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愛是勳章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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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喜懶得理他, 沉默着轉身進了電梯。
江郁年亦步亦趨地跟進來。
數字往下墜落,電梯側面的反光鏡裏倒映着江郁年清瘦筆挺的身型,高出鐘喜一個頭多, 身子懶懶依靠在身後的欄杆上, 吊頂的冷光纏綿着他冷白淩厲的臉型輪廓,淩厲的眉骨微微下壓,眉心皺着,眼神直勾勾盯着鐘喜的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黑色衛衣外面是鐘喜臨出門給他拿上的夾克外套,深灰色,顯得唇色更加蒼白,一副病美人的樣子。
他纏着繃帶的左手也不知道痛死似得随意撐在欄杆上,從鐘喜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見他小臂微微用力繃起的漂亮弧度。
這人就一點不怕痛一點不怕再崩開傷口流血嗎?
所以因為自己不是疤痕體質長得帥就能随便折騰嗎?
到底在優越嚣張什麽啊
鐘喜火更大了。
身後的人明顯感覺到氣氛的嚴肅和緊張, 表情委屈巴巴的, 視線剛移到鐘喜的臉上, 電梯“叮”得一聲響起。
鐘喜一個眼神都沒給他,踩着自己的長靴氣呼呼地走出去。
江郁年看着她走路帶風的背影,懊惱地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摸了摸眉頭, 緊接着大步跟了出去。
從電梯口到停車位的一路上,江郁年都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鐘喜有意不看他,步子加快,但他腿長輕松就能跟住,而且即使不回頭,鐘喜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難道始終緊盯着自己, 灼熱的視線。
推開車門上車,那人從副駕駛坐上來,正在他要系安全帶的時候,鐘喜冷聲,“調座椅。”
江郁年點點頭照做。
空間大了一些,他坐着也舒服一些。
鐘喜繼續冷暴力,自顧啓動車。
江郁年觀察着她的表情,表情緊繃着,像是有些忐忑和緊張。
車子平緩滑出車位,鐘喜似乎還是沒有開口理他的意思,江郁年張了張唇。
“要聽歌嗎?”
上次江郁年一股腦兒給鐘喜登了七八個會員,其中包括不同的視頻平臺和音樂平臺,為了方便,鐘喜直接将自己的網易雲賬戶登陸在江郁年的車上,不過江郁年這人好像怕麻煩,一直都沒登出過,所以導致每次這輛大g一打開,就是鐘喜的賬戶。
江郁年見她不說話,想要伸手去點屏幕。
鐘喜餘光裏,一只纏着繃帶的手往前。
她火氣騰一下上來,擰眉瞪眼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人。
“你能不能老實一點!”
江郁年手在空中停滞了幾秒,随即委屈地收回去,擱在腿上,他凝眸回看鐘喜,輕輕的,尾調很撩人。
“鐘喜,你別生氣了。”
鐘喜早就發現,江郁年的聲音很好聽,他的聲線是那種介于微微成熟和清脆少年感中間地帶的樣子,如果他故意放輕聲音,尾調就會帶着細微的沙啞感,勾在人的心間。
再冷漠的女人也會因為這樣故意的撩撥而破功。
但現在鐘喜太生氣了,她板起臉,聲音夾在大g微弱的轟鳴聲裏
“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江郁年想了想,說:“因為我受傷了。”
從醫院出來雪停了,路上的雪化了一些,車內的暖氣吹得鐘喜臉頰發燙,她上車前脫了外套和圍巾,裏面的白色毛衣露出來,襯得皮膚白嫩。
她目視前方,有意不去看他的臉和故作可憐的表情,強迫自己的心硬下來,一字一句道:“所以呢?你是因為什麽受傷的。”
江郁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側臉,暖氣将她皮膚烘得微微泛出潮紅,和一張一合的粉色唇瓣融為一體。
他忽然想,好遺憾,她在生氣,今天肯定是不會讓自己親了。
鐘喜久久沒有聽到回答,壓抑的怒氣再起。
“是李嫣然又來了是不是?”
聽到這個名字,江郁年眸光一閃,腦袋裏警鈴大作。
“你認識她?還是她來找過你?”
