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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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垠的大洋中,顧浔相當另類地囚禁了商晚。
之所以說是囚禁,是因為顧浔放任郵輪在海上飄蕩,卻無論如何,都不同意船只靠岸。
而之所以說是另類,則是因為,顧浔并不限制商晚的行動。
除了每隔一天要替商晚胳膊上的傷換藥外,顧浔半點也不乾涉她的自由。
無論商晚是想去甲板上迎風發呆,還是想在船艙裏漫無目的地閑逛,顧浔都随她的意。
甚至于,好幾個風平浪靜的午後,商晚指着郵輪邊那一排救生艇,說自己想劃船出去海釣,船員也會認真地點點頭,對她說:“您稍等,我這就讓人去安排。”
商晚:“……”
她嘴角抽搐地和系統吐槽:“不會吧不會吧?顧浔不會以為他給了我點有限空間內的自由,他乾的這些事就不算是非法拘禁了吧?”
每當這時,面對商晚仿佛火山噴發般的怒意,系統都會明智地選擇閉嘴。
沒辦法,宿主就這樣。
一陰陽起人來就發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它要是一不小心說出一兩句真心話,宿主絕對會轉移怒火,直接上手将它的意識體給揉圓搓扁。
更何況——
系統默不作聲地看向正義憤填膺地跟它吐槽的商晚,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股怪異感。
更何況,宿主嘴裏罵罵咧咧,行動上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被傅家嚴綁架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子彈都已經貫穿她的胳膊了,她也還是要咬着牙,拿起槍,想法設法地将傅家嚴送上西天。
她對顧浔可太不一樣了!
每天晚上,顧浔都會躺在宿主房間裏的沙發上守夜。
宿主分明有千百個殺了他的機會,可實際上,她做的最過分的事情,也就只是鬼鬼祟祟地摸下床,一甩手将顧浔的被子掀翻,然後惱怒地踹他一腳,對他說“我還沒睡呢,你不許睡”而已。
這能叫報複嗎?
這分明就叫調情!
系統的數據中心裏收集了近千條商晚疑似調情的證據,可惜,面對怒火中燒的商晚,它一個字也不敢說。
海上天氣多變,商晚才和系統吐槽了兩分鐘,原本豔陽高照的天就陰沉了下來。
烏雲從天邊席卷而至。
商晚望向遼闊的海,遼闊的天,終于閉上了嘴。
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怎麽說呢?
雖然她早就知道原書的設定很強大,可她是真沒想過,顧浔真就狗改不了吃屎啊!
原書裏,顧浔也曾像對待商晚這樣,對一雙眼睛肖似他那位早逝白月光的沈茴溫言以對,蓄意勾引。
沈茴沉溺在顧浔給的虛情假意裏。
她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顧浔。
直到顧浔親手給沈茴下藥,用漫長的藥物控制奪走她眼中的光明,又毫不留情地将她送上手術臺,準備親手替她做眼球摘除手術,沈茴才終于從顧浔親手為她織就的美夢中醒來。
千鈞一發之際,傅沉救下了因藥物控制而失明的沈茴。
傅沉花了很長的時間,為沈茴精心打造了第二個牢籠。
沈茴愛上了救她的傅沉。
這本該是個王子公主般的童話故事,傷痕累累的公主,被從天而降的王子從惡龍手中救出。
他們互相依偎,彼此救贖。
這個故事,本來應該像所有童話故事那樣,擁有完滿美好的結局: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惡龍卻再次卷土重來。
顧浔親口向沈茴揭破了傅沉的真實面目。
當着沈茴的面,顧浔細數傅沉是怎樣不肯治好她的眼睛,又是怎樣利用輿論,讓她聲名狼藉,無處可去,從此只能困守在他身邊。
顧浔笑得近乎殘忍。
他對沈茴說:“小茴,其實傅沉和我是一樣的人,他想要你的愛,我想要你的眼睛——你是否願意給,這對我們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總是會想方設法,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沈茴才燃起一絲生氣的心幾乎在這句話中化為灰燼。
在這樣的萬念俱灰中,顧浔綁架了沈茴。
他将沈茴四肢捆縛,鎖在手術室裏。
他用最殘忍的手段摧毀沈茴的精神,剝奪沈茴的自由,甚至于,他還是要親手挖走沈茴的眼睛。
商晚自穿書後,就一直在改變原書裏的劇情。
在她的一通操作下,沈茴沒有愛上顧浔,顧浔也沒有變成騙身騙心的法外狂徒。
傅沉的偏執男鬼病暫未發作,就連傅铎,他也仍舊沒有揭下自己天真單純的好弟弟面具。
商晚一直以為,世界線已經被她潛移默化地改變了。
然而,眼前望不到盡頭的海洋卻好似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顧浔沒有變。
他仍舊是那個臭名昭著的反派。
即便套上再多層溫情的面具,也依舊掩蓋不了他囚禁她的事實。
無垠的海洋是這世上最大的監獄,而腳下的郵輪,是她的牢房。
商晚面無表情地看向這艘郵輪上的一草一木。
作為顧氏集團最年輕的掌舵人的專用郵輪,這裏到處都透露着奢華的氣息。
餐廳吧臺一應俱全,歌舞娛樂應有盡有。
或許是怕登船的人太久瞧不見陸地,罹患抑郁,船上的景觀臺裏還特意栽滿了各種觀賞植物。
即使是冬天,這些精心挑選的植物也仍舊迎風招展,生機旺盛。
從商晚的角度看出去,正好能看見一大簇才從溫室中被擺出來的鶴望蘭正随風輕擺,輔以碩大的葉片,婆娑的藤蔓,幾乎讓人有種置身熱帶的錯覺。
商晚想,假如她是出來度假的,那她一定會認認真真地給這艘船寫上兩百字的好評。
只可惜,她是被顧浔這個混賬玩意兒強行困在這裏的。
那就只能等她脫困之後,直接律師函警告了!
