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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我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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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我不記得了

陳熠聞聲回頭,面對舒言主動找他,沒有半分驚訝之色。

“什麽事?”他淡淡詢問,把手裏的煙滅掉。

“我……”話到嘴邊,舒言卻卡殼了。

剛才一股腦就過來了,可真要當面和他說起這事,好為難。

心在怦怦亂跳,她緊張地下意識咬了下唇,磕磕巴巴地說,“我聽說……傳幫帶是……你和我。”

陳熠揚眉,“有問題?”

說話的語調絲毫沒覺得有問題。“你不覺得……”舒言到底是說不出口。

“覺得什麽?”陳熠追問。

舒言想說你不覺得別扭嗎,可是她和他目前是完全不相識的狀态、陌生的關系,現在因為工作的原因要湊一起,很正常,這樣問的話就顯得心裏有鬼了。

舒言抿唇,沉默看着他,心裏後悔來走這一遭了。

她主動來找,欲言又止,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不用多說陳熠也大致明白她的意思。

他轉過身來,懶洋洋地倚靠在陽臺上,饒有興趣地問,“不想跟我,是嗎?”

舒言沒想到他會直接說出來,急忙想要解釋,說話卻磕磕巴巴,“不是,我……我沒有……”

“理由。”陳熠偏頭看着陽臺外的風景,冷不丁地發問。

舒言越發緊張,他說話的語調很平靜,可她卻感到平靜表面下是有不悅情緒存在的。

她能給出什麽理由呢,要真能說出口,剛才就說出來了,何必等他一步步追問。

舒言默然垂眼。

陳熠忽而輕嗤一聲,舒言擡眼看他,他也不要她給理由了,而是一臉無奈地說,“老馬安排的,沒辦法,你要不想的話直接找他。”

“嗯。”舒言乖乖點頭。

還點頭,陳熠臉色暗了暗,“不過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去找領導說這些事。”

舒言疑惑地睜大眼睛。

陳熠兩步走到她面前,直勾勾地注視着她。

這樣面對面的距離實在太近,舒言能聞到他身上很淡的煙草味和衣服香味。

她愣愣地看着他,和他相視幾秒就敗下陣來,慌張地移開視線,不敢和他對視太久。

頭頂傳來男人帶着笑意的聲音,“畢竟你是新來的,就因為這麽點兒小事找領導,讓領導怎麽想。”

他完全一副前輩的姿态,諄諄教誨的樣子,貼心為她着想似的。

舒言知道,他說得沒錯,她一個新人貿然去找馬主任,只會以為她是個愛找茬事兒多的人。她總不可能說她和陳熠認識吧,認識就不能一起嗎?這樣更顯得有貓膩。

她小聲說,“我知道了,謝謝。”

陳熠聽到她道謝,皺了下眉,低低地叫她,“舒言。”

不是之前玩味的語調,也不是裝作陌生的口吻。

舒言猛地擡起頭來,心跳漏掉一拍,男人漆黑的瞳孔映着她慌張的倒影。

陳熠牢牢盯着她,薄唇輕啓,“就這麽不想,是嗎?”

他頓了下,“我更想知道你不想的理由。”

舒言定定地望着他,他的目光幽深,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她想要否認,可是喉嚨像是被扼住,發不出一點聲。

陳熠沒有等她回答,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于他而言,她的沉默也許就是一種答案。更或許,他害怕親耳聽到她肯定的回答。

舒言還傻愣在原地,等她回神去看男人的背影,他早已走遠。

陽臺外樹蔭濃郁,一陣風吹來,她的心下生出一片荒涼。

回家後,舒言給自己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她和陳熠是陌生人,把他當成普通同事對待就好,好好工作要緊。