鐘喜冷哼一聲,“你放心她沒有來找過我,我也沒有特意去探聽你們的關系,我只是通過朋友了解到一些。”
江郁年臉色驟冷,語調冷硬。
“朋友?什麽朋友?你那個發小林遠途嗎?”
明明是在說他和李嫣然這件事,他偏偏要扯到不相關的人身上,重點完全跑偏,鐘喜被他氣得想咬死他。
“她來欺負你你就任由她欺負嗎?”
江郁年右手指骨捏得作響,冷笑一聲。
“他倒是通天的本事,什麽都能查的到。”
鐘喜打了一圈方向盤。
“我第一次見到她她就在打你耳光,那天我看得很清楚你可以避開的。”
江郁年手指蜷縮,表情陰鸷。
“還是說他說了什麽其他的?”
周圍的景物漸漸熟悉起來,鐘喜将車停進車位,熄火松了安全帶,轉過頭來,腦袋上的小碎都炸起來。
“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江郁年少見得執拗,坐在副駕駛上也不下車,轉過頭看窗外的雪,小聲反駁。
“你也沒聽我說。”
鐘喜氣笑了,她實在不想跟他胡扯,直接道:“我記得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吧?”
“別人打你你就要躲開,你這接近一米九大高個白吃飯嗎?人家要打你你就站着不動,人家要用刀刺你你也不避開。”
說着說着鐘喜陰陽怪氣的哼哼一聲,“說實話,你們兩在玩什麽恨海情天嗎?我都有點磕你兩了。”
最後這句聽得江郁年眉心擰緊,他轉回頭看着鐘喜,語氣冷冷的,警告似 的。
“鐘喜,不準亂說話。”
鐘喜那句話也是氣急了脫口而出,她當然不會覺得兩人真有什麽,只不過一時沒控制住脾氣,開始胡言亂語。
想了想,她轉了語氣,繼續追問,“所以為什麽不躲開?”
說這話的時候,鐘喜漆黑的眸認真地盯着江郁年,江郁年被她這樣看得口乾舌燥,內心的破壞欲起來。
他發覺自己好像有很多惡劣面。
只針對鐘喜。
她生氣冷暴力自己的時候,想要弄壞她。
她提起別的男人的時候,想要弄壞她。
她現在這樣眼裏沒有別人只有自己的時候,那種想要的欲望瘋漲。
江郁年下颌繃得很緊,幽深的瞳孔裏只倒映着鐘喜一張令人沉淪的臉。
“我沒注意......所以躲不開。”
這句是撒謊。
“撒謊。”
鐘喜這次是真的有些失望了,她眼神開始變得陌生,“下車。”
江郁年指尖頓了頓,依言照做。
副駕駛的門剛剛關上,車窗就被降下來,鐘喜一把抓起邊上袋子隔窗扔出去,醫院的診斷報告和瓶瓶罐罐的藥橫七豎八得倒在雪地上,倒在江郁年腳邊。
主駕的姑娘腦袋往這邊探了探,惡狠狠的,“你跟九九過吧,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話音落下,大g再次轟鳴以極快的速度沖了出去,江郁年站在原地,周邊汽車尾氣升騰,氤氲他的眼眸。
他錯愕地看了看腳邊的狼藉,先是抿唇,忽而又勾起嘴角笑了笑。
好可愛。
生氣也可愛。
可惜沒親到。
——
拎着袋子進了家門,屋子裏的血腥氣還沒完全散去,地板上的地毯一早就被鐘喜拿走扔進了陽光的洗衣池裏,沒洗,胡亂塞做一團。
她不是會做家務的人,之前幾次在家裏倒騰廚房的那些小玩具,出來的東西不是鹹了就是糊了,但她樂此不疲。
她是這麽說的,說她媽怕她把廚房炸了從來不允許她踏進去,可是她對做飯這事一直有崇高的敬意,所以短視頻軟件上點贊了不少做飯的視頻,現在好了,終于找到她可以發揮的地方了。
江郁年不反駁,笑笑任由她倒騰,
她做飯的時候大概有點緊張,不允許江郁年站在邊上看,江郁年又不敢走遠,怕她被油濺了或者是出現什麽其他情況,就索性坐在餐桌邊玩手機游戲。
表面在玩手機,其實注意力一刻不停地放在廚房裏。
有一次,油溫高了,菜剛放下鍋,鍋裏火就冒了出來,鐘喜吓了一跳,正要大叫一聲,江郁年就已經丢了手機一步跨進去,将她攬着腰抱到身後,又快速拿起鍋蓋蓋住鍋,接着調小火,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廚房恢複平靜。
鐘喜一臉震驚看着他。
“你好快啊!”
