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舊識 “祂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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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金闕峰時, 太陽已然下山。
慕憑闌和度長卿躍下鳥背,小兩口丢下家裏的老人和小孩,頭也不回地離開。
“喂喂喂!”紀玄抱着諾爾忙出聲制止, “你倆怎麽當爹的, 真是一點都不管孩子啊?至少他吃什麽總得告訴我吧!”
“他自理能力很強, 仙尊只要陪他玩就好。”度長卿回頭撂下一句話,兩人腳步不停, 身影飛速消失。
紀玄白眼翻上了天。
确認那倆不負責的家長不會再回來後,他低頭看向諾爾,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淚,“可憐的寶寶, 從你出生開始到現在, 你的兩位爹都是這樣不管你的嗎?”
“不是的。”諾爾伸出觸手拍拍他的手指, 安慰道:“師爺不要哭,我很聽話很好帶的, 我很好帶的。”
“懂事的孩子最容易被忽視了。”紀玄将他攏在手心,“沒事的寶寶,還有師爺愛你。”
卧室內, 小兩口把孩子丢給家裏“老人”, 享受了一會兒二人世界後開始盯着鎏金穹頂思考人生。
主要是慕憑闌在思考人生, 度長卿則是抱着人思考新姿勢。
慕憑闌雙手枕在腦後平躺着, 忽地,思緒被某個蹭到胯骨的凸起物件打斷。他一巴掌給那玩意摁平, “你在想什麽?”
度長卿的腦袋往他頸窩裏蹭了蹭,“哥哥下次實踐就知道了~”
慕憑闌:“......有空想這個不如想想怎麽提前走。”
“等劇情結束我們自然就出去了。”度長卿完全不擔心這個,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偏頭在他頸側印了一吻, “我在呢。”
慕憑闌扯了扯唇角,就是因為度長卿在自己才不放心,這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好似這幻境不是拉斐爾的,而是他親自制造的。
想到這,一陣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不,好像不只是現在,度長卿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哥哥!”
慕憑闌眼睫狠狠一顫,度長卿不知什麽時候趴到自己身上,正無聊地撥弄着他的睫毛。
“在想什麽呢哥哥?我喊你兩聲了你都不理我。”度長卿委屈地低頭叼着他的下唇,輕輕啃咬。
“在想什麽時候能出去。”慕憑闌推開他的腦袋,“我不想在這呆了。”
度長卿順勢往旁邊一倒,将人攬到自己懷裏,“睡覺吧,說不定一覺睡醒明天就能出去了呢。”
慕憑闌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無聲輕嘆。既然這人都這麽說了,明天一睜眼肯定不在這。
半夜。
度長卿正抱着人美美休息,腦海裏忽然響起孩子的呼喚:“爹地,師爺喊你出來一趟。”
“什麽事?”
“師爺沒跟我說,就只是讓我喊你。”
他睜開眼,看着懷中人安靜的睡顏,猶豫兩秒,緩緩抽出手,暫時先讓枕頭代替自己。
後院。
紀玄在園林造景的石橋上來來回回走動,直到度長卿出現的那一刻才停歇。
度長卿在石橋下站定,仰頭望向紀玄,神色竟沒有被打擾的怒意,很是平靜,“仙尊半夜尋我莫不是諾爾太鬧騰了?”
“不是,他可比憑闌乖巧聽話多了。”紀玄細細打量着度長卿,“現在憑闌不在,你總能跟我坦白了吧。”
度長卿勾唇笑笑,“仙尊想知道些什麽呢?”
紀玄晃了晃傳訊玉符,上面顯示着度長卿發的幾條信息,“你的實力在我之上,可身上沒有一絲靈力波動,你不是此間人,也并非來自上界吧。”
度長卿稍一颔首,“仙尊好眼力。”
“恭維的話就免了。”紀玄擺擺手,“我不管你是怎麽騙他的,只要別傷害他就好。”
“怎麽會,我寵他愛他都來不及呢,而且,我沒有騙過他。”
“是啊,你沒騙他。”紀玄指尖輕點着玉符,“但你也沒告訴過他不是嗎?”
度長卿平視着前方,“我在想一個能讓他接受的辦法,仙尊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沒有,這是你們倆的事,別扯上我。”紀玄靠在石橋一側的圍欄上,仰頭看天,“你進入此間沒有驚動天道?”
度長卿垂眸,“我與天道,是舊識。”
紀玄眉梢一揚,神情詫異地望向他,顯然是沒想到能從他嘴裏聽到這話,“祂知道你看上了祂的孩子麽?”
度長卿沒回答,主動結束話題,“晚安,仙尊。”
紀玄“啧啧”兩聲,繼續望着夜空中的繁星。
卧室。
度長卿重新出現在床上,移開替身枕頭。
慕憑闌被他的動作弄醒,迷瞪着眼喃喃道:“你去哪了?”
“你師尊剛找我。”度長卿低頭在他額上落下輕輕一吻,“睡吧,我不動了。”
“紀玄?”慕憑闌打了個哈欠,“他找你乾嘛?”
“警告我對他的徒弟好點。”
慕憑闌嗤笑一聲,閉上眼重新沉入夢鄉。
然而,被吵醒後的這一覺他睡得很不安生,夢裏有一只龐大的黑色不明生物追着自己,上天入地怎麽都躲不掉,到後來終于迎來反殺的機會,一道模糊的聲音一直在乾擾自己。
“哥哥,哥哥!醒醒!”
