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the only one 第七十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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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制就這樣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江浸月也逐漸感受到多人徒步的樂趣。
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最後兩天節目組也将主題改成了“靈與饋贈”。
地點也換到了更深處的原始森林邊緣,海拔更高, 植被更密, 空氣裏彌漫着松脂和腐殖土混合的潮濕氣息。
嘉賓們被分成四組,每組兩到三人,需要在限定時間內從森林裏獲取天然的食材,比如野生菌、野菜、溪流裏的魚,以及任何能入菜的食材。
節目組會請工作人員對各組采集的食材和現場烹饪進行品鑒, 然後投票決定最後的優勝組。
分組是抽簽決定的,江浸月抽到了樂安琪,一聽到結果她就興奮地朝江浸月跑來。
可一聽到謝昀和闫鞍分到一組就又變得愁眉苦臉。
“可惜。”她失望地搖搖頭。
江浸月只得無奈地看着她笑。
四組隊伍沿着不同的路線進入森林,森林深處光線幽暗,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苔藓, 踩上去悄無聲息。
江浸月帶着樂安琪走了大約半個小時, 終于在一棵朽木旁邊發現了一叢長勢喜人的雞油菌。
她蹲下來用小刀小心地割取菌柄, 回頭看了一眼攝像的機位,說了幾句關于野生菌識別的小知識。
樂安琪在旁邊撿了幾顆松果,舉起來對着鏡頭傻樂。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着, 可變故就發生在無聲無息之間。
江浸月這邊已經采集得差不多了,正準備返程的時候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隐約的騷動。
她擡起頭看到那邊有工作人員在跑動,隐約有人在喊什麽,聲音急促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那個方向…”樂安琪也在觀望着,“好像是謝昀哥他們那組!”
江浸月還在用目光确認,直到聽到對講機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摔下去了!他沒辦法呼救!”
是謝昀!
她扔掉手裏的竹簍,撒腿就跑。
腦子裏的意識全都凝成一股繩, 她要去救他!
她在林間狂奔,樹枝刮過她的外套和頭發,可她完全顧不上。
膝蓋撞到一塊橫生的樹根,她踉跄了一下又爬起來接着跑。
“小月姐!注意安全!”樂安琪在身後喊道,忍不住暴露自己的身份,“我們雲月cp才是真的!”
她沖進一片比較開闊的林間空地,看到幾個人圍在一處陡峭的斜坡邊緣。
那坡很陡覆蓋着厚厚的腐葉,底下隐約能看到一片碎石。工作人員正抓着繩索往下探,但坡度太險,下落的速度很慢。
“謝昀!”江浸月喊他的名字。
身邊站着的工作人員全都吓懵了,手足無措地看着江浸月。
陳一一直在積極地與電話裏的救援人員對接,即使節目組有請相關救援人員,可最快到這邊也需要半個小時。
坡下沒有任何聲響,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她的血一下子涼了。
謝昀摔下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不會喊救命,不會像正常人一樣在落地後發出痛苦的呻吟。他只能無聲地摔下去,靜靜地等待救援。
江浸月飛速在腦子裏捋清現在的局面,思索如何用現在擁有的設備救助謝昀。
她将繩索綁在腰間,闫鞍心領神會抓住繩索的另一端。
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氣,莫名信賴眼前這個女孩。
她沖到斜坡邊緣,幾乎是跪着滑了下去。
“注意安全!”陳一忍不住叮囑道。
她沿着陡坡往下滑,雙手胡亂抓住能抓的東西,手指很快被劃破,掌心也火辣辣地疼,但她感覺不到,因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底下那個躺着的人身上。
越滑越快,最後她幾乎是翻滾着跌到了坡底。
碎石子硌得她膝蓋生疼,她顧不上飛快地爬起來,在雜亂堆積的碎石間四處張望。
“謝昀!謝昀!”
回答的聲音從她左側傳來,是一陣有節奏的旋律。
即使斷斷續續的,她依舊聽出來了是她們共同喜歡的樂隊的一首歌。
《The Only One》。
江浸月跟着音樂節奏放慢腳步,看到謝昀躺在一片碎石地上,旁邊是被撞斷的樹枝。
他一動不動地躺着,沖鋒衣的袖口被扯破了,露出的一截手臂上面有一道長長的血痕。
江浸月跌跌撞撞地沖過去,跪在他身邊伸手去摸他的頸側。
“謝昀!”
謝昀臉色慘白地看着她,只見他的睫毛微微顫動,拼命扯出了一個笑容。
從聽到她的聲音起,他就感覺到無比的心安。
他的目光渙散了幾秒,然後緩緩聚焦在她臉上。
江浸月跪在他旁邊,頭發亂七八糟的,臉上有被樹枝刮過的紅痕。
盡管整個人看上去還算鎮定,可眼神裏滿是快要溢出來的恐慌。
謝昀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
他試圖比劃什麽,但手指虛軟得根本做不出完整的手勢。
“別動!”江浸月把他的手按下去,聲音有些抖,“你別動…我在這兒呢。”
她轉頭朝上面喊:“人活着!意識清醒!有沒有醫療包?快拿下來!”