她也沒想着去找馬主任,這個行為的确不妥。她主動找陳熠完全是頭腦發熱,可不能一再發熱下去。

隔天,馬主任反倒找她去辦公室,讓她作為新人代表發言,準備一下發言稿。

舒言輕聲細語地應下。

馬主任打心裏喜歡這姑娘,看舒言的眼神簡直是老父親看乖女兒。

舒言模樣生得好,清純溫婉,僅僅是看上兩眼就讓人心情舒暢。性子安靜,還帶着點羞澀,笑起來腼腆地露出小酒窩,簡直是馬主任夢想中的女兒。

馬主任不免多交代幾句,囑咐道,“你別看陳熠年輕,他可是全市十佳公訴人,跟着他能學到東西的,好好學。”

舒言點頭,“好,我知道,馬主任。”

馬主任想到陳熠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态,笑了笑,“他就是那個樣子,你們也見識過了,不過年少輕狂嘛,能理解。他要是欺負你了兇你了,你盡管來找我,看我怎麽收拾他。”

舒言聽後也有些莫名地想笑,可能馬主任是真怕陳熠欺負她吧。

他總是做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但舒言知道他其實不是表面那樣壞壞的,從前就是這樣。

想到這些,她心裏說不上滋味,面上仍感激地說,“謝謝您,馬主任。”

*

“青藍工程”結對簽約儀式是在新一周的周三舉行的。

之前定做的衣服拿到手,舒言等人換好衣服去到會議室,大家都是清一色的藍色制服。

會議室裏坐滿人,圍坐成正方形。第一圈層都是各部的負責人和檢察官,舒言等一衆新人坐在第二圈層。

胡雨晴小聲對舒言說,“我是預言家吧,你還真和你們陳主任一組。”

陳熠坐在斜對面,舒言下意識往他的方向瞄一眼,他懶散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抄在胸前,像是感知到,頭慢慢偏過來。

她趕緊收回視線,含糊地應付,“都一樣啦。”

胡雨晴見她反應太過平淡,往對面看,撞見陳熠直勾勾地盯着這邊。

胡雨晴激動地搖舒言手臂,“你快看,他在看我們這裏诶。”

舒言:“……”

你這麽明顯是怕他不知道我們在談論他嗎?

陳熠看着對面的女生低垂着眼,不敢擡頭,幾縷發絲閑散地垂在頸側,怯生生的模樣,心裏嗤一聲“膽小鬼”,面無表情地側過臉,移開視線。

胡雨晴沒忍住多看兩眼,明明都是一樣的制服,有的人穿出來就是好看。側臉更顯五官的立體,表情冷淡,拽拽的,桀骜的眉眼更顯野性。

如果每天工作面對這樣一張臉,怎麽能做到這樣淡定,反正她做不到。

胡雨晴遺憾地啧啧兩聲,搖頭嘆氣,“舒言,我懷疑你眼光有問題。”

舒言根本不敢擡眼,只拉着胡雨晴的手,壓低聲音說,“快別說了,馬上開會了。”

胡雨晴見檢察長進來,識相地閉嘴。

會前要進行宣誓,一衆新人來到最前面站成兩排,舉起右手,在領誓人的帶領下對着五星紅旗莊嚴地宣誓。

“我宣誓,忠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維護憲法權威……”

新人們的聲音铿锵嘹亮,整齊劃一。

陳熠的目光只定格在第一排最右側的位置,他能看到她的側顏。

女生站得端正筆直,身姿纖纖,曼妙婀娜,就是過于瘦了,比她高中時看着還瘦,風一吹就能吹倒似的,那腰細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似乎喊得很用力,他能看到她嘴巴張合的幅度很大,應該是撕扯着喉嚨在喊,氣勢很足。

陳熠不由地勾起唇角,興致盎然地看着,自己都沒發現望向她的眼神裏閃着亮晶晶的光,怎麽都藏不住。

想起高三百日誓師大會前夕,她來問自己為什麽要拒絕做領誓人,還說他個子高長得帥,往前一站特給班級提面子,他那時只覺得去當領誓人很傻氣,他才不願意,不符合他狂傲的作風。

