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爬山與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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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高考還剩兩天,時知意先前向江可卿提出爬山放松一下心情,總是待在房間複習太沉悶了,于是這天早餐兩人起床洗漱完,穿上沖鋒衣,就去爬山了。
晨光灑在臉龐上,耳邊是清脆的鳥叫聲,昨晚的露珠還慵懶地躺在綠葉上,呼吸着清新的帶着微涼的空氣,一切都讓人心情放松開朗起來。
“江阿姨,我想早些登頂看風景,能不能快些走?”時知意語氣興奮,暫時從學業壓力裏釋放出來,一步兩個臺階,蹦蹦跳跳地往上走。
“知意,你也要體貼一下我的體力狀态,我都快奔三了,不像你們這些年輕人一樣精力旺盛。”江可卿氣喘籲籲地勉強跟上,有些無奈。
“不許說喪氣話,30歲也年輕,成人禮的時候別人都把你當做我姐姐。”時知意三兩步跳回江可卿身旁,扯扯對方的袖子,有些不滿。
“那我也比你大11歲,自然不像18歲一樣風風火火的。”江可卿聽到“姐姐”兩個字耳尖微紅,但一瞬間回過神來,面上波瀾不驚。
“我走慢些就是了,你別說了。”時知意松開手,手指不自覺扣着自己的指甲。
江可卿發現了對方的小動作,制止對方摳指甲的行為,主動挽着對方的胳膊。
這孩子每次緊張焦慮就摳指甲,都摳的破皮流血了還不改。
“別摳指甲了,壞習慣要改。”江可卿少見地微微皺眉,語氣嚴厲又心疼。
“好,我保證以後不會這樣了。”時知意少見地被對方訓斥,心虛地低頭,感受着對方主動挽着自己的胳膊又不自覺嘴角上揚。
“知道錯了就好,都破皮流血了。”江可卿語氣緩和下來,心疼地拉着對方的手看着。
“不要緊的,血很快就會止住,包紮一下很快就好了。”時知意有些無措地解釋着。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邊走邊歇,到了山頂,薄薄的霧氣萦繞在身旁,天開始大亮,從靛藍到金紅的漸變天幕,流動的霧帶切割山體。
“這個時候是要朝山下大喊一聲吧?”時知意抑制不住興奮,望着對方,少見的孩子氣。
“那我們一起?”江可卿寵溺地笑着。
兩人并排着,朝着山下大喊了一聲,山間的鳥雀被驚動飛了起來,耳畔是一陣陣回聲。
兩人不自覺笑出了聲,笑聲在山間回蕩着。
山頂畢竟還是有些冷,不宜久留,兩人打算下山了,還是之前的臺階,兩人走了一段路,可能因為臺階濕滑,江可卿一不注意崴到了腳,摔到地上,吃痛出聲。
“很疼嗎?讓我看看。”時知意蹲了下來,迅速解開鞋帶,褪去對方右腳的襪子,輕輕捧起腳,仔細察看着。
“知意…”感受着對方掌心溫熱的觸感,藏在發絲下的耳根紅透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比起痛感,江可卿現在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
“是扭傷了,我包裏有跌打損傷的噴霧,先給你上藥,再背着你去附近的休息站。”時知意卸下背包,翻找出噴霧,噴在對方的腳踝處。
掌心的溫熱和噴霧的冰涼沖撞着在江可卿的心裏泛起漣漪,江可卿聲音有些顫抖:“知意,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你也不想受傷的,是我的疏忽,沒有提前了解天氣狀況。”時知意頓了頓,接着說,“而且這件事是完全是小概率随機事件。”
“不是的,知意,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江可卿趕緊打斷,有些急促。
“那我們扯平了,江阿姨,你以後不要老說對不起,這也是個不好的習慣,明明沒錯為什麽還道歉。”時知意邊說邊小心翼翼地背起對方,微微喘氣。
江可卿說對不起的習慣源于兒時,每次江玉文做錯了事情或是受傷,道歉的都是她,說是因為她沒盡到做姐姐的責任,如果是自己的疏忽,則被責備的更狠。
但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沒有責備,無盡的溫柔和關心。江可卿如是想着。
“很累吧,知意。”江可卿看着對方脖子上的汗珠流淌着,打濕了發絲,發絲蔓延在脖頸上,彎彎繞繞,鼻間是熟悉的栀子花洗發水味道,感覺自己的心神蕩漾着,飄遠了。本該關心對方累不累的,為什麽心跳動得這麽快。
心裏某處早已埋下的種子開始生根發芽,長出花蕊。
“沒事的,很快就到了。”時知意微微喘着氣,慢慢往前走着,不遠處看到了休息站。
最後決定坐纜車下山,一直到剛坐在纜車上,江可卿都感覺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癡癡的,被放下時眼神盯着對方的唇瓣遲遲不肯挪開。
唇瓣因為喘氣微張着,熱氣似有似無的噴在她臉頰上。江可卿迫切地想把自己的唇瓣也印上去,細細描摹。
時知意扶着對方平穩地坐在纜車上,才放心地坐下休息,喘着氣,放空地欣賞着周邊的風景,落霞與孤鹜齊飛。
“江阿姨,這裏看風景也好美。”時知意驚嘆着。
“是…是嗎?”江可卿這才回過神,或許她心中有着比這更美的風景要看。
“等高考結束了,我們一起出去旅游好不好?”時知意轉身面對面看着她,眼神裏滿是期待,“資金的話,我有攢錢。”