江郁年抄着兜,轉過身幽幽地瞧她,語氣不明,“鐘喜,不準亂評判人。”
鐘喜還沒反應過來,他又勾着下巴點了點廚房裏挨挨排排不知道哪裏找出來的小人國玩具,警告道:“以後我不在,不準你倒騰這些小玩意。”
“啊?”
“聽到沒?”
鐘喜不服氣,低下腦袋不應聲。
江郁年伸手捏着人的臉強迫她擡頭,語氣嚴肅。
“說話。”
“哦。”依舊不服氣。
江郁年看着心裏煩躁,索性直接低頭堵着那張不服氣的嘴。
那些熱鬧的,起伏變化的情緒似乎還在耳邊回響,充斥着屋子裏的每個角落。
江郁年外套堆疊在手邊,只穿一件衛衣仰靠在沙發上,喉結不斷翻滾,他眼睛睜着盯着天花板發呆,腳邊九九激動地蹭着他的腳腕。
九九蹭一下就要張望一下門邊,好像在等誰。
江郁年起身,弓起腰伸手按了按九九的腦袋,語氣幽怨。
“別等了,她冷暴力你。”
九九似乎聽懂了,不大高興地發出一聲嗚咽。
江郁年扯着唇冷笑,說它,“沒用的東西。”
九九被罵了也不惱怒,照舊在他身邊轉來轉去,尾巴立起來。
江郁年無聲嘆氣,視線又落在自己左手的繃帶處。
其實這點疼痛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麽。
畢竟在李家的這些年,這樣的傷口,家常便飯。
剛剛鐘喜的那個問題,江郁年到底沒回答得出口。
其實不是沒躲開,而是主動伸了手。
那把刀本來就不是刺向他的。
李嫣然沖進家門的時候就高喊着要捉奸。
江郁年心裏一陣一陣發冷,這女的早就瘋了。
以繼姐的名義騷擾,觸碰,把他當作自己的所屬物,甚至強迫他違背倫理道德和她交往。
江郁年覺得惡心,但她以死相逼。
他還記得那一天,天色很黑,月亮冷冷的。
江郁年的房門被李嫣然撬開,她穿一身吊帶紅裙,指着江郁年說。
“今晚你要吻我。”
江郁年眼底泛起厭惡,他雙手抄兜靠在門邊,聲調嘲諷。
“我對你沒興趣。”
李嫣然發了瘋,她一步一步逼近,不可置信似得,“阿郁我不信,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你只是因為我爸的關系......”
“你脫光了,我都不會看你一眼。”江郁年沒耐心直接打斷她。
李嫣然表情僵住,愣了一瞬,然後忽然瘋了一樣笑起來,表情扭曲。
“賤人!誰給你膽子拒絕我這樣跟我說話?你就是我們李家養的一條狗!想吃飯還學不會朝主人搖尾巴嗎?”
江郁年臉色平靜,語氣也淡。
“還有事嗎?沒事你可以出去了,我還有題要做。”
李嫣然又變化神色,一把過來想要抓住江郁年手,江郁年避開。
“你信不信我從這兒跳下去?你猜到時候李家還容不容得下你!你猜到時候唐婉華那個賤女人還能不能在李家待下去做她的闊太太!”
