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艾瑟的協助 對的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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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先生?”艾瑟對着虛空輕聲喚道。
“我在你的神之匣裏放了兩件遺物, 你用它們去審判庭倉庫拿我要的東西!拿到之後,你就不用回監獄了。”
雖然看不見影子先生的面孔,但他急切的語氣卻聽得一清二楚。連他那樣的超凡者都束手無策,想必是遇上了莫大的危機。
艾瑟打開神之匣, 果不其然發現多了兩件遺物——影子戲法、洞啓之刃。
他瞳孔地震。洞啓之刃, 這不是普瑞隊長丢的那件遺物嗎!當初為了找它, 他們費了多少功夫,在監獄島的森林裏七進七出,被烏鴉啄, 被熊追, 被典獄長罵……
搞了半天, 它從一開始就被影子先生搶走了!
艾瑟此刻胸中有千言萬語想對影子先生“親切訴說”, 可想了想還是咽回了肚子裏。破壞團結的話少說為妙。
影子先生飛快地将兩件遺物的用法告訴了他。艾瑟取出影子戲法披在肩上。霎時間,他化身成了如影子先生一般的幽邃暗影。
原來影子先生那遁入陰影的能力是這件遺物帶來的嗎?那麽他自身的超凡能力是什麽呢?
艾瑟一邊思索着, 一邊走到牢門前,依照影子先生傳授的辦法,笨拙地用洞啓之刃劃破自己斷肢那邊的肩膀。
牢門無聲開啓。艾瑟收好洞啓之刃,小心翼翼地踏出門外。他現在出入監獄如入無人之境,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讓他心情極為複雜。
不, 現在不應該想這些, 趕緊拿到影子先生需要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他的生命正受到威脅, 自己怎麽還拖拖拉拉的……
他融入陰影之中, 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潛行,轉瞬之間就脫離了重生之泉, 來到了聖城的街道上。
他溜過建築投下的影子,藏匿在行人的腳邊,從一處陰影穿梭到另一處陰影, 終于抵達高聳的“正義之劍”。
仰望這座他曾經進出過無數次的白塔,艾瑟心中一陣唏噓。上次他來到這裏,還是拂曉之神虔誠的審判官,可現在他已經成了深淵之主的信徒。
艾瑟壓抑着內心的不安和愧疚,潛入白塔之中。他一路上行,來到位于高塔上部的一處房間。這裏就是審判庭的倉庫,儲藏着重要的書卷和由審判庭保管的遺物。
倉庫自然是加了鎖的,但無人看守。現在審判庭人手緊張,連守衛都松懈了。艾瑟如法炮制用洞啓之刃開啓門鎖,悄悄溜進房間內。
一排排書架和儲藏架猶如整齊的波濤排列在倉庫內,每一件物品都編了號。不清楚編號規律的人恐怕會迷失在無盡的數字之中。但艾瑟對影子先生要找的那件東西非常熟悉——事實上,當初就是他親手把那東西放進倉庫裏的。
他迅速找到那件遺物,将它塞進神之匣,接着蹑手蹑腳離開,謹慎地将門關上,恢複門鎖。
現在他該去哪兒呢?
影子先生說他可以不用回重生之泉了,可艾瑟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重生之泉很快就會發現他失蹤,接着他的通緝令就會貼滿大街小巷。整座聖城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曾經身為高級審判官和聖務樞機的他,先是淪為階下囚,馬上又要變成通緝犯。命運可真是諷刺啊。
不論如何,還是先逃離聖城。也許可以投奔某一位教內的兄弟姐妹?
艾瑟這樣想着,融入陰影之中,剛下臺階,就聽見腳下傳來數人的腳步聲。
他急忙躲進角落,确保自己不會被發現。
幾名高級審判官的身影出現在臺階轉角處,其中赫然有着首席審判官艾爾哈特。他們應該是正準備去頂層開會。
“怎麽突然要召開會議,艾爾哈特大人?”一名高級審判官問道。
首席審判官神色凝重,發白的眉宇間盤踞着厚重的烏雲。“剛剛收到克雷朗·貝拉克斯審判官的彙報,星臨城發生了大規模暴動。”
“暴動!”幾位高級審判官驚呼,交換着詫異的視線。
暴動?陰影中的艾瑟挑起眉毛。
影子先生可沒提起這事,但是用膝蓋也能想到,影子先生、多雷安團長和斯黛拉公主都在星臨城,暴動肯定是他們的手筆。
原來他們齊聚在星臨城,是為了發動起義,排除聖國的勢力嗎?深淵之主的這一步棋,又有怎樣的意義呢?
