小他們還可以和他說說笑笑,再過幾年,謝霁遲和他們的祖父輩同桌時,才會體現出明顯差距。
姜黎上個洗手間回來的時候,那四個人在讨論着什麽什麽芯片,什麽電池,什麽飛行汽車、新能源電驅。
方舒儀則在一旁刷手機。
直到文澈提起,他很看好北星科技的反無人機技術。
文晟國際有計劃給北星做投資。
文澈第一輪給LC科技投資了2個億,拿到了LC的4%的股份。
後面又追加投資到12億,文晟國際現在一共持有LC科技15%的股份,是除謝霁遲之外的第二大股東。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姜黎忍不住輕輕“咳”一聲。
“我聽說,只是聽學校裏的學長說,那個北星科技的老板,長得很像他們那裏的一個通緝犯。”
“那個通緝犯身上背了五條人命呢,你們如果真的有投資計劃,記得做好背景調查。”
北星科技現老板是個逃竄多年改名換姓的殺人犯。
這件事是姜黎前世大一寒假被爆出來的。
距離現在也沒幾個月了。
他自己一直縮頭做人,行事低調謙卑,舍得放權給下面員工去乾。
但北星科技公司發展太快了,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
也或許他真的覺得自己的人生煥然一新,輕舟已過萬重山了。
所以接受了采訪。
下一秒锒铛入獄。
手下那幫科研人才成了香饽饽被相關科技公司争搶。
團隊散夥,老板入獄,那些人為了讓自己在新公司有更高的地位,争搶科研成果。
最後有人急紅了眼,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多年科研。
幾十億投資。
付之一炬。
燒死了一個無辜的清潔工。
還送進去一個博士學歷的縱火犯。
這件事,前世可是相當轟動的。
只是姜黎重生回來滿腦子都是學習、搞錢、謝霁遲,一時沒想起來。
聽到文澈提起北星科技,才喚醒久違的記憶。
前世文澈不是真給北星科技投資了吧?
那他豈不是到最後落得個血本無歸的下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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