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0章 50 沒有人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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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沒有人愛我

“為什麽結婚?”陳熠跟着重複一遍。

難道她一點都看不出他的心嗎?還要質疑他的真心?

他越想越氣, 低聲怒吼,“都他媽這個時候了你還問我這種傻逼問題?你還真他媽信了什麽狗屁逼婚。”

他怒極反笑,唇角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看着她, 搖頭,肩膀忽而像是卸掉一股力,身體不自覺地往後踉跄了一步。

舒言定定地看着他,說不出一句話。

陳熠緩慢沉重地釋放一股氣,面色痛苦, 眉頭緊蹙。

他再次開口,語速也放緩下來,聲音悲涼,“就是因為你說不喜歡我,我他媽才需要騙你去結婚。好不容易等到你說喜歡我了,又怎樣?你還不是什麽都瞞着我。”

他難以理解, 帶着疑問的語氣, “我有時候感覺你喜歡我, 有時候感覺你只是想跟我随便玩玩,所以才會什麽都不告訴我。我拿不準你的意思,可我又反複告訴自己, 我認識的舒言不是那樣的,她不是那樣的人。”

舒言臉頰上滾着兩行清淚,甕聲甕氣地說,“如果我說,你認識的舒言本來就是一個很糟糕的人呢?”

陳熠搖頭,聲音堅決,“她不是。”

他看着她, 目光滾燙,輕聲問,“所以呢,你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說什麽?”舒言低聲喃喃。

她對他還有防備,還有顧慮,陳熠一顆心猛地沉到底,憋得他喘不過氣。

他急需發洩,不自覺地擡高音調,把心裏困惑許久的問題都一并吼了出來,每一聲都在逼問,“說什麽?說你為什麽忽然要走?為什麽又要回來?為什麽說不喜歡我?現在又要說喜歡我?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

在他的聲聲逼問中,舒言心裏那道牆一點一點崩塌,她失聲痛哭,再也承受不住蹲下去,淚水狠狠砸到地上暈開。

陳熠聲音戛然而止,喉嚨緊澀得再發不出一聲。

看她痛苦地哭泣,他覺得自己錯得離譜,為什麽要去逼迫她。她說不說又怎樣,重要嗎,那些答案重要嗎,他只想要她,只要她還在他的身邊就足夠。

他跟着蹲下去,攙扶着她的手臂把她提了起來,再抱進自己的懷中。

舒言額頭抵着他的胸膛,哭泣着說,“其實她們說得都對,都是我的錯,我做什麽都是錯的。”

“不是的,不是的……”陳熠摸着她的頭,低頭想去看她的臉。

舒言躲避着他的目光,把頭埋得更低,頭發垂落,完全遮擋住她的臉。

她搖着頭,“就是那樣的,就是那樣的,我就是那樣的人……”

她雙手捂着自己的臉,痛哭流涕,“你要讓我說什麽,說我什麽都沒有了嗎,好,我現在告訴你,我什麽都沒有了。”

陳熠愣怔住,半眯起眼睛,困惑,不解,茫然。

舒言抹了一把淚,擡起頭來平靜地看着陳熠,眼底卻是支離破碎,毫無生氣。

她的思緒和邏輯亂成一團,嘴巴微動,想到什麽就說,緩緩道出,“你還想讓我說什麽?說他們都不要我了嗎,我什麽都沒有了,我拉着我媽的手,求她不要走,她還是離開我了,我怎麽哭都沒用。”

她在假裝釋然,可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陳熠擡起手,拇指指腹撫摸過她的臉頰,拂掉她的淚水。

舒言像是木偶般一動不動,水汪汪的眼睛仍然毫無波瀾,但這是一種麻木不仁,是痛到極致後的平靜。

她繼續訴說着,“說我爸不愛我了嗎,他再也不愛我了,他只在意那個女人肚子裏的孩子,我沒有家了,他們都不要我。我一點都不想去那個地方讀書,可我爸只聽那個女人的,他們只想把我送走,我在那裏一個人都不認識,他們還是要把我送走。”

腦海裏一遍遍地閃過往事,舒言被困在過往的記憶裏感到窒息。

她大口喘着氣,因哭泣而不斷抽噎。

從前那些恐懼和絕望又再次将她包裹住,她忽而激動起來,撕扯着聲音,“我每天都在反省自責,我哪裏沒做好,我到底哪裏不好,為什麽,為什麽他們都不要我,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這不是你的錯。”陳熠打斷,牢牢箍着她的雙臂。

“不,就是我的錯。”舒言更加激動,試圖掙開陳熠的桎梏,歇斯底裏地吶喊,“我沒有家了,陳熠,我早就沒有家了,我什麽都沒有了,沒有人愛我,你還要讓我說什麽……”

舒言已經處于崩潰的狀态,使勁全身力氣猛地掙開束縛。她往後退了兩步,卻有些手足無措,痛苦地抱着自己的頭,使勁揪住自己的頭發,一遍遍地低喃,“我什麽都沒有了……”

陳熠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局面,他陷入巨大的悲傷之中,心已經痛到麻木。

他懊悔不已,為什麽要逼着她撕開傷口給他看,為什麽要讓她再次去回想起這些痛苦。

他抓住她的手腕,一點點讓她松開手,不至于扯到她的頭發。

他把她緊緊摟進懷中,撫摸着她的後腦,低聲安慰,“你還有我,我在,我一直都在。”

