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Final Distance 她覺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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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随意透露出的疑惑都是小女孩的嬌憨。
顧秦輕笑一聲。
王致這些年開始走下坡路, 若不是當年的同學情誼徐致遠他們看都不會往這邊看。
她的丈夫說了,得把人家好好哄着,所以在蘭章來之前顧秦就知曉徐致遠現在談了個女朋友, 她的未婚夫專門跟她說, 到時候帶着人家姑娘好好玩玩。
顧秦今天也的确這麽做了。
周蘭章是個純良的姑娘,可就是這般單純的姑娘才讓顧秦心中升起一絲憐惜。
她會被徐致遠套牢的。
紙媒式微沒錯,可是按着徐家的身價,一個小小的報紙雜志又算得了什麽呢?
顧秦望着面前的姑娘, 笑吟吟地問:“蘭章現在還在雜志上班嗎?”
還沒等蘭章回答, 蘭章的手機就響了。
是黃奕辰發來的消息。
另一邊徐致遠上了樓。
王致的有些朋友他着實是不熟,這些年王家落寞了,除去當年大學的同學, 剩下的賓客徐致遠沒覺得有什麽來往的必要。
不同身份的人在一起相處, 會很艱難的。
徐致遠走進了王致說的那個房間, 來得早的黃奕辰已經在屋子裏面坐着了。
黃奕辰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到徐致遠身上,看了看沒被男人關緊的門縫, 狀作無意問了一句:“蘭章呢?”
聽到女友的名字男人笑笑:“在和顧秦搓麻将呢。”
王致的訂婚宴只喊了三兩好友, 兩個人在樓上的屋子裏,所有的喧嘩都被抛諸腦後。
黃奕辰深吸一口氣, 語重心長地開口:“蘭章是個好姑娘, 就算報複你也該收手了,何必像現在這樣大張旗鼓地搞得所有人都知道她。”
對面的男人仍舊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淡淡開口:“黃奕辰我看你是太久沒談戀愛了,談戀愛不就是這樣的嗎。”
徐致遠沒有反駁黃奕辰的話, 但是也沒有肯定。
男人模棱兩可的回答讓黃奕辰有些不滿。
他提高了聲量:“當年的事情沒有定論你不過被關了幾天就出來了,連檔案都沒有上,何必這樣對一個無辜的人呢?”
徐致遠聞言冷哼一聲:“她無辜?”
男人顯然被戳到了痛處:“當年是她哭着跟我說她爸爸缺錢, 轉頭人家舉報我彙款的賬戶不對,說我洗錢。現在是沒查到的,要是當時真的查到了什麽,你覺得我現在還能跟你站在一起嗎?”
男人頓了頓,接着說:“這不是報複這是她欠我的。”
門口的縫隙裏面一閃而過一個人影。
黃奕辰看到了,但是看着面前一片冷色的男人,他沒有開口。
這些東西都是命。
他幫周蘭章只能幫到這裏。
徐致遠見黃奕辰不講話,轉頭面上又挂上笑容,那笑容幾分冷:“關于這件事,在我回國的第二天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以後不要再說這些了。”
黃奕辰輕嘆一口氣,點了點頭。
蘭章退回到門的另一邊,加速跳動的心髒遲遲沒有平和下來。
男人的聲音似近似遠還響在她的耳邊,不停地沖擊着女人的大腦。
那道冰冷的聲音是那麽熟悉,熟悉到蘭章沒有辦法自欺欺人。
門縫裏面的男人背對着她,身材高大,穿的是她挑選的深藍色西裝。
現在這片藍色落在她眼中像是暈染成了黑色一樣。
牆壁不停地傳來冷意,縱使室內有空調,蘭章還是覺得自己的手腳冰冷。
她吐出一口濁氣,轉身想要走下樓梯。
眼睛裏面的晶瑩讓她有些看不清前路,不常穿的高跟鞋在此時又讓女人差點摔倒。
身後的聲音慢慢變小,最後成了一片聽不清的背景。
蘭章像是逃難一樣走到樓下。
晚風溫和地拂過女人的臉頰,她眼裏的水霧被大自然風乾。
過去的點點滴滴就像是眼前的蠟燭随風舞動一樣一個接一個閃在蘭章眼前。
徐致遠故意選擇了《回聲》,故意讓所有人都去,他故意接近她,故意幫助她,故意讓她見識他身邊的一切,讓她以為自己完完全全被男人接納。
世間上所有的饋贈都有自己的價格,徐致遠大方地給予,想要的不是她這個人,想要的是她開始痛苦開始傷心,全心全意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做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
曾經的甜蜜此刻瞬間被裹上了令人害怕的外殼,寒意一下子席卷了蘭章的全身。
她怨恨自己的懦弱自己的不堅定。
有些人分開了就分開了,為什麽自己還要對徐致遠抱有僥幸心理,人家不過輕輕的一揮手,自己就愚蠢地落入了男人的圈套之中,還越陷越深。
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了下來,溫熱的液體從臉上劃過,蘭章的手指就快要嵌入手提包裏面。
她要走,沒錯,她想離開,她不要再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了。
她沒有辦法繼續在這裏和一群陌生人虛與委蛇了。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面對徐致遠了。
蘭章提步想往外走,黑色天幕一望無際。
道路上半天沒有一輛車走過來,就算有,也是這場宴會的參與者。
蘭章頹然地停下腳步,無力地站在原地。
她怎麽離開呢?