提到唐婉華,江郁年眸光動了動。
李嫣然見狀又去伸手摸他的臉,“我們在一起吧,我們永遠做一家人,阿郁。”
她逐漸瘋魔,江郁年再次抽離扯開身體。
曾經無數次的忍讓,直到現在她變本加厲,江郁年忽然就覺得沒了意思,耐心也達到極點。
他扯唇後退一步,下巴點點不遠處開着的窗戶,月光透進來,照得地面冷白。
“那你去死吧。”
李嫣然真的就那樣跳了下去,江郁年手指蜷縮,因為那個距離,他完全可以拉住,但是他沒有。
那一秒,他站在地獄裏,知道自己雙手肮髒。
最後,李嫣然少了一條腿,也毀了後半輩子人生,她無數次折磨江郁年,江郁年都受了。
畢竟那場意外,他确實有私心,也間接促成了這樣的結果。
直到有一天,鐘喜告訴他,別人欺負你你要躲開啊,江郁年喉頭哽咽。
今天這場糟亂,江郁年原本是可以躲開袖手旁觀的。
李嫣然逼迫他和鐘喜分手,江郁年不說話,下三白的眼低低垂着,看垃圾一樣看着她。
看他這幅樣子,李嫣然氣急,沖進廚房就要找刀。
“那我死給你看!”
江郁年終于有了反應,跟進去。
“別動裏面的東西。”
李嫣然才不管,嘩啦啦将東西推倒,地面狼藉,水果刀的刀刃泛着冷光。
她毫不猶豫往自己的手腕上割過去。
江郁年腦袋裏忽然就想起鐘喜那天說——
“我媽說,要多做好事,為我積德。”
是嗎?做好事可以為她積德嗎?
可他之前做了很多壞事,會不會影響到她?
下意識伸手去阻擋,李嫣然紅了眼反手割在他的手臂上。
臂上的皮膚翻開,鮮血淋漓,李嫣然這才像是驚醒,丢了刀,腳步慌亂地跑了出去。
思緒被九九的舔舐拉回。
江郁年皺眉盯着九九,喃喃,“怎麽辦?她生氣了。”
——
鐘喜從那天開始宣布和江郁年冷戰。
有了陳寶枝和吳芊盈做急先鋒,江郁年每次想來寵物醫院找人都被擋了回去,鐘喜一會兒基地一會兒手術室躲着江郁年。
甚至江郁年屢次幾條信息都不回複。
連陳寶枝都說:“你們天秤座确實喜歡冷暴力哈。”
其實不找江郁年的生活,鐘喜也覺得空落落的,總好像少了些什麽。
但她太生氣了,她生氣的話,對方也要不好過才對。
好在江郁年這人人傻錢多,開網吧開出會員腦了,不僅各大平臺都有會員,而且直接續費了二十年。
鐘喜一開始看到的時候,懷疑江郁年這人充值的時候充錯了,後來看到每個平臺的會員年限都這麽多,一下釋懷了。
聽說公寓那塊是老拆遷戶,果然有錢。
不去找江郁年的日子,鐘喜就窩在寵物醫院看綜藝。
陳寶枝和她一起,兩人抱着平板笑得醫院都在震。
這天,好好播放的視頻突然跳轉。
屏幕上顯示。
你的設備已被移除,請重新登錄——
鐘喜:......
陳寶枝也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然後反應過來,不可思議,“不是?你兩分手了啊?他現在這是在切割財産,所以把你會員下了?”
鐘喜趕緊去翻其他平臺。
果不其然,所有平臺會員被顯示登出。
這種平臺登出只能是主賬戶操作。
所以江郁年把她所有會員下了不讓她用了?
這幾天平複的怒火再起。
鐘喜拿起手機打開秦風的微信。
花開花落【秦風哥,你朋友就是那個叫江郁年的真得很小心眼!!!!!!!】
對面秒回。
。(軍師哥已成功版)【?】
花開花落【吵個架他把我會員全下了什麽意思?嗯?】
花開花落【想分手是嗎?】
。(軍師哥已成功版)【不是。】
。(軍師哥已成功版)【沒有。】
。(軍師哥已成功版)【不準亂說。】
鐘喜盯着屏幕冷笑一聲。
花開花落【你現在幫我問他一下,到底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說:
嗯嗯嗯嗯嗯嗯嗯何意味啊江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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