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Home 他可以聽她講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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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瞳孔在燈光下是泛着亮的琥珀色。
蘭章看着他停頓片刻,片刻之後,徐致遠答道:“不用了,你早點回去吧。”
蘭章點了點頭,看向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可是徐致遠先一步避開了她的視線。
蘭章輕聲說:“你也早點回去。”
“好。”
大門在徐致遠眼前被關上,那抹白色的衣裙消失在他的眼前。
蘭章剛才在邀請他。
可是他拒絕了她。
徐致遠撓了撓頭,發覺自己的耳朵有些熱。
不僅是耳朵,手也是熱的,臉也是熱的。
他轉身往回走,迎面吹來的風明明可以讓人清醒。
可是徐致遠還是覺得自己的思緒亂成一團。
他不應該是獵人麽,為什麽會被一個獵物左右情感。
徐致遠上車,正準備扭動鑰匙的時候收到了蘭章的消息——
“回家了記得給我發消息。”
他輕輕笑了一聲。
算啦算啦,高端的獵人都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的。
另一邊蘭章躺在沙發上,面前是發光的頂燈。
燈光環繞在她周圍,她覺得暖暖的。
秋天也是溫暖的。
因為徐致遠。
她吐出一口氣,覺得壓在她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現在的她渾身輕盈。
一室寂靜,風過,窗外梧桐簌簌落葉。
蘭章站起身,打開筆記本電腦。
剛才她加了徐致遠助理的微信,現在那位把所有的資料都給她發了過來。
蘭章一邊仔仔細細地看,一邊在電腦上面敲打。
語塞正準備走去陽臺醒醒神的時候,蘭章的手機響了。
她瞥了一眼。
沒有接。
那邊的響聲終于停了下來,可是還沒等蘭章喘一口氣,奪命般的鈴聲又響了起來。
蘭章忍着氣按了接通。
那邊的女人想來一時間沒料到蘭章按了接通,還在和身邊的人說些什麽:“她還沒接,你催什麽催?”
“怎麽還不……”
“哎呀,蘭章,最近怎麽樣呀?”
劉婷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傳了過來。
那麽溫柔,那麽親切。
“挺好的,我上個月打的錢你們收到了沒?”
劉婷那邊咽了口唾沫,停頓片刻後繼續笑道:“收到了收到了。你妹妹前幾天還問姐姐什麽時候去上海看她呢。”
蘭章冷聲道:“最近比較忙,沒時間。”
劉婷道:“再忙也得好好照顧自己啊 我和你爸爸都很擔心你,你一直胃不好……”
“劉姨,你有什麽事兒直接說,我這邊的确蠻忙。”
劉婷也沒有繼續掰扯下去,開口道:“你爸爸這邊……”
女人像是難以啓齒,又像是恨鐵不成鋼,說出來的話是牙齒縫裏面擠出來的:“他被人騙了。”
蘭章在這邊翻了個白眼,心裏毫無波瀾,語氣卻十分急切:“怎麽了?”
劉婷聽着蘭章的語氣心裏有了些底氣,誇大道:“他們說建廠,可到最後廠也沒有建起來,我們去找人家理論,人家就說投資本身就有風險。”
蘭章聞言覺得太陽xue突突地跳:“投了多少錢?”
另一邊又沉默了好半晌:“一百萬。”
“一百萬?”蘭章被這個天價數字吓笑了。
她忙過來忙過去,寫完這個寫那個一整年都賺不到這麽多錢。
現在劉婷告訴她,周勇被人騙一騙就是一百萬。
她冷哼一聲:“所以呢?要我怎麽做?”
蘭章語氣裏面的不滿清晰可辨,開着免提的劉婷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周勇。
男人一把從妻子手裏面搶過電話,開口道:“蘭章啊,爸爸這邊沒什麽,都是從沒錢過來的,但是妹妹那邊的生活費還是不能短了她的。她在大城市,我們縣城出去的本身就……”
蘭章聞言輕笑,語氣冷硬:“我也在大城市,你在大城市沒人瞧不起你,就你自己看不上你自己。”
周勇探明蘭章的态度此刻也不想繼續裝下去:“周蘭章你怎麽回事兒,你是沒這些錢麽?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那個姓徐的給了你們母女多少!還有你這些年……”
“那和你沒有關系!”
蘭章說完挂了電話。
她氣得頭痛,胸膛起伏。
屏幕上面的光照亮了她的臉頰。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螞蟻一樣啃食着蘭章的心髒。
她一把關了電腦。
捂着臉,情緒不明。
一百萬。
一百萬足夠她支付多少個月的房租,足夠她在這個陌生的大城市過得多麽有底氣。
她從哪裏去找一百萬。
周勇不當人,但是他确确實實始終出着錢照顧着家裏的一切。
蘭章長嘆一口氣 。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家庭是累贅,可是每每想起自己上學的時候,周勇起早貪黑照顧她,她心裏都隐隐難受。
要是壞,就一如既往地壞啊,為什麽要時不時給點溫暖讓她糾結。
思索片刻,蘭章又撥通了劉姨的電話:“你們還差多少?”
