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Goodbye Happin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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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致遠得知蘭章回了昌城是在周六下午。
報社門口的劉文文看到他小心翼翼問道:“是來找蘭章的麽?”
徐致遠微笑着看着他,點了點頭。
劉文文猶豫片刻之後開口:“蘭章請假了。”
男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劉文文眼看着他們的金主面色陡然陰沉。
他馬上溜之大吉。
徐致遠不疾不徐回到了車上,修長的手指随着電話的忙音聲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方向盤。
電話撥通又挂掉,那邊始終沒有人接聽。
她去哪兒了?
徐致遠覺得自己的心裏格外煩躁。
能夠左右他情緒的東西是十分恐怖的。
徐致遠一瞬間都想要毀掉周蘭章,讓他生命中這個可怕的變數永遠消失。
“喂,怎麽了?”女人溫柔的聲音突然從電話那頭傳來。
徐致遠靠在椅背上,臉上終于露出笑來。
他的語氣明明那麽溫和,可蘭章心裏無端生出一絲恐懼。
“蘭章你去哪裏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蘭章現在站在醫院的走廊裏面,說話不敢太大聲音,女人的氣聲透過電波過來,徐致遠覺得自己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我奶奶生病了,回了趟家。”
徐致遠面上笑容不變,語氣中的溫和也沒有消散:“是麽?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她為什麽要跟他說一聲?
蘭章心裏覺得奇怪——徐致遠是不是管得有些太多了。
但是蘭章還是乖巧回答:“事發突然,我現在都還沒休息呢。”
徐致遠督促道:“那你先去休息吧。”
片刻之後,男人又開口:“要不要我來陪你?”
蘭章輕聲道:“你這麽忙,不用為了我白跑一趟。”
前幾天說他閑,現在又說他忙。
徐致遠輕笑一聲。
他的聲音落在蘭章耳朵裏面,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可仔細一想,徐致遠說話那麽正常。
她怎麽就有這種不詳的預感呢?
蘭章道:“要是沒事沒事兒我就先挂了。”
“好。”
挂斷了電話,徐致遠細細思索着。
周蘭章家裏的那些破事兒他比她媽知道的都多。
她現在又在遮掩什麽呢?
徐致遠撥通了李文奚的電話。
“給我訂張去昌城的機票,越快越好。”
還沒等那邊的男人回答,徐致遠就挂了電話。
李文奚制止的話被手機的忙音聲堵在了口中。
自從回國之後,他們的大公子真是越來越荒唐了。
雖說他不明白父子兩個人之間究竟有什麽隔閡,但是從徐致遠這段日子在中國分部裏面大刀闊斧的改動來看,他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李文奚開始認認真真思索起自己的處境來。
最終給徐致遠定了張最早到的機票,這次他沒有按照徐祥國的要求給他打電話。
徐致遠當天晚上就到了昌城。
這座城市是他媽媽的故鄉,也承載了他六七年的記憶。
自從周蘭章一家的事情之後,徐致遠再也沒有踏進過這座城市。
有些陌生。
這座渺小的縣城醫院只有幾個,徐致遠不用跟別人打電話詢問就能猜到周蘭章的奶奶會在市醫院就診。
徐致遠随意下塌了個酒店,接着就往醫院那邊去。
護士站那邊的姑娘看着這個俊美無雙的男人緩緩朝着自己走來,一時間覺得夜班也沒這麽難熬了,打起精神問道:“先生您需要什麽幫助嗎?”
徐致遠面上挂着溫和的笑容,這抹笑容柔化了他本身冷硬的線條,顯得整個人更加平易近人:“我想問問——黃世芬在哪個病房?”
小姑娘看着這抹笑容耳廓發紅,低頭開始翻找自己的記錄冊,很快找到了男人口中的名字。
“308。”
徐致遠微笑點頭:“謝謝你。”
夜晚的醫院格外清涼,走廊上面沒有幾個人。
男人越往裏走就越是寂靜。
他看着門牌上面的數字,終于找到了308。
病房裏面是一片墨色。
徐致遠在這個時候猶豫起來。
買機票的時候他不猶豫,來醫院的時候他不猶豫。
進門的時候,他倒是猶豫起來了。
還沒來得及敲門,徐致遠就聽到了身後熟悉的聲音。
“徐致遠?”蘭章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時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
她原來以為再也不會有人跨越千裏只為見她一面。
可是這個人今天竟然回來了。
蘭章問道:“你怎麽來了?”
徐致遠的臉上滿是心疼,他的聲音像是山泉水一樣——
好聽,柔和,還帶着絲絲的暖。
“我擔心你蘭章。”
女人怔怔地望着他,忘了開口。
徐致遠走過去,輕輕摟住蘭章。
女人的腦袋埋進他的胸膛,徐致遠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看吧,周蘭章,你是離不開我的。
等蘭章松開自己之後,徐致遠輕聲問道:“今天晚上你得在這兒守着麽?”
