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火海幻象 “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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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程度的挑釁對慕憑闌來說不起作用, 他一擡手,四周牆壁油燈的火焰飛到他手中,緩緩消失。
蟲窟歸于黑暗, 大坑底下的動靜明顯慢了不少。
然而, 下一秒, 周圍的油燈無火自燃。
“咳咳,提醒一下, 底下的蟲子可是會飛的噢。”晨星說着,已經走出去一半,“對了,前面就是金闕峰的地界。”
坑底的蟲子們像是印證她的說法似的, 背部的甲殼打開, 露出棕色的半透明翅膀, 一只只蟲子飛到半空中,翅膀扇動的嗡鳴聲音不絕于耳。
那成千上萬只蟲子有意識地繞開晨星, 徑直朝他們飛來。
這特麽是什麽惡趣味?!
慕憑闌在心底對她瘋狂問候。
他動了動肩膀,“你特麽在想什麽能想這麽久?醒醒!”
度長卿眨了眨眼,視線重新聚焦, 下意識蹭了蹭慕憑闌的臉, “哥哥, 我一直在想你。”
慕憑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抓過一旁油燈上的火團扔向最近的一只蟲子。
啊啊啊啊啊!!!
那只蟲子爆發出類似人類的慘叫, 橫沖直撞數秒後,被火焰裹挾着直直墜入蟲堆。
慕憑闌眉頭皺得死緊, 他晃了晃腦袋,被這聲波刺激得頭暈眼花。
緊接着,耳朵一熱。
粗壯的黑色觸手分別從兩側伸出,在半空中的蟲堆裏揮舞, 觸手一個橫掃,無數蟲子噼裏啪啦落下。
晨星忽然出現在兩人身側,吹了聲短促的口哨,“二位,溫馨提示,別殺上瘾了。”
話落,慕憑闌忽然恍惚了一瞬,“什麽?”
他目光追随着晨星,一眨眼,眼前的蟲窟被一片火海取代。
“這什麽......”他一轉身,身後的隧道消失了,度長卿也不在,還有臂彎裏的兔子也不翼而飛。火海中只剩下他一人。
周遭的火舌舔過他的手背,他卻沒感到一絲灼燒感。
什麽情況啊?又是幻境嗎?
慕憑闌有些許崩潰。
他長嘆一聲,崩潰過後是無邊際的麻木。
随便吧。
在這片一望無際的火海裏,他點兵點将,在前後左右四個方向随機挑選一個前往。
幸運方向是右邊。
慕憑闌調轉腳尖,往火海深處走去。
他嘴裏哼着無名的調子,時不時撩撥一下旁邊燎到手邊的火舌。也算是苦中作樂了。
他漫無目的地走着,走到都快把随口哼的調子編成歌時,視野裏終于有一些不同的東西出現。
遠處,隐約有兩個修長的人影相對而立于火海之中。
噢,謝天謝地。
慕憑闌腳步加快。那兩個人的輪廓逐漸清晰。
半晌,他忽地在原地站定。等了兩秒,才試探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然而,無論他怎麽往前挪,卻始終沒能再靠近那兩個人影半分。
就像兩個同性磁鐵,他每前進一步,那兩個人也随之被往外推一分,始終無法靠近。
考驗視力?
他探出神識,好的,還是看不清臉。
考驗視力。
以目前的距離,他除了臉,大致動作還是能看清的。
那兩個人裏,一個穿着白底滾金長袍,頭束白玉冠,本是華貴的打扮,衣擺處卻沾滿了泥漿,長發淩亂,發冠也歪到一邊。
另一個的外表更加落魄,一身破碎髒污的乞丐服,頭發肮髒淩亂,皮膚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慕憑闌在原地耐心等了兩分鐘,那兩個人才有所動作。
左邊那位渾身髒污的乞丐氣勢淩人,一步步逼得白衣青年連連後退,他裸露的右臂上,絲絲縷縷的黑紋自上而下彙聚在他掌心。
白衣青年被乞丐逼至牆角,藤蔓從四面八方鑽出将他牢牢捆住。
乞丐的腦袋緩緩湊近青年白皙的脖頸,鼻尖在距離皮膚只有一寸時停下。
兩秒後,乞丐緩緩擡起頭,“你的天賦果然不錯,我很喜歡。這次,可不是下次見了。”
乞丐那粗粝沙啞的嗓音精準地傳進慕憑闌耳朵,他的眼瞳微微發顫,這個乞丐,是那個在沼澤地的黑袍人!
那麽,那個白衣青年不就是......
