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9章 認清 他們還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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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認清 他們還來日

還沒等周蘭章思考清楚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男人的唇再度落了下來, 婉拒了她所有的思考。

蘭章感受着他溫熱的唇。這次的吻是缱绻的溫柔的,像是江南的梅雨季節,朦胧水汽間還夾雜着栀子花的香味。窗外的雨不停歇, 徐致遠好不容易和她分開又貼了上來, 蘭章覺得自己的大腦正在被大雨侵擾,什麽東西都聽不清楚,什麽東西都看不清楚。面前的一切只是一片虛影,只有這個悠長的吻給她真實的觸感。

雨滴順着車窗不斷往下, 濺到地上激起一片水波, 蕭瑟的樹枝被雨淋得搖搖欲墜。

徐致遠終于肯放過她。

周蘭章的目光由下至上,看向他。

略過他帶着水意的唇,高挺的鼻梁, 最後落在他的眼睛上面。

男人的桃花眼其實長得很秀氣, 但是和徐致遠的氣質放在一起就帶上了幾分冷淡和慵懶, 他現在的眼睛不像平時那麽理智那麽精明,要不是周蘭章沒有聞到酒味, 都快要以為他醉了, 醉得徹底。

蘭章的目光收了回來,伸手推了推徐致遠, 她的擡手理了理已經亂了的頭發, 聲音還是那麽溫柔:“讓我下去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徐致遠聞言眸中最後一絲旖旎散去,臉色黑如鍋底,他輕輕按動一下, 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面響起,身邊的女人飛快地跑走。

徐致遠看着周蘭章的背影,她沒有帶傘, 跑着往回走,就好像後面有個瘟神在追她。

徐致遠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一包煙,他不常抽煙,也不喜歡抽煙的人,但是遇上周蘭章,他這段時間抽煙的頻率都變高了些,煙霧在眼前飄蕩,最後彌漫進滂沱大雨裏面,徐致遠看着煙霧被雨水擊落,只剩下惱人的味道。剛才在雨中跑過去的女人不見了蹤影,樓上有一盞燈突然亮起。

知道熱度沾上他的指尖,徐致遠才回過神來。

他從小都是大人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優異,多才多藝,雖然父母不和,但是和其他人比起來,當官的媽媽和從商的爸爸是別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人。他的優渥家境讓很多事務對徐致遠來說都唾手可得的,而他俊美的面孔和得體的話語又可以輕輕松松得到剩下的部分。

周蘭章是個意外,是個意外中的意外。當年得知父母的醜事之後徐致遠一個人去找外婆,一年的時間之後外婆去世,他一個人繼續在之前沒有來過的屬于母親的故鄉生活,然後他就遇到了周蘭章,剛剛上高中的,安靜的內斂的周蘭章。

徐致遠吐出一個煙圈,煙灰滴落在他的大衣上面,灼熱的溫度在上面留下痕跡,看起來是消不掉了。

他一開始是想要讓周蘭章付出代價,現在她的确傷心了難過了流淚了,可是徐致遠還是不想放過她。

他明白了他還是無可救藥地愛着她,哪怕兩個人之間隔着誤會差錯和不存在彼此的九年時間,他還是愛着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地愛着她。

徐致遠深吸一口氣,眉頭緊緊鎖住,他不是什麽善人,也不是正人君子。

他從小想要的東西沒有什麽是得不到的,周蘭章自然也不可能成為一個例外。

她現在不願意又怎樣

她總是會願意的。

就算她不願意那也沒有什麽關系。

他有辦法把周蘭章鎖在自己身邊,他們會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會是相伴一生的夫妻會是同一個墓碑底下的兩對相擁的枯骨。

一支煙已經盡了,徐致遠擡頭看向那個熟悉的方向,窗簾被拉了起來。

徐致遠扭動鑰匙,汽車發動。

男人輕笑一聲,他們還來日方長。

周蘭章這段時間很閑,關于簡柯為的文案寫完之後剩下的事情全屬于後期,加上簡柯為這個甲方是蘭章這麽些天以來遇上過的最好說話的一個人,工作起來格外高效,想來之後也不會再有些什麽改動。剪輯組把素材變成成片需要一周的時間,後期忙這忙那又需要一周的時間。第期還沒有播出來,元旦就先一步到了。

蘭章本想着元旦的時候就乖乖地呆在家裏,沒想到盛悅悅一個電話攪亂了她的計劃。

上次的時候幾個人話裏面帶着客套,說是簡柯為來的時候請他吃頓飯,可是誰能想到簡柯為不僅當了真還來得這麽早,盛悅悅元旦在國外陪着父母,自然沒有辦法好好招待人家,只能麻煩蘭章。

蘭章明白這種商務性的往來,不好意思推辭,況且她對簡柯為印象不錯。

簡柯為來的時候是元旦的第一天,蘭章去機場接他。

有的人在人群中的确是耀眼的,機場裏面和簡柯為一樣高的人不在少數,但是周蘭章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簡柯為顯然也發現了蘭章的目光,朝她走來。