到宣誓那天,他在最後一排看着她在前面喊口號,嬌小的身體好像藏着巨大的能量,肩線也跟着起伏。他止不住地笑,慢慢挪到前面去站在她旁邊,聽到她高聲吶喊,差點沒把他耳膜震破。

他那時笑她怎麽這麽傻,真喊兩句口號分數就漲了嗎,為此還遭受了她哼哼唧唧好幾記白眼。

現在這個樣子,和十八歲時有什麽區別。

傻乎乎的可愛。

宣誓完畢,舒言放下右手,喉嚨因大聲撕扯變得乾澀,她清了清嗓子,心裏卻被一股熱血填滿。

好像宣誓過後才明白肩上的責任和擔當,才有了對這份職業更深一步的認識,自此才有信仰。

轉身時,她下意識往陳熠的方向看,剛好撞見一雙笑盈盈的眼睛。

她倉皇地撇開視線,那雙漆黑眼眸裏的笑意她從前見過很多次,可現在,她沒有勇氣坦然相迎,去解讀他眼裏的笑是什麽意思。

中途,舒言作為新人代表講話。

剛經歷過面試考試,這樣的場合發言算是小兒科。雖然只是一個會議發言,即便照着稿子念也無可厚非,她還是認真準備的,在家練習過幾次,基本能做到完全脫稿。

她站在發言臺上,聲音溫柔卻堅定有力量,節奏不急不緩,淺淺微笑着,看着在場的衆人,視線只盡可能地避免開陳熠方向。

在場的人也就陳熠這一個不确定因素會擾亂她,讓她緊張,把他當作不存在就好。

對比起前面低頭照着念發言稿的人,舒言的發言顯然抓眼又抓耳,不只是流于形式,大家都看得出來她的用心和态度。

舒言一鼓作氣發言完,在現場響起的熱烈掌聲中,羞澀地笑了笑,回到座位上。

馬主任鼓着掌,贊許地點頭,在陳熠耳邊說,“我就說這小姑娘行吧,你好好帶,別兇人家。”

陳熠很輕地笑了聲,“我當祖宗供着,成嗎?”

馬主任一掌拍在他背上,沒好氣地橫他一眼,只當他吊兒郎當慣了。

簽約儀式是在最後進行的,空出的中間位置擺放了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每一對都需要坐到那裏去,在事先準備好的協議書上簽名。

第一對簽約的是兩位女士,她們簽好名,放下筆站起來,面對鏡頭拍照,而後笑呵呵地給了對方一個擁抱,以示鼓勵和感謝。

舒言看到這一幕,驚呆了。

腦海裏冒出一個想法——不會每一對都要擁抱吧?!

那她和陳熠……

後面的幾對很快幫她驗證了想法,每一對都擁抱了對方。

同性之間抱一抱倒也沒什麽,就連異性也抱了,不過兩人年紀差很大,更像是年長的長輩對後輩的關愛。

在場只有她和陳熠是異性且同齡。

這樣的擁抱在她看來太奇怪,這要怎麽辦?

舒言一顆心撲通撲通跳不停,她不時深呼吸來緩解緊張。

胡雨晴瞧出她的不安,關心地問,“你怎麽了?”

舒言苦澀地擠出一個笑,“沒事。”

主持儀式的副檢察長點到她和陳熠的名字,終于輪到她。

心都要跳出來,舒言完全不敢擡頭去看陳熠,悶頭徑直往中間走,一副要奔赴戰場萬死不辭的樣子。

她拉開椅子坐下,等了幾秒,餘光才瞥見人影,他在她的旁邊落座。

舒言目光筆直地盯着面前擺放的結對協議書,視線不敢有一點偏移,也顧不得細看上面的內容,拿起筆在右下方快速地簽上名,心裏只想着要擁抱的事。

“換着簽。”

男人低沉的聲音落在耳邊,舒言心猛然一震,偏過頭去快速掃他一眼,“哦。”