“你還要讓我說什麽……”舒言還在一遍遍地問。

“不說了,不說了,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們不說了。”陳熠眼眶發紅,被風吹得迷了眼。

“你還要讓我說什麽,我什麽都沒有了,我沒有家了,沒有人愛我了。”舒言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再次失聲痛哭。

“你還有我。”

“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

“我沒有家了。”

“還有我們的家。”

陳熠一遍遍地在她耳邊告訴她:

“芊芊,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等你,只要你一回頭,就能看見我。”

“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家。”

舒言在陳熠一聲聲的安慰中鎮靜下來。

夜晚的溫度越來越低,她這樣大哭過很容易被風吹感冒。

見她沒有再啜泣,陳熠低聲哄道,“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舒言往他懷裏蹭了下,沙啞着嗯一聲。

陳熠松開她,撫摸着那張被淚水洗滌過的臉,頭發絲胡亂糊在臉上,他細致地一點一點幫她整理好頭發,再摸了摸她紅腫的眼睛。

他溫柔地問,“哪裏不舒服嗎?”

舒言搖頭。

車就停在對面,陳熠緊緊牽着舒言的手走過去。

他怕他沒牽緊她的手,她一不小心就會走掉。

他不會再把她弄丢了。

……

回到家,舒言人還有點懵,更多的是疲倦,整個人都在放空狀态。

她愣愣地坐在沙發上,她看着陳熠忙進忙出。

他先是去了衛生間,出來時手裏多了一張冒着熱氣的洗臉帕,給她洗了一個熱水臉。

再去給她接了杯熱水,她接過抿了一口,濕潤的液體灌入喉嚨,撕扯哭吼了一晚上的嗓子還是有點啞,她清了清嗓子。

“喉嚨痛嗎?”陳熠問。

舒言搖頭,思緒也慢慢理清,恢複理智。

她怔怔望着他。

陳熠亦注視着她,忽而明白她問他的那句話——為什麽和她結婚。

因為她被丢棄過,沒有安全感,充滿不确定性。

他接過她手裏喝完水的杯子放桌上,喉嚨動了動,神色認真,“芊芊,除非我想,沒人能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

舒言沒聽懂,“嗯?”

“和你結婚,是我高中就認定的事。”

舒言心裏動了動,無法言說。

她鼻子忽而發酸,眼睛又紅了。

“再哭要變醜了。”陳熠輕笑一聲。

可舒言就是覺得委屈,雖然那句話令人感動,但她更想聽見另一句話。

她委屈巴巴地小聲嘀咕,“可你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的話。”

“我愛你也不行嗎?”陳熠懶散地笑。

“嗯。”舒言嘟着嘴點頭,她吸吸鼻子,楚楚可憐地說,“你沒有給我表白過。”

陳熠彎下腰,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聽好了,舒言。”他說,“我喜歡你。”

舒言臉頰忽然熱起來,感到不好意思。

而陳熠神色認真,鄭重地告訴她,“我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喜歡你。”

十八歲的陳熠喜歡你。

二十八歲的陳熠依然喜歡你。

“還想聽嗎?”陳熠臉一點點低下,鼻尖摩擦她的鼻尖,“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超級喜歡你,喜歡你喜歡得要命……”

舒言臉頰燒得厲害,她往後倒,笑不停,“夠了夠了。”

他跟着俯身下來,一點點逼近,舒言擡手阻隔開他的臉,“你別說了。”

陳熠直起腰,眸光微動,忽而想到什麽,“把你手機給我。”

舒言給他,遲疑地問,“做什麽?”

陳熠點開一看,上面還有未查看的未接來電,顯示他的備注為“陳檢”。

他把手機轉過去給她看,“這什麽?還不改。”

舒言定睛一看,讪讪地笑,“忘了。”

舒言趕緊搶過手機,快速地重新編輯備注。

她改好翻過去給他看,“好了。”

陳熠看着備注從“陳檢”變成“陳熠”,這有什麽區別。

他直接拿起她的手機,自己動手改備注。

舒言站起來去看他打字,看着他把備注改成“陳熠哥哥”。

本以為他要改成什麽“老公”之類的,相比起來,“陳熠哥哥”這個稱呼讓她感到莫名羞恥。

只有在床上的時候他才會逼着她這樣叫。

舒言又看見他點進微信。

還好,微信她保留的是他的ID名字。

結果他還是很不爽地睨了她一眼,同樣把備注改成了“陳熠哥哥”。

舒言不知道他拿她的手機做什麽,她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機也拿來,給她發了一張照片,是他的手機鎖屏照片,上次他拍的兩人接吻照。

他又從自己手機裏把結婚證照發送到她手機上。

舒言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把結婚證照也存到了手機裏。

舒言安靜看着他操作兩個手機,同時編輯了一條朋友圈發送。

什麽文案也沒寫,只有兩張照片。

一張接吻照。

一張結婚證。

告訴所有認識的人——

他們不僅在一起了。

他們還結婚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晚上不一定更新,明天事情有點多,我看看情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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