男人語氣溫和,裏面還帶着明顯的歉意:“本來以為盛悅悅還在呢,這次得麻煩你了。”

蘭章微微笑着,跟他說沒事。

簡柯為去的地方都是些外地人來北京最喜歡去的那些。

什麽故宮國博頤和園。

到了晚上,兩個人從國博出來,五六點鐘的天正正好是北京的傍晚,天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晚霞,紅色橘色糊在一起。都說北京空氣質量差,但這晚霞是真的好看。兩個人沿着長安街從國博走到大栅欄,有一句沒一句地走完這條不算短的路。

快走到的時候燈已經亮了起來。

花花綠綠的一大片,人來人往摩肩接踵。蘭章和簡柯為一開始離了幾分距離,後面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一個小孩,直直就往蘭章這邊撞過來,蘭章正準備躲開的時候突然感受到自己手臂傳來一股拉力,蘭章被拉了過去,小孩很快跑得沒影。

簡柯為不好意思地松開手,語氣裏面略帶歉意:“不好意思。”

蘭章忙說沒事。

現在是北京的藍調時刻,天空映着五顏六色的燈光是流光溢彩的深藍,路燈下的女孩發絲微亂,一張素淨的臉在圍巾後面,耳朵帶着淡淡的粉色。

簡柯為喉結滾動,扭過頭去。

吃飯的時候簡柯為笑道:“今天麻煩蘭章了,想吃什麽随便點。”

他這話說得真沒錯,早上八點鐘去故宮,下午又是國博,晚上又步行來大栅欄。

蘭章倒也沒有客氣,她接過菜單問簡柯為:“你吃辣嗎?”

對面的男人說:“我都行的,你選你喜歡的就好。”

許是今天白天太累,晚上好不容易坐下來吃頓飯顯得格外舒适,簡柯為是一個好的聽衆,說話也好聽,不像一般的甲方那樣,總是端着,擺着個臉,今天說這個方案不好,一周之後平淡說還是第一個方案吧。

簡柯為跟蘭章講自己很多年前來北京的經歷。

蘭章也打開了話匣子。

其實面對熟悉的人,蘭章的話是很多的。

簡柯為問她:“怎麽就想到要跟盛悅悅一起來共事呢?”

“其實我一開始在報社工作,後面想了想,還是決定辭職。”

簡柯為完全理解,他其實在見到周蘭章之前就看到過她寫的東西,那段時間蘭章那篇關于留守兒童的報道賺遍眼淚。她不适合一輩子都呆在報社,太屈才了。

周蘭章和她的文字很像,浮華的東西不多,只有簡單的感動。

有些話蘭章其實沒有怎麽跟別人談起過,或許是簡柯為在她面前過于善于傾聽,她突然就想開口跟他傾訴。

“其實我一開始的專業和文字沒有關系,我當時高考分數一般般,要是想要報好學校的話只能接受調劑,後面去學了日語,我讀書的時候外貿行業已經沒有當年那麽繁茂了,我也不擅長和人交流。要說我想要做什麽,我只想做和文字相關的工作。可是你知道好的報社其實要求很高的,人家要專業的研究生,我是一個專業都不搭邊的本科生。碰壁了特別多次,最後才被剛剛離職的報社錄用。”

簡柯為安靜地聽着,看着蘭章的眼睛裏面似乎裹着一層水霧,他輕聲道:“我其實很羨慕的,你也很了不起,至少有這個魄力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人生其實也沒有多長,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很重要的。”

簡柯為的眼睛裏面滿是真誠,蘭章可以看出來他不是在恭維自己,他也沒有必要恭維自己。

蘭章下意識就開口:“你覺得你現在做的事情喜歡嗎?”

超出蘭章的意料,簡柯為給出來的答案是否定的。

其實他和蘭章一樣,喜歡的是文字,但是他沒有辦法去違抗自己的家庭,這也是為什麽簡柯為一開始就被蘭章吸引,她可以日日和文字相伴她可以背起背包就去川西。

“不算喜歡,但是我已經習慣了。”

蘭章看出來他面上的落寞,寬慰道:“哇塞,有的人真的就算是習慣也可以做得很好,我自愧不如。”

簡柯為身邊拍馬屁的人不少,蘭章的話也絲毫沒有含金量,但他莫名覺得心裏很慰貼,這是一種奇異的很少擁有過的感情。

徐致遠這幾天忙得很,和初創公司談了好幾次都沒有談攏。

徐致遠被這件事情攪得心煩意亂,年輕人到底是有骨氣的。

汽車轉了個彎,徐致遠往外看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直了身子,仔細看過去——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羽絨服,紮着馬尾。

是周蘭章,但是她旁邊還有個男人。

一旁的李文奚似是感知到了什麽,側目看見了徐致遠越來越黑的臉色,等他順着男人的目光望過去的時候,路上只剩下一片飄渺的無歸處的落葉。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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