乞丐猛地擡起手覆上青年的面部,他手上那條橫貫掌心的掌紋緩緩向兩邊開裂,露出裏面密密麻麻的森白尖牙,猩紅的長舌貪婪地舔上青年的面龐。
慕憑闌看着那兩個人,不自覺擡手碰上自己的臉,那股黏膩腥臭的觸感仿佛傳到了自己身上。
下一瞬,白衣青年奮力地掙紮起來,額頭、脖頸上青筋暴起,卻完全不能撼動藤蔓分毫。
乞丐手臂上的黑紋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白金色紋路。
慕憑闌胸口處忽地泛起細細密密的刺痛,随之而來的是無端的憤怒。
可他就連靠近也做不了,而且那只是個幻象。
他緊攥着拳,眼睜睜看着白衣青年緩緩停止掙紮,腦袋無力地低垂着。
慕憑闌額前的發絲輕輕擺動,無端起風,那兩個人影如同煙霧般被風吹散。
與此同時,他胸口處的刺痛與怒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微弓着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腳下,一縷紅色流光如水波起伏般閃爍,指向他的右前方。
明晃晃的路标。
慕憑闌往那個方向看了眼,沒猶豫,擡腿往指示的方向走去。
這一路上,他有事沒事就停下來逗地上的紅色流光玩。
他發現只要自己停下來,那抹流光的閃爍頻率就會加快,他停頓的時間越長,流光閃爍的頻率越快,超過五分鐘,流光恨不得從地上跳起來敲他腦袋。
就這麽幼稚地玩了一路,自己附近開始出現幾塊殘垣斷壁,流光消失了。
慕憑闌走近一塊不知道從哪個牆角掉下來的一部分,擡腳踩上去,他的腿竟徑直穿過。
行吧,幻境與幻境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他向流光最後指向的方向走去。
周遭被毀壞的建築越來越多,他無視地形,繼續往前走。
直到穿過最後一堵牆。
碎石堆中央,一塊什麽都沒有的真空區突兀地出現在他視野裏。
燒得正歡的火焰也特地繞開了這塊區域。
慕憑闌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火焰邊緣。
沒等多久,一道龐大到他視野都裝不下的黑影從半空中緩緩浮現。無形的威壓自上而下,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是由無數黑色觸手交錯纏繞在一起的一團不可名狀物。
那是,古神!
即便只是一個幻象,竟也能有如此強大的壓力。
慕憑闌後退至牆根,他的心髒開始止不住地劇烈跳動,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古神前方,他的右側,一名身長玉立的青年持劍而立,劍尖直指古神。
這是當年那位傳說中的“救世主”封印古神的現場幻象。他認出來了。
難得,這就是拉斐爾要給他看的故事?
真空區內。
“救世主”寬大的袖中,一塊古樸的、毫不起眼的羅盤滑落至他手中。古神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突然向“救世主”發起猛烈進攻。
而“救世主”一人一劍,以人類之軀揮劍與古神纏鬥在一起,其中,羅盤化解了古神的大部分攻擊,吸收了不少祂的能量。
這場戰鬥不知持續了多久。
慕憑闌從最初的興致高昂,到逐漸無聊,最後,他盤腿坐下,打了個哈欠,木着臉目視前方眼花缭亂的招式,耳邊全是“砰砰砰”的爆炸與撞擊聲,聲音不大,但有點催眠是怎麽回事?
他又打了個哈欠,盤算着要不要眯一會兒。
“救世主”忽然一個後空翻跳到真空區邊緣,慕憑闌的正前方。
慕憑闌沒什麽好臉色地擡眼給“救世主”的後腦勺飛了記眼刀,淨擋他視線。
他在心裏編排着,不情不願地挪窩。
盤在一起的兩條長腿解開,他雙手撐地,往旁邊挪了一點,一道極其眼熟的掌紋闖入視線。
這條極深的、橫貫手心的掌紋。
擁有斷掌的人是小部分,而他見過的,擁有如此特殊掌紋的人只有一個——剛才的乞丐,也就是黑袍人。
慕憑闌猛地站起身,正要去看這位“救世主”的臉。然而,這幻象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救世主”突然往前跑 了幾步,将手中的羅盤用力擲向古神的正上方。
慕憑闌跟着往前跑去,可他一踏進真空區,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燒感瞬間席卷他的全身。
喉嚨溢出痛苦悶哼,渾身肌肉痛得微微抽搐。
他強撐着退回火海,那陣詭異的灼燒感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一束束金光從天而降。
他喘着粗氣,抹去生理性淚水,仰頭看去。
一塊比古神的身體還要龐大的金色法陣籠罩在祂正上方,法陣上,無數繁雜晦澀的金色符文極速變幻,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從古神身上溢出,鑽入法陣中。
那是完整的弑神法陣。
古神身形急劇縮小,祂像是已處于強弩之末,觸手瘋了似的胡亂揮舞。
那位“救世主”也好不到哪去,他渾身是血,一條手臂連帶着大半個肩膀不知所蹤,兩條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着,一只眼眶變成血淋淋的黑洞。
他手邊的長劍早已斷裂成數段,他趴在地上,猖狂地大笑着,口鼻處不斷湧出黑血和內髒碎片。
弑神法陣不斷吸收着古神的能量,以不容反抗的姿态将祂從半空中壓向地底。
在祂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一條觸手從“救世主”身側鑽出,用力砸爛了他的頭顱,腦漿混着鮮血四下飛濺。
半分鐘後,古神被徹底封印進地底,“救世主”的屍體随着一陣微風消散。
一切歸于平靜。
慕憑闌眨了眨眼,試探着走進真空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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