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冰冰涼涼提拉米蘇 第四十四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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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而又美好的春節還是結束了, 江浸月依依不舍得跟鐘文書告別。
“媽,要記得你還有個女兒。”
江浸月伸出手緊緊地抱住鐘文書,聞着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烤面包的香氣。
鐘文書輕輕地撫摸着她的頭, 憐惜地說道:“你這話說的, 我只有你一個女兒,不記得你記得誰?”
江浸月的心暖乎乎的,加重了這個擁抱。
她喜歡春節,因為在這個時間裏她可以安心地在媽媽身邊做個小孩。
現在又要回去假裝做大人了。
林武最近又簽了個戶外博主,叫江浸月帶着一起拍徒步廣告。
于是, 她又要回去寫腳本了。
“小雲兒呢?”
鐘文書推着江浸月的行李箱,也不忘關心她的未來女婿。
“他有事先回去了。”
江浸月無奈地說道,最近鐘文書老是時不時打聽謝昀的家庭狀況還有他的工作。
“遇到小雲兒這種好孩子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鐘文書低聲叮囑道,表情認真。
她當然了解自己親生女兒的性格,在生活裏大大咧咧的,萬事都以自己為主。
但是感情需要磨合, 就怕她一個不如意就談崩了。
江浸月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嘴裏敷衍道:“親愛的鐘女士, 請不要擔心啦,快點去收拾您的行李吧,畢竟您明天就要出發南法了。”
鐘文書笑着捏了捏她的臉, 語氣寵溺道:“媽給你帶禮物回來!”
“帶什麽都行,帶個人回來更行。”
江浸月調皮地聳了聳肩膀,系好安全帶和鐘文書告別。
幾個小時的長途跋涉後,江浸月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空曠的門前廊下顯得格外清晰。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接那撲面而來的、獨屬于久未人居的沉悶空氣,帶着一點點塵埃和發黴的味道。
然而沒有。
門推開, 流動的空氣裏,飄散着極淡的松木清潔劑的清新氣味,不刺鼻,恰到好處地熨帖着感官。
客廳的擺設一絲不茍,窗邊那盆她差點忘了打理的盆栽,此刻每一片寬大的葉子都翠綠油亮,像是被精心擦拭過。
她怔在玄關,行李箱孤零零地停在腳邊。
江浸月幾乎是下意識地放輕腳步,穿過整潔得過分的客廳,走向自己的卧室。
門虛掩着,她推開。視線首先落在靠窗的那張大床上。
白色的羽絨被鋪得平整服帖,沒有一絲褶皺。
她緩緩走近,拿起杯子的一角輕輕嗅聞,一股溫暖乾燥的芬芳溫柔地将她包裹。
是陽光充分曝曬後留下的味道,混合着一點點雪松的沉穩木質香,那是她慣用的洗衣香氛的味道。
家裏難道真的出現了童話裏的田螺姑娘?
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
她立刻拿出手機點開家庭監控的APP,手指快速滑動将回放時間定位到昨天。
屏幕亮起,畫面開始跳動。
找到了。
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清晨六點多的鏡頭裏,明明他說自己有急事要先回來的。
謝昀穿着那件洗得有些發舊的淺灰色襯衫,身形挺拔而沉默。
他先從客廳開始,細致地擦拭每一處臺面,然後是地板,他跪在地上,用毛巾一點點擦乾淨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看到他踮起腳去擦拭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手臂伸長襯衫下擺因動作而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緊實勁瘦的腰線。
江浸月有些感謝自己當時花大價錢買的高清監控。
她退出APP将手機握在胸前,心裏某個角落像是被浸滿了溫水的海綿輕輕填滿,柔軟得不可思議。
那個不會說話,卻把所有的細致和溫柔都付諸行動的男人。
簡單收拾行李後,江浸月叫了個外賣。
這邊她正瘋狂攝入酸辣粉,謝昀就發來了消息。
【雲】:不要吃外賣,我做了菜放在冰箱了你可以熱熱再吃。
江浸月夾酸辣粉的手指一頓,還是沒忍住将最後一口吸溜完。
【雲】:吃辣的你的胃會不舒服,可以煮點蘋果水喝。
江浸月看着不斷彈出的消息,心情逐漸變得複雜。
他怎麽什麽都知道?
好恐怖的男人!
一邊煮着蘋果水,江浸月搬着電腦在沙發上寫起了腳本。
她沒有開燈,任由夜色透過窗戶彌漫進來,将室內的輪廓漸漸模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臨近十一點,門口終于再次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被極輕地推開,一個高挑的身影進來了。
他動作小心,彎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工具箱輕輕放在玄關角落。
江浸月窩在沙發裏裝作熟睡的樣子。
眼睛卻透過低垂的睫毛縫隙,悄悄地望着他。
他脫下外套走向廚房,大概是想去喝口水。
看到沙發上躺着的江浸月,他腳步一頓轉彎直接走向了沙發。
溫暖的外套就落在了她的肩頭,帶着一點點消毒水的氣味。
謝昀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地懷抱着江浸月,好像在用力地汲取她身上的溫暖。
裝睡的江浸月突然感覺自己鼻子癢癢的,想要忍住卻直接打了個巨響的噴嚏。
他顯然被這突然的聲音驚到,肩頭猛地一顫,倏地低下頭看她。
她不再假裝從他懷裏坐起身來,聲音裏帶着剛醒來的沙啞。
“今天去醫院了?”