首席審判官說:“宣教長大人生死未蔔,路茨部長下落不明,城內一片混亂。”
“啊,生死未蔔,那大概率就是死了……”審判官說,不知是在為同袍哀悼,還是在暗自竊喜,上面的人死了,下面的人就有更多晉升的機會了。
他們一邊說一邊拾級而上。艾瑟為了聽得更清楚,也潛伏在陰影中悄悄跟上去。
“我已秉明聖座陛下。聖國艦隊已經出動,協助鎮壓暴動。”
“噢,如果是聖國艦隊,那就沒問題了。”
聖國艦隊如今除了少數駐留聖城的艦船外,幾乎全部集中在了摩爾塔利亞海域。艦隊有超過兩萬名士兵,艦隊司令阿德裏安·穆雷擁有“怒海争鋒”的超凡能力,是無可置疑的海上霸主。
以艦隊的軍事力量,讓士兵登陸作戰,足以鎮壓暴動。即使暴動規模過大,只需讓艦隊封鎖港口,在陸上圍困城市,斷絕糧草,不出半個月星臨城就得投降。
必須把這件事告訴影子先生!艾瑟心想。
首席審判官接着說:“聖座陛下有命,安魂大彌撒要提前到明天舉行。”
“明天?”一位高級審判官驚呼:“難道不該取消嗎?雖然教會為大彌撒準備了很久,但現在還是星臨城的事比較緊要吧!”
另一位高級審判官說:“我聽說大彌撒本該配合冷山公爵的加冕典禮,在同一天舉行。為何要提前呢?現在局勢這樣混亂,就算不取消,也該延後吧?”
“或許是因為冷山公爵加冕無望了?”有人冷笑,“他說不定也在暴動中死了呢。再說了,摩爾塔利亞百姓如此痛恨他,就算他沒死,能不能順利舉行加冕典禮,也還是個未知數。”
“聖座陛下是希望用大彌撒來安撫人心吧?我們身在聖城的人對星臨城鞭長莫及,能做的就只有祈禱了。現在戰事不利,所以才要提前舉行……”
“是啊是啊,還是提前舉行比較好。”其他人跟着贊同。
首席審判官說:“不過這也是個好消息。因為大彌撒的緣故,聖座陛下将會實行大赦。艾瑟·奧羅蘭也在大赦名單之中。”
啊?我嗎?艾瑟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不由一驚。他豎起耳朵,不落下半個字。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知奧羅蘭能否官複原職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首席審判官說,“他殺害大團長安多內拉是事實,但安多內拉不是異端叛徒嗎?聖座陛下雖然并未言明,但顯然也是偏向奧羅蘭那邊的。他特意下令釋放奧羅蘭,允許他參加明天的大彌撒。我已派人去重生之泉為他辦理手續了。”
審判官們喜形于色。“這可真是太好了!”
對的對的……不對!艾瑟悚然一驚。他現在是不是應該立刻返回監獄?否則等首席審判官的手下一到,發現牢房裏空空如也……
既然得到了赦免,那他就不必逃亡了,甚至有機會重新回到教會。也許這樣對他、對深淵之主的計劃更有利?
奇怪,他怎麽開始優先為深淵之主考慮,自然而然地當起內鬼了?
幾名審判官的腳步聲消失在頂層會議室中。艾瑟急忙遁入陰影,以他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往重生之泉趕去。
他前腳剛踏進牢房,把“影子戲法”和“洞啓之刃”塞進神之匣,後腳牢房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艾瑟撫平淩亂的頭發,往稻草上一躺,假裝自己剛被吵醒。他僞裝起來也是莫名變得越來越熟練了……
“進來!”
*
星臨城王宮。
“影子先生,東西我已拿到。聖城已得知星臨城暴亂消息,聖國艦隊即将登陸。聖座赦免我的罪行,命我參加明日的安魂大彌撒,我打算暫且留下……”
萊曼躲在石柱之後,艾瑟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響起。
聖城這麽快得知星臨城的動向倒不奇怪,幾位随行的審判官手裏都有和審判庭聯絡的遠見之鏡。聖國艦隊确實是個麻煩,不過……
大彌撒又是怎麽回事?萊曼離開聖城前就知道聖座打算舉行安魂彌撒,可為何時間提前了?因為星臨城的緣故嗎?