慕憑闌“啧”了一聲,揮手拍開肩上的手,下意識翻身滾到一旁遠離聲源。
他這一動,原本在身下的床莫名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直挺挺往下栽。
他剛睡醒,大腦還處于宕機狀态,眼睜睜看着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卻無動于衷,仿佛對人生無望了般放棄自救。
緊接着腰間一緊,地面堪堪停在距離慕憑闌半米的位置。随即,眼前畫面一轉,灰白色的階梯變成度長卿的臉。
等會兒,階梯?!
他移開度長卿的腦袋,自己在那七八年裏路過無數次的山門赫然呈現在眼前。
不是?他不應該在睡覺嗎?怎麽瞬移到這了?紀玄又在搞什麽惡作劇?
視線一轉。
身旁,失蹤多年的易舟他們五人直愣愣地站着,像被什麽魇住了。
什麽情況?
“哥哥,我們離開幻境了。”度長卿在他身後貼上來伏在耳邊輕聲道。
慕憑闌臉色微微一僵,心跳陡然加快,果然出來了麽。
他斂下眼底情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他們是還在幻境裏?”
度長卿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唔,幻境裏時間流速不一樣,內容也不一樣。”
慕憑闌看了眼自己的手,是成年版的自己。
“哥哥~”度長卿腦袋蹭了蹭他頸窩,“趁他們還沒出來,我幫你弄個發型吧。”
慕憑闌側目警惕地審視他,“你想乾嘛?”
度長卿從空間裏掏出了一個卷發棒、各式各樣的夾子和發繩、手搖式發電機、一面鏡子以及黑工諾爾。
他滿含期待地看向慕憑闌,“求你了哥哥~你好不容易頭發這麽長,就滿足我一次吧~”
慕憑闌往下走了幾步,“不要。”
度長卿雙手無力垂下,“可是你上次在地下城也弄了我的,還有上上次在工業園區,以前小時候......”
慕憑闌快步上前,兩指捏着他的嘴,“弄。”
度長卿立即搬出一張椅子,“快坐。”
慕憑闌坐到鏡子前,看到身後某人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狐貍,他板着臉面無表情。
度長卿弄發型的動作熟練迅速,也許早已在心裏模拟過無數次這個發型。不出半小時,嶄新的發型誕生了。
他收好他的工具包括諾爾,只留下鏡子,“怎麽樣哥哥,喜不喜歡?”
慕憑闌仍舊板着臉盯着鏡子裏的自己,腦子裏只想到一個英文單詞——mean。
他頂着一頭紅黑漸變高層次半紮長發,右側鬓角處的幾縷頭發還被噴成了暗紫色,兩只分別是粉色和藍色的一字夾交叉別在發間當裝飾,度長卿還在他一側眉尾處貼了兩顆眉釘,這樣的造型再加上自己冷臉不屑的表情,mean爆了。
慕憑闌眉梢一揚,透過鏡子看他,“你喜歡這樣的?”
啊啊,就是這種眼神,度長卿捂着胸口,臉頰緋紅,“哥哥什麽樣的我都喜歡。”
慕憑闌:“......”
度長卿腦袋湊到他嘴邊,仰頭看他,眼神閃閃發亮,“哥哥想不想換個衣服?”
慕憑闌垂眸,沒說話。
下一刻,兩人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慕憑闌從古裝蛻變成現代機車風。
度長卿那兩只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在他身上不斷掃描着,臉頰通黃。
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換裝游戲。
滿足了某人的小癖好,慕憑闌望着眼前的山門,嘗試着放出神識往裏探去。
自他從第一道幻境裏出來,便無師自通了仙俠小說裏常用的“神識”這類東西,分明是第一次接觸,卻使用得比感知還要熟練。
他試探着念出紀玄教的幾個簡單的小術法,仍能正常使用,甚至連丹田處的金丹也能看見。
是因為還在拉斐爾制造的大幻境裏嗎?
但這個答案只能等離開才能驗證,趁此機會,他的神識不斷向山門內延伸。
穿過前庭廣場,一路深入大殿,裏面空無一人。
再往裏,直線距離最短的地方是天樞院,仍舊沒人。
他不斷深入,直到達到最大距離,仍是一個人影都沒見到。
這偌大的太初昆侖墟荒無人煙。
金闕峰呢?紀玄呢?他還在不在?
在裏面待了七八年,他所遇到的每一個人都那麽的鮮活,富有生命力,他們都有獨屬于自己的故事,拉斐爾真的強大到能把幻境裏的每一個人都刻畫得如此栩栩如生的程度?
他在幻境裏的所見所聞,比起一個精心描繪的故事,這更像一本回憶錄。
作者有話說:
“留守老人”紀玄抱着“留守兒童”諾爾唉聲嘆氣:現在的小年輕啊,只管生不管養,就這麽把孩子丢給老人,自己逍遙快活去了。小可憐諾爾,你怎麽就攤上倆這麽不負責的爹呢!
諾爾伸長觸手蹭過紀玄的臉:師爺不要傷心,諾爾會陪着你的。
紀玄感動得淚流滿臉:幸好你的脾氣沒遺傳我那徒弟啊!師爺愛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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