蘭章點點頭。
“你爸爸呢?”
“爸爸年紀大了。”
徐致遠心裏冷哼一聲。
真覺得蘭章有點過于溫良了。
要是周勇是他爸爸,他不僅一分錢都不會給他,還會删去他的所有方式,就當兩個人是陌生人。
或者是仇人也行。
徐致遠看着周蘭章眼底下的烏黑,他開口:“我陪你吧。”
蘭章有些猶豫。
徐致遠看着她猶豫,冷哼一聲:“你怕他們看到我?”
蘭章驟然擡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着他:“我沒有這個意思。”
當年的事情周勇滿眼利益。
可是周蘭章還是有良心的。更別說現在徐致遠還對自己幫助這麽大。
她搖搖頭,手探過去握住男人的手:“我不怕。”
拉着他往裏面走去。
周蘭章沒有看後面,自然看不到徐致遠臉上嘲諷的笑容。
病房裏面沒有燈光,只有月光。
月光灑進來,照亮了病床上面老人的半邊臉。
上高中的時候周蘭章在外面租的房子,她爸爸那個時候沉迷喝酒賭博,自然沒有辦法照顧她,她媽媽又在外地,只能奶奶跟着過來。
徐致遠和周蘭章是對門。
黃奶奶看着徐致遠只有一個人住,每次都會把給蘭章的東西給一份徐致遠。
她是為數不多真心對他的人。
可她現在躺在病床上,生命淺薄又脆弱。
病房裏面只有一張床,徐致遠開口道:“你先睡會兒。”
月色下蘭章的眼睛像是淡淡的琥珀色,她想問,你呢。
可是她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麽答案。
他總是先想着自己。
于是蘭章點點頭。
自從周五晚上坐飛機回來,蘭章的眼睛就沒閉上過。
她躺在床上,徐致遠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右手握住她的。
半夢半醒間,蘭章感受到有人輕輕幫她拂開額頭上的碎發。
蘭章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再醒來的時候病房裏面有只剩下了自己和奶奶。
床邊的椅子被拖到了桌子前面。
門緊緊閉着。
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不速之客就是蘭章的一場夢。
蘭章看看時間,知道護士該到了。
護士來之後,蘭章總覺得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
蘭章有些不自在,索性走到了她身後。
等各項檢查結束,護士終于下定決定要開口詢問昨夜的男人是誰的時候,周勇走了進來。
中年男人的聲音格外渾厚,他問道:“我媽怎麽樣了?”
護士耐心回答:“奶奶這邊各項指數已經正常了,就是要多休息幾天。”
“還要在你們院裏住是嗎?”
護士點點頭。
周勇神色激昂準備開口,卻被蘭章拉住了。
護士見慣了這種場面,趁着這個時間馬上往外走。
現在有些人真是為了錢都瘋了,自己媽媽生着病住在醫院都不舍得。
護士撇撇嘴,推着小車一出門又看到了昨晚上的那位先生。
她想開口跟他說,黃奶奶情況一切都好,可是這個俊美的男人始終看着病房裏面,嘴角還挂着讓人心生冷意的笑。
她還是先走吧。
徐致遠早起吃了頓早飯。
醫院和他們當年的高中隔得近,當年他吃的那些早餐店竟然還沒有被新陳代謝掉。
看來這座城市沒有任何進步。
徐致遠吃了醫院正對門的牛肉包子,是記憶中的味道 。
他想了想,給周蘭章也打包了一份。
他有想過周勇會來,但是沒有想到男人來得這麽早。
徐致遠在門外站着。
周勇當年為了利益可是狠狠坑了他一把。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不計前嫌格外開恩又跟他女兒搞到了一起,這個賭徒會是一個什麽樣的表情呢?
徐致遠覺得自己心跳加速格外興奮。
在自己和父親之間,周蘭章又會選誰?
徐致遠覺得手裏的包子涼了下來。
可能是他現在很熱。
一想到馬上就要腥風血雨,一想到他馬上可以把周家搞得一團糟,他所有的疲憊都一哄而散。
男人笑吟吟地走進去。
聽到聲音的周勇馬上轉了過來。
在看清來人是誰之後,周勇神色一凜,頭皮發麻。
他怎麽回來了?
周勇求助似的望向周蘭章,卻發現自己的女兒看着面前的男人是那樣的柔情似水。
原來的少年已經成長成一個高大的男人。
聽說他現在很有錢,前幾年還給學校捐了款。
小區裏面的人說的時候劉婷聽到了,回來跟他講,這種人怎麽過這麽好。
周勇沒有回答,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徐致遠當年做了些什麽,自己當年又做了些什麽。
徐致遠的目光略過周勇,落到了蘭章身上:“蘭章,我給你買了早飯。”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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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