上面傳來一陣騷動,陳一應聲:“馬上來了!”
“別擔心,醫療隊馬上來了。”
江浸月清了清嗓子,深呼一口氣。
這種時刻,她要盡量保持冷靜。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安撫着,隔着布料她能感覺到他也在抖。
謝昀忽然擡起那只沒受傷的手,緩緩地覆上了她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
他的手上全都是泥和傷口,卻還是固執地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裏。
上面終于有醫療人員帶着繩索和急救包下來了。
江浸月讓開位置,讓他們給謝昀做簡單的檢查。脊柱沒有明顯損傷,下肢有知覺,手臂和額頭上的擦傷需要處理。
好消息是下方有枯枝落葉形成了緩沖,摔落高度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高。最嚴重的可能只有腳踝的扭傷。
“暫時不能移動,需要擔架擡上去,然後送醫院拍片确認。”醫療人員舉着對講機裏彙報道。
江浸月全程蹲在謝昀身邊,她伸手過去輕輕給他擦掉額頭上的泥巴。
做完這些後,她悄悄拉開和謝昀的距離。
謝昀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後皺了皺眉,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他擡起手,伸向她。
她只得再次朝他靠近。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臉頰,然後輕輕碰了一下她臉上的那道紅痕。
眼裏開始續集淚水,江浸月的腦子立刻響鈴大作:“我不疼!”
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他的臉,佯裝生氣道:“別哭了!你要是真有什麽事,我會一輩子都照顧你的。”
謝昀哭得更厲害了。
“先上去再說。”
她松開了他的手,只見他戀戀不舍地看着她。
後來節目組緊急叫停了錄制,謝昀被送往最近的醫院做全身檢查。
江浸月跟着救護車一起去的,一路上她坐在他旁邊只是一直握着他那只沒有受傷的手。
謝昀閉着眼,即使唇色有些白,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完全收回去。
檢查結果出來萬幸沒有傷到骨頭和內髒。手臂縫了五針,腳踝嚴重扭傷需要休養兩周,輕微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一天。
醫生開了一堆藥,叮囑了一堆注意事項,謝昀全程笑着乖乖點頭,他的注意力全在被握着的那只手上。
護士出去之後,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只有兩個人的病房瞬間變得有些尴尬,江浸月收回了手,他臉上的笑容再次一點點地退卻。
“我也需要去處理下傷口!”
她看着他那副無辜的嘴臉氣不打一處來。
江浸月處理完傷口後出來發現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住院部的走廊偶爾有人走過。
謝昀已經睡着了,聽到開門的動靜又艱難地睜開眼睛。
“你睡吧。”她輕聲說道。
謝昀笑着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睡了。
病房裏只開着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江浸月盯着他放在病床上的手,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手上的戒指呢?”
謝昀愣了一下,他低下頭才發現左手的無名指上空空如也。
他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拿起手機打字,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遞過來:“我收起來了,你想看我戴嗎?”
江浸月沒說要,也沒說不要。
她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的夜空。
“等你好了再說吧。”
謝昀把手機收了回去,又悄悄彎了彎嘴角。
她的手垂在身側,剛好觸碰到他垂在床沿的手指。
謝昀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輕輕勾住了她的小指。
他閉上了眼睛,希望時間要是能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江浸月在病房裏簡單休息了一晚,就接到鐘文書打來電話說燦燦生病了。
她感覺自己這兩天的生活像是在坐過山車。
和謝昀的醫生确認他的身體無大礙後,她趕緊給林武打去電話。
“員工受傷了,公司都不派個人過來看看?”她沒好氣地責問道。
“嘿嘿,這不是給你們倆創造機會嗎?我還特意通知節目組不允許來探望呢。”
江浸月拜托林武幫她向節目組請假兩天,她要回去看看燦燦的病情。
傍晚,她剛下飛機又再次前往醫院。
謝昀一醒來就發現江浸月不見了,他不顧醫護人員的阻止拼命地想沖出去尋找。
林武剛好到了醫院,無奈地開口:“她家裏有事先回去了。”
聽到林武的話,謝昀才松了口氣。
知道她是因為有事離開,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聯系她。
于是點開聊天框,卻先收到她發來的消息。
“你以為破鏡重圓這麽容易嗎?”
“我們扯平了。”
謝昀看到這條消息,瞬間愣住。
幾乎是瞬間,他就感覺強烈的不安感席卷了全身。
他緩緩地打字,斟酌着發送了一個問號。
“對方開啓了朋友驗證 ,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原來,她還是沒有原諒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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