他的手指飛快地在空中比劃着,動作有些急促:“沒什麽,只是例行檢查。”
此刻在燈光下,他的手上清晰地顯露出幾處紅腫,指關節甚至還有一兩道像是最近才受傷的細小傷口。
江浸月起身走到他面前,沒有去看他還在解釋的手語,而是直接輕輕地握住了他那雙帶着傷的手。
“怎麽弄的?”
她的語氣平平,可眼神裏卻帶着憐惜。
掌心溫熱,甚至有些粗糙,那新的傷口擦着她的指尖,帶來微澀的觸感。
他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她更緊地握住。
“不小心弄到的。”
謝昀表情真誠,乖巧地對着她眨眨眼。
江浸月沒了辦法只得老實取來了醫藥箱。
給他貼好創口貼後,江浸月突發奇想。
“要不要一起做提拉米蘇?”她仰頭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亮晶晶的,“就現在。”
謝昀愣住了,沉靜如深潭的眼睛在聽到這句話後愕然地眨了眨,随即一點一點地驟然亮了起來。
他用力地點頭,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廚房的燈被全部打開,瞬間亮如白晝。
謝昀從冰箱裏拿出需要的材料,馬斯卡彭奶酪、雞蛋、淡奶油,又翻出咖啡粉和手指餅乾。
江浸月則默契地在一旁拿出準備工具。
她負責分離蛋清蛋黃,而他将馬斯卡彭奶酪從盒中挖出放入盆中,用刮刀輕輕按壓攪拌讓它變得順滑。
空氣中逐漸彌漫開奶酪的微酸乳香。
“醫生說……情況不太好嗎?”
江浸月一邊将蛋黃打發至顏色發白,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聲音都放得很輕。
謝昀攪拌奶酪的動作頓了頓,眼裏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複了正常。
敏銳的她還是察覺到了他努力想要隐藏的情緒。
他放下刮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便簽本和一支筆,低頭快速地寫了幾個字,遞到她面前。
“概率很低。聲帶受損無法逆轉。已經習慣了,沒關系。”
紙上的字跡乾淨利落,可那句“習慣了,沒關系”,卻像是一根細針紮得江浸月心裏微微發酸。
她沒有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只是将打好的蛋黃糊倒入他攪拌順滑的奶酪中,“來,我們一起把它拌勻。”
江浸月握住他拿着刮刀的手,帶着他一起,用切拌的手法将淡黃色的蛋黃糊與奶酪融合。他的手掌很大,剛好能覆蓋着她的手。
溫度從他的掌心傳遞到她的手背,有一種堅實的暖意。
江浸月打發好的奶油分次倒入奶酪蛋黃糊裏,這次,謝昀主動拿起了刮刀開始翻拌。
他的動作很仔細,确保每一處都均勻混合,柔和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投下陰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異常專注和溫柔。
咖啡液的濃郁香氣在空氣中散開,混合着可可粉的微苦。
江浸月在一旁看着,學着他的樣子,拿起餅乾小心翼翼地蘸取咖啡液,然後輕輕放在她鋪好的那一層上。
她的動作起初有些笨拙,似乎怕弄碎了餅乾,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領鋪得又快又好。
由謝昀負責最後的抹平工作。他做得極其認真,刮刀在他手裏變得無比馴服,左刮刮,右抹抹,直到表面變得光滑,找不到一絲瑕疵。
江浸月接過盒子,将可可粉通過細篩網均勻地篩在表面,深褐色的可可粉覆蓋在上面散發出誘人的苦香。
“大功告成!”江浸月蓋上蓋子,将這份新鮮的提拉米蘇放進冰箱冷藏,“至少需要四個小時,我們明早就可以吃了。”
收拾完廚房的狼藉,時間已接近淩晨。
兩人站在冰箱前,看着裏面那個象征着他們共同勞動的成果,相視而笑。
好像和江浸月在一起,所有的不開心都會被輕輕撫平。
“晚安!”
江浸月脫下圍裙,咧着嘴朝他笑。
看着江浸月利落轉身的動作,謝昀有些摸不着頭腦。
他長腿一擡,堵住了她的去路。
“怎麽了?”
江浸月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摸不着頭腦。
他委屈地看着她,極富光澤的嘴唇始終薄薄地張開着。
江浸月“哦”了聲,語氣有些挑.逗。
随即,利落地親了親他的嘴唇。
這下可以走了吧?
她擡腳想再次回房,卻又被堵住了去處。
這下謝昀的眼睛都有些紅了。
“又怎麽了?”
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謝昀将她的表情收落眼底,傾身加重了這個吻。
然後,欲言又止地用手語和她說了句晚安。
躺在床上的江浸月,在腦子裏回想着謝昀剛剛的表情。
她想要轉過身側睡,卻摸到了一旁的枕頭。
平日裏她只用睡一個枕頭,那這個枕頭是謝昀給她放的嗎?
她重新打開燈,盯着那個來歷不明的枕頭,心裏的答案越發清晰。
作者有話說:
我親愛的讀者飽飽們你們快回來吧…………俺有點不行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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