“萊曼!!!你怎麽可以把我的洞啓之刃給那家夥用!!!”盧納斯特在萊曼腦海裏聲嘶力竭。
“不然呢!你想我們兩個都死在這裏嗎!”萊曼吼回去。
“給我!我來替你擋着!”盧納斯特越發急切。
“哇那可真是太謝謝你了!”萊曼無動于衷。
石柱在這一刻徹底炸裂,碎石和塵埃漫天而起,萊曼的身形暴露在“天使”的萬目注視之下。
他拔出“天穹真理”,同時将自己先前儲存的所有屬性都抽取出來,将它們通通轉換為敏捷。
他感覺到身體的重量在減輕,與此同時,他的反應速度和移動速度在不斷攀升。
天使張開六只翅膀,所有的眼珠一齊轉向萊曼,激光暴雨再次降臨!
密集的光束之中,萊曼身形一晃,倏然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殘影。
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激光的縫隙之間輾轉騰挪,仿佛在刀尖上跳舞,時而貼地滑行,時而騰空翻轉,每一次轉向都精準得像是經過了千百次計算。他甚至利用宮殿的牆壁作為跳板,在垂直的牆面上奔跑,逐漸接近“天使”。
天使的三張臉同時轉向萊曼。正面那張安詳的面孔嘴唇微微顫抖,吐出一個詞:“亵渎神明!”
左側憤怒的臉發出咆哮:“竊取聖物!”
右側悲傷的臉流下淚水:“罪孽深重!”
六只翅膀同時扇動,“天使”以與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速度沖向萊曼。
萊曼指向“天使”,宣讀了它的罪行:“長得太醜!”
——屬性流轉·發動!
萊曼在一瞬間将所有儲存起來的屬性灌注到“天使”身上,并将它們轉化為體重!
轟!
“天使”直挺挺地墜落了下來。它左邊那張臉的眼睛亮了起來,試圖取消加諸自身的超凡力量,就像之前它使“重力操控”無效化一樣。然而它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果然沒錯!它只能取消那些被認為是‘負面’的力量。屬性流轉轉移到它身上的屬性是‘正面’的力量,它無法拒絕!”
萊曼朝天使丢出那件他讓艾瑟取來的遺物。
——戀人的絞索!
絞索在空中自動擴大,自行匹配“天使”的尺寸,将其牢牢套住。
同時,萊曼沖到宴會廳窗邊,将“戀人的絞索”的另一部分丢出窗外。
一只烏鴉倏然飛過,叼住繩索。
“飛吧!”
烏鴉振翅而去,空中飄落幾片黑色羽毛。
“天使”身上的絞索驟然收緊。三張臉發出混雜着痛苦與憤怒的尖嘯,三種聲音疊加在一起,震得宮殿的彩色玻璃窗齊齊炸裂。
戀人的絞索雖然原則上可以勒死任何生物,但是審判庭認為它難以使用。畢竟當絞索套牢後,只有另一半繩索快速遠離,才能勒死目标。這在戰場上并不實用,于是審判庭一般只拿它作為鐐铐,防止犯人逃跑。
但是萊曼能夠驅使動物,戀人的絞索在他手中就可以化身為致命的利器!
“天使”痛苦地翻滾着山巒般龐大的身體,三張臉大張着嘴,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了。它知道使它痛苦的就是那根絞索,可它卻無法解下那東西!
它的兩只最長的翅膀彎曲起來,無數個眼球對準了自己的身體。
轟!
激光如暴雨傾瀉!蛋白質被點燃的焦臭味彌漫在空氣中。“天使”的身體被它自己燒灼出無數個血洞,血肉邊緣泛着焦黑,淩亂的羽毛融化成半凝固的黏液,粘在傷口周圍。
而那根絞索,完好無損。
“天使”用最後的力氣掙紮抽搐了一下,不再動彈了。它身上的羽毛開始片片剝落,落地後竟像石頭一樣碎裂。無數顆眼球啪啪墜落,砸在大理石地磚上,變成一攤黏稠的爛泥,仿佛熟透的果實掉下枝頭,在地上砸爛。
菲奧雷的三張臉逐漸融化,仿佛遇到高溫的蠟像。三張臉逐漸融合,變回了菲奧雷原本的面孔。
他胸口以上還保持着人類的形态,胸口以下已經完全化作不成形狀的肉泥。可饒是如此,他還是保留着一口氣。
萊曼踏着滿地融化的血肉走到菲奧雷面前,嫌惡地抓住他的頭發,逼迫他和自己對視。
“說,你的主人究竟是誰!”