海上的風越來越大,商晚只在甲板上站了兩分鐘,就被海風吹散了身上為數不多的熱氣。
她打了個哆嗦,轉身向船艙內走去。
才一進門,一件羊絨披肩就被人恰到好處地搭在她身上,替她隔開了身後呼呼作響的海風。
商晚都不用回頭,就能猜出來人是誰。
傅沉早在獲救的那天,就被顧浔扔上救生艇,直接打包送回傅氏集團了。
至于傅铎,他因為參與了綁架商晚——雖說他後來為顧浔提供了傅家嚴的坐标,算是将功補過,可誰叫顧浔心眼小呢?
自顧浔的郵輪從港口出發那天起,傅铎就被關在了這艘郵輪的禁閉室裏,至今還沒被放出來。
整艘船上,唯一能替商晚搭這麽一件披肩的,只有顧浔。
柔軟的羊絨披肩分外暖和,只可惜,商晚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便一側身,将整件披肩直接抖落在了地上。
她面無表情地掃過那件披肩,對顧浔道:“我要回去。”
面對商晚如此氣勢洶洶的訴求,顧浔依舊面色溫煦。
他誠懇道:“晚晚,燃料用完了,船開不回去。”
商晚:“……”
好好好,真就演都不演了是吧!
自從她再一次嚴詞拒絕對顧浔負責後,此人就開始發癫。
第一天夜裏,巨大的郵輪在海上漂浮了十二個小時。
商晚一覺睡醒,自覺船就快要靠近陸地了,卻沒想到,她的眼睛才剛睜開,系統就分外沉痛地對她說:“宿主,昨夜晚上,郵輪向東北方偏航了158.6海裏。”
商晚:“……”
她兩眼一黑,難以置信地質問顧浔。
彼時,顧浔正在給她的胳膊換藥。
一層一層的紗布揭開,尚未愈合的傷口血肉模糊,顧浔猛地眉心一跳,在她的傷口處極輕極輕地吹了一下。
待到重新包紮好傷口,他才一本正經道:“應該是船上的指南針壞了,船員才弄反了方向。”
商晚當時的心情,簡直像是活吞了兩斤蒼蠅。
這都21世紀了,怎麽還有人拿她當大航海時代的傻子糊弄啊!
就算娛樂圈的人均受教育水平确實比較低,顧浔也不能拿她當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看待吧!
這可是2026年好嗎?
誰家好人2026年出門不用現代導航,反而用指南針這種古代工具啊?
面對顧浔糊弄傻子的言論,商晚只用兩分鐘時間,就用一塊從冰箱貼裏拆出來的磁鐵,并一枚長條回形針,手搓了一個簡易指南針。
随後,她将指南針塞進顧浔手中,咬牙切齒道:“這樣總行了吧?”
顧浔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顧浔又帶來了一個新的理由。
他說,船員和船長昨天夜裏吃壞了肚子,目前正在上吐下瀉,他作為一位好老板,要給他們先放一周的假。
聽到這樣逆天的言論,商晚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壞了。
到底是她聽錯了?
還是顧浔的腦子被狗啃了啊!
當天下午,商晚雄赳赳氣昂昂地摸進駕駛室,當着顧浔的面,将“吃壞了肚子,腹瀉不止”的一衆船員挨個兒揪出來,直接上演了一出醫學奇跡。
關于不能回到陸地的理由,顧浔可謂是絞盡腦汁,胡言亂語。
商晚和他鬥智鬥勇,見招拆招了好幾天,終于力竭了。
船艙裏,顧浔正靜靜看着商晚。
即使他嘴上說的是“燃料用完了”這種莫名其妙的鬼話,可是,他看向商晚的目光依舊是鄭重的。
就好像,燃料用完真的是什麽現實存在的困境似的。
商晚:“……”
和顧浔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商晚終于破防了。
啊啊啊這該死的反派!
他簡直是在搞精神污染!
甲板上的海風越來越大,商晚三步并作兩步,疾走進套房,在顧浔也跟進來之前,猛地甩上了門。
伴随着“砰”的一聲巨響,顧浔在門口愣了足有好幾秒。
幾秒鐘後,套房的門再次被商晚拉開。
有什麽東西被丢了出來。
顧浔定睛一看——被商晚團成一團,毫不留情地扔出門外的,果然是他的被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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