自從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之後,時知意更加努力地存錢,為了以後的畢業旅行,這些錢都是兼職賺的,日積月累,再加上她本身物欲不高,平時不怎麽花錢,總結下來還挺可觀的。
江可卿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頓了一下,“那段時間我可能比較忙,看看有沒有空。”
原本的計劃就是高考之後,江可卿慢慢拉開距離,但是看到對方失落的表情時,江可卿果然發現自己還是有些不忍心。
時知意完全沒想到江可卿會拒絕,表情沒什麽變化,擠出一個笑容,“這樣啊,是我考慮不周了。”
“假期很長,接近三個月呢,江阿姨什麽時候有時間都可以找我,我随時準備好了。”時知意突然開朗起來。
那麽長的假期,總歸有一段時間可以一起出去玩。
江可卿意識到她的堅持,只得松口,心裏嘆了口氣,心裏自嘲怎麽那麽不堅定,“好。”
“一言為定!”時知意開朗起來。
“一言為定。”
高考前一天,時知意保持自己的複習節奏,一天排得滿滿當當,上午模拟考試寫卷子保持題感,下午看複習提綱過知識點,晚上複習錯題本,睡前還在看作文押題。考前幾天時知意飲食方面也比較清淡,确保自己以最好的心理和生理狀态面對考試。
江可卿感覺時知意的複習節奏過于緊繃了,一整天都不休息,有些擔憂,但看着時知意狀态似乎很好的樣子,覺得自己還是不要乾預最好,順其自然。
時知意吃晚飯的時候,眼神放空地扒飯,也不像往常一樣閑聊,江可卿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雖然明天不是她考試,但她好像比時知意還緊張。
要不要問她緊張嗎?讓她別緊張?放平心态?平常心我當年高考的前一晚在做什麽來着,想不起來了。
“江阿姨這個魚好好吃,特別鮮。”時知意不知不覺吃完了兩碗飯。
江可卿看着時知意這副淡定的樣子,松了口氣,感覺可能是自己小題大做了。
“好吃就多吃點。”江可卿給她夾菜。
“感覺最近特別容易餓。”
“腦子用多了也很消耗精力的,我高考完的那段時間,是我最瘦的時候,臉都是尖的。”
兩人開始像平常一樣聊天,時知意坦白,“其實我已經對考試沒什麽感覺了,平時都是兩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
“考完就可以好好休息了,随便睡懶覺。”
“對啊對啊,我要把黑眼圈睡沒。”
時知意高考的三天都很平常,總結就是淡淡的,寫得很順,考完最後一科英語的時候,還有十多分鐘的空閑時間,她又檢查了幾遍,最後打鈴的時候,走出考場,時知意還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原來高中三年就這樣結束了。
考場外人來人往,有歡呼自由的,有家長舉着橫幅和立牌接孩子,也有記者找學生采訪,同學們約定聚餐慶祝。時知意和班裏的同學基本上是點頭之交,所以基本上沒有同學聚會,林晨發信息去家庭聚餐了,沈厭離自然和家裏那位去慶祝了,時知意這天是要回學區房和江可卿收拾東西,離開學區房,再次搬家。
時知意回家的時候,家裏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江可卿正在一旁坐在休息,一看就是剛忙完,額頭有細密的汗珠。
“不是說等我回來一塊收拾嗎?”
“我今天一個人在家,閑着也是閑着,就順便收拾了。”
“累不累?”
“還好。”
時知意看着空蕩蕩的學區房,想起她們剛開始來這裏的時候,學區房也是這樣陳舊空蕩,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陽臺有了綠植和鮮花,房間裏也總是暖洋洋的,單調的生活突然變得豐富起來,再看着這空蕩的房間,竟覺得熟悉又陌生了,還有些舍不得。
“怪舍不得的,住了三年。”時知意有些感慨。
“剛來的時候,還有些不适應這小房子,總是磕磕碰碰,後面住的時間長了,慢慢有家的感覺了,對這些老物件也産生了感情。”江可卿既是指這老學區房,也是指她自己,但時知意并未聽出深意。
“以後買一個新房子,一直住下去,就不會舍不得了。”時知意邊收拾行李邊說,“要一間琴房,靠窗的位置。”
“琴房?”江可卿有些意外地重複。
“對,琴房,江阿姨如果看着窗外的好風景,彈琴會很開心吧?”
江可卿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有些鼻酸,垂眸,努力保持聲音平靜,“聽起來很美好。”
她有這顆心就夠了,為自己考慮琴房什麽的,這個年紀就該想這些美好的事情,自己更不能自私地破壞她原本的人生軌跡,時知意應該光明正大地走她的人生道路,江可卿只是沿途的一道風景就好。
江可卿沒有繼續說下去,兩人回到最初的老房子,兩人住學區房的時候,老房子也出租給一個外地打工的年輕人賺生活費了,所以并不算陳舊。租客已經離開,老房子還算整潔。有租客遺漏的筆記本,時知意翻開,上面是打工的日記,有年輕人的迷茫,也有對自己的鼓勵,看來上一個租客在老房子裏過得還算不錯。
在老房子度過的時光,對于時知意來說算不上美好,對于年輕租客,應該算是過得不錯。
不同的房子,不同的主人,生活大相徑庭。
時知意回想起那個雨夜,突然發現自己只記得江可卿懷中的溫暖,而記不清其它細節了,她挨揍的原因很模糊記不清,傷口也都愈合了。
回到這裏,時知意以為自己會觸發負面回憶,就像以前一樣,結果并沒有,好像真的被慢慢治愈,可以重新開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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