劉姨道:“五十萬。”
“我知道了。”
蘭章沒有多說一句話。
她最近準備買輛車,留了二十萬。
前幾年工作好的時候,也買了些奢侈品,雖然不夠十萬,但五六萬應該是有的。
還差十幾萬。
李庭深是山區孩子,自己都自顧不暇了。
劉文文,蘭章知道劉文文肯定會願意,但是她不願意。
他們不過只是關系親近一點的同事,搞這麽一出,蘭章心裏不舒服。
郁薇,郁薇倒是可以。
郁薇是她的同事,也是她在這個地方為數不多的好友。
蘭章撥通了郁薇的電話,說明了情況,那邊的人爽快地答應了她。
郁薇是和她徹夜長談過的人,自然懂蘭章的不易。
她笑道:“我不着急,你也別着急。”
蘭章笑了笑:“謝謝你。”
這件事情明明很快就解決了,但是蘭章覺得自己笑着的時候,眯起的眼裏有淚水。
第二天一早,蘭章給周勇把錢轉了過去。
整整五十萬。
她在銀行輕輕松了一口氣。
沒有在外過多停留,坐公交回去寫稿。
一篇稿件修修改改一共一周的時間,按照蘭章的速度這還算是快的。
蘭章整理好文件一起發給了徐致遠的助理。
等審批下來蘭章就能拿到工資了。
那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他們給這種公司寫文,賺的比在報社勞心勞力的辛苦錢多多了。
蘭章想着自己美妙的銀行卡會出現這串數字,心裏舒服了不少。
她起身給自己做了頓飯。
烹饪總是讓她很高興。
熱油滾濺的聲音隐去了其他的聲音。
等蘭章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發現它已經打過來四遍了 。
這是第五遍。
“喂?”
“周蘭章是麽?你爸爸可是欠了我們錢沒還,準備什麽時候還?”
“什麽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那邊男人又道:“最後一個星期,要是你們再不還錢,別怪我們不客氣!”
男人說完就豪氣地挂了電話。
蘭章連忙給周勇打電話。
“你是不是找人借錢了 ?”
“找了。”
“借了多少?”
“三十萬。”周勇的聲音低低的。
另一邊劉婷拿走了手機:“蘭章啊,你爸爸這次是真的糊塗了,他想着不讓你分憂,就去找人家借錢,誰能想到那是高利貸啊。”
蘭章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她都不想問要還多少錢了。
劉婷在那邊說:“你也別太着急我們來想辦法。”
“我們怎麽想辦法!賣房子嗎?”
“房子怎麽能賣?”
夫妻在那邊吵架,聲音穿過手機清晰地傳到了蘭章耳朵裏面。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清晰。
在某一刻,所有的喧嘩消失殆盡。
蘭章回過神來,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挂斷了電話。
手機亮着光,屏幕上面是周勇發來的消息。
一串數字。
這是蘭章這麽些年來為數不多的覺得自己特別需要錢的時刻。
她想起自己剛才給人家發過去的文稿,猶豫片刻給徐致遠撥通了電話。
男人很快接通 ,比任何人都要快。
“怎麽了?”
“我想預支稿費。”
“怎麽了?”徐致遠又問了一遍。
蘭章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幾欲出聲,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徐致遠可以聽出來蘭章的情緒不對,他心裏淺笑。
他的機會來了。
周蘭章缺錢,他正好有的是錢。
男人坐在氣派的辦公室裏面,助理抱着文件站在一旁。
他的嘴角挂着興奮的笑容,溫和道:“你在家等我,我馬上來找你。”
助理開口:“我們下午的會議……”
“我能回來。”
說罷,男人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玻璃門晃蕩幾下才關上。
助理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整理了下自己手裏的文件。
徐致遠早就打聽過蘭章。
他爸爸在那個小城雖然沒有實權,但是認識不少擁有實權的人。
他們一聽他是徐祥國的兒子,誰不是恭恭敬敬的。
他知道,蘭章的媽媽得了癌症,一直在醫院,一直要化療。
也知道她爸爸現在還沉迷于賭博。
他可以聽周蘭章講原聲家庭,他可以給她擁抱。
要是周蘭章願意,他也可以給她更多。
昨天的路徐致遠走過一遍已經很熟悉了。
他覺得自己渾身輕松。
他可以報複她了。
他走進那個破舊的樓房,走進入一進去就會有響聲的電梯。
走近周蘭章連門鈴都沒有的出租屋。
他叩響了她的門。
裏面很快傳來腳步聲。
還沒等徐致遠反應過來,就感到一團柔軟撲進了自己的懷裏。
濕濕的。
她哭了。
作者有話說:
狗血的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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