她趕緊把自己的這份和他交換,上面一欄已經簽好他的名,龍飛鳳舞的字,透着他的張揚和桀骜。

舒言拿起筆在他的名字下方簽上自己的名字,随即起身站起來,等着拍照。

她站得端正,目視前方,聽到旁邊椅子拉動的聲音,知道他也站起來了。

陳熠站在椅子後面,把她的那些尴尬、別扭、緊張、排斥看得真真切切,不然她站那麽遠做什麽。

這時,正前方拍照的姐姐也開口,“舒言往中間靠一點,你們中間隔太遠了。”

舒言偏頭看旁邊,她站在椅子外側,挨着桌邊,和陳熠中間隔着她的椅子。

一前一後,這樣的距離很生分尴尬,還容易讓人誤會她是有多麽不情願。

這不是她本意啊,怎麽越慌越亂,舒言更加緊張,再一想當衆被叫到名字,不知怎的,臉頰忽然燒起來。

短短幾秒的時間,舒言能感覺到臉頰兩側的溫度在火速飙升。

這個時候臉紅什麽,不要臉紅不要臉紅……她不斷地給自己心理暗示,可越這麽想,越控制不住。

舒言低着眼走到自己的椅子後面,和他并排站着。

怎麽能不争氣到這種地步,她感覺整個臉都是滾燙的,好想用手摸摸臉降溫,可這樣做會不會太明顯。最後只屏息凝氣,不敢再有一點動靜。

兩人并肩而站,舒言身高只到陳熠的肩線上面一點。

女生皮膚白皙,一點點紅都格外顯眼,更別說現在整個人紅得像一顆水蜜桃,露出的耳尖都是粉紅通透的。

你在臉紅什麽呢?

害羞還是尴尬?

陳熠心情忽而好起來,自動選擇了前者的可能性,連帶着拍照的時候,一向拍照毫無面部表情的他都勾起了唇角。

拍完照,舒言偷偷去看身旁的人。

她完全不敢輕舉妄動,只等着他的動作,如果真要擁抱,她肯定不能拒絕,只能順水推舟意思一下。

不管了,豁出去吧。

眼前卻忽然伸過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舒言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手往前又伸了點,舒言擡眸看他,對方挑了下眉梢,“嗯?”

他的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嘴巴張合卻沒發出聲音。

舒言讀懂他的唇語,他在問“你想抱啊”。

那一瞬間,她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自然地白他一眼,伸過手去和他相握,就差沒哼他一聲。

陳熠把她這點脾氣盡收眼底,心裏已經軟得一塌糊塗,可算有點從前和他故意置氣的模樣了。

舒言剛剛平複下去的心跳又因肌膚接觸而亂跳起來。

他的手冰冰涼涼,涼意透過肌膚傳來,讓她的心跟着悸動。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但他也只是虛虛握着,處在紳士禮貌的界限裏。

拍照的姐姐忽地開口,“對,這樣很好,你們看鏡頭,保持不動。”

舒言看他一眼,他亦看着她,她頓了下,快速地眨着眼去看前方鏡頭。

拍照的姐姐欣喜地狂按快門,這兩人站在一起實在是太養眼。

在後面坐着的馬主任也摸着下巴琢磨,部門這一對年輕男女往那兒一站,不知怎的,只想到兩個字——般配。

在場的人都被舒言和陳熠吸引了目光。

一切流程走完,舒言幾乎是逃離般回到自己位置上。

“你剛臉紅什麽?”胡雨晴笑得別有深意,“其實你也很難招架你們陳主任是不是?”

“……”

舒言摸着自己臉,“我剛臉很紅嗎?”