菲奧雷的眼睛似乎已經看不見了,他的目光無法聚焦在萊曼臉上,而是渙散地望着虛空。
“我只……侍奉……真神……”
“哪一個真神?!”
“天上……真正的……”
這句話耗盡了菲奧雷最後的力氣。他痙攣了一下,再也不動彈了。
萊曼松開手,讓他的身體倒回滿地血污之中。
《邪神之書》未竟召喚就出現在萊曼手中。
【任務:異端審判】
【目标:肅清背棄真神的異端(2/3)。】
奇怪,菲奧雷到死也不承認自己是異端,但任務進度的确增加了。他嘴未免也太嚴了。
又或者,菲奧雷的認知和常人不同?在他看來,他真的在侍奉“唯一真神”,而在世人眼裏,那其實是個邪神?
剩下的那個異端又是誰呢?
萊曼直接發動“以血溯源”,想親自從菲奧雷的記憶中尋找答案。然而超凡能力剛剛發動,他的大腦就“嗡”的一聲,眼前出現了雪花點般的幻影。萊曼立刻解除能力,心有餘悸地揉了揉太陽xue。菲奧雷的血肉之軀被污染後,連精神也被污染了嗎?
算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萊曼重新披上“影子戲法”,把黏糊糊的“戀人的絞索”收進神之匣,遁入陰影逃離宮殿,朝觐見大廳快速潛行。
外面的走廊上布滿了黑色的細線,如同一張張細密的蛛網。騎士們被細線纏繞裹挾,連連慘叫。所有的細線彙聚到瑪格麗特身上,那正是它的頭發。
“繼續玩吧!”萊曼揮揮手。
一踏進觐見大廳,他就知道斯黛拉也結束了戰鬥。阿方索了無生氣的屍體伏在王座上,戴着那頂假碎星冠冕。他到死都坐着加冕為王的夢。
“影子先生!”斯黛拉回過頭。
萊曼飄然降落在王座之前,嫌惡地看了一眼阿方索的屍體。
“這家夥死後,你就可以繼位了。”萊曼說。
“是嗎……”斯黛拉不置可否,神情黯淡。
“對了,這東西給你。”萊曼從神之匣裏掏出真正的碎星冠冕。
斯黛拉接過冠冕,上下左右仔細端詳。和阿方索那頂假的相比,它實在有些寒酸,根本不像王室的珍藏。
“謝謝您,但我已經不需要這東西了。”她把冠冕還給萊曼。
“阿方索費盡心機找來碎星冠冕,卻也沒當成國王。能不能當上國王,和戴什麽王冠其實沒多大關系。”斯黛拉有些悵然,“這個東西是星星的碎片,也許對您更有用吧。”
“你真不要嗎?”萊曼問。
斯黛拉搖搖頭。
萊曼也不逼迫她,收起碎星冠冕。
就在這時,宮殿外閃過一道耀眼奪目的電光,數秒鐘後,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在他們頭頂炸響。
“發生了什麽事?”斯黛拉捂着耳朵,那聲驚雷讓她耳鳴了好半天。
萊曼沖到宮殿之外。城市的天空不知何時烏雲密布。烏雲是從大海的方向而來的,風勢也逐漸變大,由于儲存了許多體重,萊曼險些被風吹得飄起來。
雖說這季節是暴風雨多發的時節,但天氣這樣突兀轉變,顯然不合自然規律。要麽是盜賊公會的人使用了“天象圖騰”,要麽是……
“這裏有沒有什麽地方能看到海?”萊曼回頭問斯黛拉。
“王宮最高的塔樓可以。”
“我們走!”
斯黛拉領着萊曼登上王宮東側的塔樓。他們并不知道,不久之前阿方索就是在這裏喚起死屍的。
站在塔樓最頂端的瞭望臺,朝一邊可以看到中央廣場,另外一邊則能望見星臨城的碼頭,更遠出就是一望無垠的大海。
此刻,海面變成了墨汁一般的顏色,波濤洶湧,不時有電光垂直自雲中落下,劃出扭曲的光線。
咆哮的海面上,無數條揚着白帆的船正朝碼頭聚集。雖然周圍驚濤駭浪,可那些船卻似乎分毫不受影響,反而劈波斬浪地前行。
有些速度較快的船只已經在碼頭附近的海岸上登陸。
“聖國艦隊?”斯黛拉眯起眼睛。
“嗯。那應該是艦隊司令阿德裏安·穆雷的超凡能力——‘怒海争鋒’。”萊曼說。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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