她又該去哪兒呢?
“蘭章,你怎麽在這兒,我找你好久。”
男人的聲音突然響在背後,蘭章被吓得一跳。
她吸了吸鼻子,轉過頭去,看到了面帶微笑的徐致遠,女人輕輕扯了扯嘴角。
她想自己笑得肯定比哭還難看。
徐致遠看出了周蘭章的不對勁。
“怎麽沒有繼續去打麻将了?”
蘭章想要笑着跟他說話,可是剛才的笑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蘭章笑不出來了,只能悶悶道:“少人,沒法打了,我覺得屋子裏面有些悶,就出來走走。”
男人的目光落在蘭章身上,蘭章覺得有些難受。
她偏過頭去,看到那邊亮起來的白色燈光。
王致要求婚了。
徐致遠放柔了聲音跟她說:“我們過去看看吧 。”
蘭章輕輕點了點頭。
男人的手握住她的。
蘭章抿唇,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徐致遠頓了一下。
剛才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麽現在成了這樣一副模樣。
饒是徐致遠再遲鈍,現在也反應了過來——
周蘭章抗拒與他接觸,在抗拒他。
白色燈光映照着漂亮的淺色花朵。
一簇簇玫瑰花在這對新人後面綻開。
顧秦流着淚看着王致為她戴上戒指。
那顆鴿子蛋在此刻似乎比月亮還要亮。
徐致遠看了眼蘭章的側臉。
一貫愛笑的女友此刻仍舊心事重重。
花瓣在淡淡的月光下像雪一樣落下,紅毯盡頭的情侶緊緊擁吻。
他們要成為夫妻了。
徐致遠聽到身邊輕輕的一聲嘆息。
離開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蘭章上了車,她很想調整情緒讓徐致遠什麽都看不出來,但是她做不到。
她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太過孩子氣,什麽心思都藏不住。
徐致遠上車之後正正看着蘭章,等到蘭章被他的視線沾染地不舒服之後男人才開口問她:“怎麽了蘭章?今天玩得不開心嗎?”
蘭章搖搖頭:“我有些貧血,頭疼。”
徐致遠知道蘭章生理期來了,身子不舒服,但是這絕對不可能是理由。
她今天太奇怪了。
男人溫和笑笑:“我知道北京有個很好的中醫,我到時候帶你去看看。”
到時候,蘭章在心裏默念着這個詞,他們還會有到時候嗎?
女人勉強笑了笑,男人看見她的笑容握住了女友的手。
這次她沒有躲開。
今天晚上蘭章睡得格外早。
徐致遠聽着自己身邊的呼吸聲變得清淺又有規律,起身出門。
他給顧秦打了電話。
女人說蘭章打麻将的時候沒有任何異樣。
徐致遠料想也是這樣。
顧秦依附着王致,怎麽也不敢跟周蘭章說些什麽。
換句話說,顧秦又能知道些什麽。
她自己都是依附王致的豪門太太,能說出些什麽讓蘭章性情大變的話呢?
那她究竟是怎麽了?
徐致遠心裏一百個問號還在指數爆炸式地增長。
難道是因為昨天碰上了羅晝晚嗎?
那周蘭章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長了些。
感受到男人走出去。
蘭章睜開了眼,她小心翼翼從床頭櫃那邊拿出自己的護照,放到了枕頭底下。
剛來的時候蘭章怕弄丢,徐致遠提議說把護照放到他床頭櫃的屜子裏面,蘭章答應了。
放好之後蘭章連忙翻身閉上眼。
可是女人怎麽也睡不着,外面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接着是輕輕的腳步聲。
蘭章感受着自己身邊的床墊塌下去,男人溫熱的身軀靠上來。
蘭章完全睡不着了。
她覺得惡心。
她厭惡把自己當做笑話的徐致遠,也厭惡愚蠢的自己。
她就該早早地辭職,這樣她就不會遇見徐致遠了。
或者更早,高中的時候她就不該租那個房子這樣他們一輩子都不會遇見了。
蘭章後悔遇見徐致遠。
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蘭章不願意自己被人當做一個玩物一般。
她的感情,她的愛,在別人心裏。
只是輕飄飄一句——
報複她。
作者有話說:
晚上零點左右還有一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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