胡雨晴狂點頭,“大夥兒都看見了。”

舒言心想,完了,別讓人誤會了,最重要的是他別誤會。

“你剛才怎麽不和其他人一樣,抱一下啊。”胡雨晴不理解,多好的抱帥哥機會。

舒言赧然,臉莫名其妙又開始發熱。

她偷偷瞄一眼對面,又意外地和陳熠相視,偏偏胡雨晴還在耳邊說着擁抱握手的事。

他的唇角輕輕提了提,帶着點壞,舒言看得一清二楚,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散會後,舒言和胡雨晴走得較遲,走廊上人群散去。

“舒言。”陳熠在身後叫她。

舒言聽到熟悉的男人聲音,腳步一頓,剛結對就有事找她嗎,她轉過身去。

陳熠走到她面前,瞥了眼旁邊笑嘻嘻的胡雨晴,像是在問“你還有事嗎?”

胡雨晴心領神會,松開挽着舒言的手,趕緊說,“你們要談事的話,我先走了。”

舒言目送胡雨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一回頭和男人深沉目光相撞,她抿了抿唇,主動問,“找我有事嗎,陳檢。”

“有事。”陳熠理直氣壯,直接挑明,“不要在背後議論人。”

舒言瞬間聽懂他意有所指,他果然知道她們在談論他。

她怯怯地說,“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麽?”陳熠語氣悠悠,“還是說沒抱到,你挺遺憾的。”

舒言的臉瞬間通紅。

壞了,他真誤會了。

“我沒有。”舒言連忙否認,“你誤會了。”

“沒、有,誤、會。”陳熠玩味地一字一字重複,聲音裏帶着點笑,“你之前那表情可不是這意思。”

舒言聽出他語調裏的嘲弄,再解釋恐怕也徒勞無功。她垂下眼,弱弱地道歉解釋另一件事,“對不起,但是我們沒有說你壞話。”

陳熠本來只是想逗她,或許心裏有點期待,可聽見她否認,自己心裏反倒不是滋味。現在又怯聲怯氣地向他道歉,和他分得清清楚楚。

陳熠臉色沉下,拿出手機點了點,把屏幕轉過去,淡聲道,“加上。”

舒言茫然地看着屏幕上的二維碼,一下沒反應過來。

陳熠見她絲毫沒有拿手機的動作,臉色更冷,“工作聯系。”

原來如此,舒言哦一聲,點開微信掃描添加好友。

陳熠查看手機,确認加上後,冷不丁又說,“電話號碼也存一下。”

“好。”舒言拿着手機,“你說。”

陳熠看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喉嚨滾了滾,臉色有些猶豫,另一只揣在褲兜裏的手緊緊握着,手心捏出一把汗。

沉吟了幾秒,他才緩慢張口,聲音低沉,卻辨不清情緒,“號碼沒變。”

舒言愣住,怔怔望着他,他的眼睛很黑,目光幽深難測,深不見底,她快要沉溺進去。

心猛地一跳,舒言回神,從他深邃眸光裏抽離出來,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

她怕再有誤會,不敢把爛熟于心的號碼直接存上,克制着呼吸平靜地說,“我不記得了。”

女生聲音細若蚊蠅,輕輕的,卻又獨有一種決絕的凄楚。

陳熠呼吸滞住,不敢再呼吸,因為呼吸都是疼的,可胸腔裏翻湧的苦澀抑制不住,逐漸脹滿,腐蝕掉整個內裏。

褲兜裏那只松開的手又緊緊地握成拳,指尖陷進手心裏,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良久,他狠狠吐出一口氣,聲音平靜地開始報號碼。

舒言低着頭,在屏幕上點着數字,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要看着她存上。

她沒有一絲猶豫,備注直接輸入“陳檢”。

“我存好了。”舒言故作鎮定地擡起臉來。

陳熠緊盯着她,喉嚨滾了下,嘴唇翕動,似乎有話講。

舒言迎着他的目光,靜默等待。

陳熠唇角輕點,鼻腔裏輕嗤一聲,“我真不明白。”

作者有話說:

真的有時候越不想臉紅,臉越紅

陳大檢察官小心翼翼試探中,結果一個暴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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