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BADmood 他覺得自己今晚要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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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沒有閉眼。
徐致遠撤後了部分距離,笑着問她:“怎麽了?”
蘭章的手蓋住他的,溫柔的觸感帶着暖。
“我想出去走走。”
見徐致遠沒有說話,蘭章又加上一句:“和你。”
徐致遠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蘭章毛茸茸的腦袋:“真以為我天天沒事兒瞎逛呢。”
蘭章低下頭不說話了。
徐致遠看出周蘭章面上的陰郁,心中像是被什麽敲打了一下。
他想起來過些日子得去美國一趟,倒不如帶着蘭章一起去。
男人的手捏了捏蘭章的右手,輕聲道:“過幾天我得去美國,要不要跟我一起。”
蘭章聞言一時間沒有說話,片刻後回答他:“還是算了吧。”
徐致遠輕笑一聲:“你跟我一起,我們一起去。”
蘭章擡眼看他,眼睛裏面帶着憂愁:“我怕你爸爸不高興。”
她竟然還記着那件事兒哪。
徐致遠覺得周蘭章真傻,周蘭章或許也這麽想他。
他怎麽可能把周蘭章帶去見那個老東西呢?
他還沒有蠢到這個地步。
徐致遠摟住蘭章的肩膀,女人溫熱的軀體被帶進了他的懷裏。
徐致遠滿不在乎地開口:“關他什麽事兒。”
周蘭章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裏面,莫名感受到一種安全感。
這段時間的日子就像是夢一樣。
從前盛滿她喜歡愧疚的男人回來了,現在抱着她。
蘭章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徐致遠聽到了身邊傳來的清淺的呼吸聲,輕笑一聲。
周蘭章怎麽天天都這麽累。
又累又忙,賺得還不如他的零頭。
男人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
巨大的廣告牌屹立在燈火交錯中,徐致遠想起來什麽,打開手機,看到了一個信息。
是文世瑜發來的。
她說,程昆向他道歉。
男人挑眉,他需要這個下賤男人的道歉嗎?
他沒有回複,轉念一想文家老爺子的事兒,還是回複了這個被泡在蜜罐子裏面長大的大小姐。
文世瑜這個态度,徐致遠看得明朗,大致能猜出來文家老爺子是個什麽樣的想法。
五環外邊那塊地,想來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屆時他在公司裏面的話語權也能變大。
據徐致遠所知,徐祥國那個兒子還在醫院吊着一口氣,專業的醫護團隊,頂尖的醫療器械,再怎麽大的病這麽些年來也該好了。
那人一好,徐祥國肯定會迫不及待把徐致遠趕出局。
外公官場得意但到底鞭長莫及,當年一直護着他的奶奶也已經離世。
現在的徐祥國是完完全全沒了顧及。
只有董事會,徐致遠覺得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小轎車緩緩停了下來。
徐致遠回過神來,發現外面就是自己的家。
身邊的姑娘還閉着眼睡着。
徐致遠收回落在周蘭章身上的目光,看了眼司機,對方識趣地下了車。
周蘭章睡覺的時候很安靜,就連呼吸都很淺。
徐致遠看着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看着她呼吸的起伏。
莫名想要伸手觸碰她。
他總覺得,實際的觸碰才能讓他感受到,面前的女人是真實存在的。
是真實存在于他身邊的。
是沒有離開的。
徐致遠覺得車裏的呼吸聲亂了。
他看了眼蘭章,她還睡着。
亂的是他。
徐致遠自嘲一笑,不明白自己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周蘭章現在安心地躺在自己的懷裏,毫無防備。
他可以為所欲為,可以折磨她,可以抛棄她 。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還沒到時候。
他要在周蘭章最愛他的時候抛棄她。
要她和當年的自己一樣深夜買醉痛哭流涕。
窗外的風聲無端大了起來。
身邊傳來動靜。
周蘭章直起身子,聲音裏面還帶着些啞。
她一起來,徐致遠麻痹的胳膊就感到絲絲痛意。
“到家了嗎?”蘭章問他。
蘭章看見徐致遠無端一笑:“到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男人的聲音掃在她的耳邊。
“我家。”
男人溫熱的吐息染上周蘭章的耳廓,她覺得自己的耳朵也燒了起來。
“我去你家這麽多次,總不能不讓你來我家看看吧。”
蘭章伸手要推他,男人卻紋絲不動。
蘭章開口:“我要回家。”
徐致遠看着她抗拒的模樣面上的笑冷了下來。
她在抗拒。
她不願意。
“為什麽?”徐致遠開口問她。
蘭章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徐致遠看着蘭章認真思考的模樣,氣笑了:“因為你根本沒有接受我。”
蘭章愣愣聽着徐致遠開口。
她兀自思索,竟發現他說對了。
兩個人自重逢以來一切都發展得太快了,快到周蘭章覺得奇怪。
為什麽自己這麽一個向來理智的人變成了這個瘋狂的模樣。
在徐致遠面前,她就是那個愚蠢的飛蛾。
現在,站在他家前面,周蘭章卻退縮了。
徐致遠的表情看起來并不理解她的所作所為。
周蘭章低下頭。
徐致遠看着她鴕鳥般的模樣輕笑一聲:“我先下去了,待會兒司機送你回去。”
周蘭章剛擡頭,男人的背影就被車門擋住。
司機很快上了車,問她:“周小姐你要去哪兒。”
蘭章報了自己的家庭住址,打開車窗,腦子被夜風吹得清醒起來。
她原來總覺得感情就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她不願意深究。
只想着活在當下,任憑自己的心意去尋歡作樂。
可是今天,看着徐致遠失望的神色,周蘭章開始很認真地思考起來:
她為什麽害怕踏足徐致遠的私人領域。
高中的時候兩個人住在對門,她可以很輕易很熟練地走進他的屋子,她甚至還有他家門的指紋。
可是現在——
秋天夜裏的風不小,吹在臉上像巴掌。
蘭章好像被現實的巴掌扇醒了一樣。
她明白了——她害怕。
他們的進展太快了。
蘭章沒有安全感。
徐致遠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失而複得的瓷器。
她當年不小心摔碎了它,現在害怕真正地靠近他。
蘭章害怕,現在眼前的歡樂在某一天會變成海市蜃樓。
在她面前晃啊晃,但是她怎麽也抓不住。
蘭章有些糊塗地下了車。
覺得自己頭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着涼了。
蘭章走進屋子,打開燈,那個絲絨盒子還放在她的桌子上面。
蘭章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虛榮懦弱,還總是索取。
她也在想自己為什麽會是現在這樣一副為所欲為的模樣,歸根到底還是徐致遠給她的底氣。
蘭章自己寫東西賺外快,最先想的是快點把錢還給郁薇。
至于徐致遠,可以往後稍稍。
蘭章覺得,徐致遠總是會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可是現在,她莫名開始害怕起來。
難道就因為徐致遠拒絕了跟自己一起去旅行嗎?
蘭章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只想快點去睡覺,快點逃避這些她不想完全分清的東西。
在車裏目送着蘭章上樓,司機給徐致遠打了電話。
男人的聲音慵懶,和剛才在車裏的聲線有些不一樣,多了分拒人千裏之外的平淡。
知道周蘭章到家之後,徐致遠挂了電話。
男人坐在沙發上,右手夾着一支煙,煙霧模糊了面前的一切。
徐致遠其實很久沒有抽煙了,或者說,他不是一個抽煙的人。
但是今天,他莫名就拿起了櫃子裏面的煙。
他有些煩躁,因為周蘭章。
他不計成果為她做了這麽多,為什麽這個女人還要拒他于千裏之外。
不就是來他家參觀參觀麽。
他去那個出租屋去了幾次了。
怎麽周蘭章不想對他了解多一點呢。
徐致遠想得心煩,眉頭還沒解開,跨洋電話又打了過來。
男人吐出一片煙霧,點了接通。
徐祥國的聲音在偌大的客廳裏面格外清晰,甚至還有回音。
“那塊地的事情做得不錯,你什麽時候回來?”
徐致遠聞言眉頭總算是松開一點。
想來文家人的口風已經傳了出去。
徐致遠懶洋洋地抖着煙灰:“下個月吧。”
徐祥國不滿意兒子這幅吊兒郎當的樣子,開口道:“這次回來很重要,你能不能進中心圈子就看這次了,少給我不當回事兒。”
徐致遠淺淺一笑:“那爸爸得把自己家裏也管好,畢竟你唯一的兒子能不能進中心圈子就看這次了。”
徐祥國被他噎地說不出話,正準備開口的時候聽到了那邊的忙音。
徐致遠把電話挂了。
一個好的公司,一個好的董事長,自然不能有任何的負面新聞。
在外人面前,徐祥國就是一個好丈夫好爸爸,誰能想到他在外面還有個孩子,還有個妻子。
徐致遠說唯一的兒子,無非是在提醒他。
可是他的小康現在還是這個模樣,誰能把徐致遠的東西搶了去。
就算徐祥國不願意承認,但徐致遠這個兒子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徐致遠是他第一個孩子,也是成功之前的孩子。
加上他母家的光景,就算徐致遠不争,最後他的一切也都會落到這個崽子手裏面去。
現在的徐致遠慢慢開始獨當一面了,等到他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他就帶着婉婉和小康去北歐。
婉婉原來說過幾句。
“來吃點水果吧。”
徐祥國取下老花鏡,看到了婉婉走進來。
他們夫妻一體,徐祥國從來不背着她。
羅晝晚看着徐祥國裏面隐隐帶着怒氣,開口道:“跟致遠通電話了?”
徐祥國點點頭。
羅晝晚寬慰道:“致遠這孩子就是說話不好聽,心還是好的。”
徐祥國冷嗤一聲:“那群人精一個比一個會說話,徐致遠進去,誰能容得下他。”
羅晝晚愣了幾秒鐘,随後恢複了一貫溫柔的模樣。
“他會應付過去的。”
徐祥國沒有看身後給自己按摩的羅晝晚的神色,還在說:“等我把這個擔子卸下來了,我就帶你去康康那邊,一家人守在一起,比現在這種生活舒服多了。”
徐致遠挂了電話,關了手機。
片刻之後又打開手機。
關了開,開了關。
重複好幾次,他還是沒有看到周蘭章的消息。
他覺得自己今晚要睡不着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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