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相助:“吾從不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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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說話時表情生動,乖巧惹人,一舉一動都透着少女的嬌憨。
然元始眉目清冷,眼底無半分波瀾。
“吾從不多管閑事。”
世間無時無刻不有凡人消亡,若他見人就救,豈非亂了套?
他也并非仁慈的救世主。
可白梅不想放棄。
河神迫使鄉民每月都獻上新娘,一年便有十二位女子遇害,而這河神已存在數百年,被他所害的姑娘不知凡幾。
她不想再看見有人被害。
若她有法術就好了,這樣便不用祈求他人,能靠自己來拯救她們。
可惜她現在只是個凡人。
白梅嘴角挂起一抹熟練的笑,繼續夾着嗓子讨好道:“仙長,河神作惡多端,您除了他,定能為自己積攢功德。”
元始冷冷掃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我不需要功德。”
“況且,除河神也沒有功德。”
那聲音冰冷,毫無轉圜餘地。
白梅笑容僵在臉上,垂眸掩下心底的澀然。
一旁的方旭見她被如此擠兌,當即坐不住,連忙上前輕聲安慰,說他們已經有了解決之法。
白梅秀眉微蹙,下意識覺得不是什麽好主意。
美人蹙眉很是惹人憐,方旭趕緊道:“河神動怒牽扯甚廣,蒲城的周大人得知後,心懷蒼生,願将女兒獻給河神,算算時日,明日他們便該到了。”
周大人之女正值妙齡,美名遠揚,定能讓河神息怒。
“又是獻祭?”
白梅脊背繃直,怒火直沖胸口。
庇佑一方百姓本就是河神的義務,憑什麽要拿無辜女子獻祭?
少女胸膛劇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帶着緊繃的顫意。
元始眸光停在失态的少女身上,薄唇輕啓,聲音冷冽:“急什麽?”
他的聲音并不柔和,白梅卻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那般,眼尾泛紅,直勾勾望向他,語調好不可憐:“仙長,您也不忍心的,對嗎?”
元始面無表情。
他道:“那女子與你毫無關系,你不該為她所擾。”
過于心善并非好事。
白梅胸口仍微微起伏着,眼尾殘留着緋紅,她擡眸,聲音輕而堅定:“我只是,不想丢掉最基本的恻隐之心。”
可她沒有這個能力。
無力與憤怒纏繞在一起,堵在胸口,酸澀驟然湧上眼眶,眼淚毫無預兆滾落下來。
“哎,小梅你別哭啊!”
方旭急得不行,想上前幫她擦淚,他剛剛擡手,卻被少女靈活躲開,背對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可憐。
他理智頓失,憤怒轉身看向惹哭小梅的人,氣勢洶洶開口:“你......”
元始緩緩擡眼,淡淡一瞥。
那雙眼沒有半分溫度,漠然又陰冷,像是結霜的寒潭,不起波瀾,卻裹挾着迫人的威懾。
方旭喉嚨一緊,四肢冰冷,方才的怒火瞬間被寒意澆滅。
他張了張嘴,想要告饒。
道人卻早已移開視線,而他像被下了咒那般無法移動身體,更發不出半點聲音。
瞬息間發生之事,白梅自是不知。
直到耳邊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白梅。”
她擡手抹去眼角淚花,紅着眼眶看向喚自己的道人。
對方似冷着臉,眼神除了不喜外,還多了一絲恨鐵不成鋼。
“哭哭啼啼像什麽樣?”
“丢人現眼。”
語氣冷冽,盡是指責。
白梅本就傷心,被他這一兇,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淚又湧了上來。
她背過身,不想讓他瞧見,以防他又罵她。
元始:“......”
忍着訓人的沖動,元始冷聲問:“還想不想除河神?”
聽見這話,白梅立刻轉身,眼淚還挂在臉上,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裏還帶着哭腔。
“想!”
看着她這副樣子,元始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白梅連忙伸手擦去眼淚,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軟聲問:“仙長,那我們什麽時候去黑水河?”
她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時刻給仙長打call,給他提供滿滿的情緒價值。
“不去。”
“什麽?”白梅驚得睜大眼睛,喃喃道:“仙長,你該不會在騙我吧?”
元始聽後臉都黑了,他是何等身份,怎會去騙一個凡女?
.
夾龍山雲霧彌漫,靈氣萦繞。
飛雲洞內,懼留孫凝神斂息,潛心打坐修行。
一聲清越鶴鳴劃破靜谧,懼留孫心神一動,睜開雙眸。
仙鶴振翅而來,口銜一道玉符。
懼留孫擡手接過,指尖甫一觸碰,耳畔當即響起師父元始天尊清冽的聲音。
命他即刻動身前往黑水河,鏟除當地河神。
懼留孫滿臉疑惑,但很快便了然的點了點頭。
他師父元始天尊法力無邊、深不可測,一言一行皆合天道玄機。
讓他去除掉黑水河神,定然是河神牽扯到了封神量劫,影響到了他師父的布局。
該殺!
夾龍山與黑水河地界相鄰,路途不遠。
懼留孫足下靈光隐現,身形瞬間沉入大地,借土遁之法,瞬息間便穩穩立在黑水河岸之畔。
擡眼看去,滔滔黑水翻湧奔騰,隐隐透出一股不祥之氣。
“神、神仙?”
身後響起凡人驚嘆。
.
“仙長,您找的人厲害嗎?”白梅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河神可是神仙,随便找個人過來,萬一被反殺了怎麽辦?
相比起來,她更相信面前仙長的實力。
無他,這人随時随地都是一副大佬姿态。
元始眉心微擰。
“噤聲。”
若非他還需留在此女身邊尋求解除因果之法,她哭哭啼啼的會惹他心煩,他怎會破例去除天庭正神?
偏偏此女還不識好歹。
元始冷冷瞥了她一眼,目光如刀子般紮人。
白梅縮了縮脖子,識趣地轉移話題,提出回去拿行李。
仙長并未應聲,白梅只當他是同意,她又看了眼方旭,這一看瞬間意識到了不對。
只見方旭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不轉一下,活像一尊石像。
“仙長,你......”
“小懲大誡。”
“再說一句,就讓你也閉嘴。”
白梅趕忙雙手捂住嘴巴,眨着濕漉漉的眼睛瘋狂對他搖頭。
走之前,白梅回頭看了眼方旭,她雙手合十,紅唇微啓,無聲對他道歉。
日頭毒辣,灼烤着大地。
所經之地土地乾涸,莊稼枯黃。
白梅跟在仙長身後,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村子,村口依然有幾個小孩蹲在乾裂的土地上玩着石子。
他們見了她,先是一愣,随即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往村裏跑。
不多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其中一個身着粗布的婦人見了她,眼中瞬間迸發出怨毒的光芒。
祭品失蹤,河神動怒。
她老伴提前去黑水河觀禮,被河神卷入河中,屍骨無存。
都是她的錯!
婦人瘋了一般朝白梅撲來,枯瘦的手帶着狠厲。
白梅被她吓了一跳,本能向仙長身後躲去。
随着她躲藏,婦人這才注意到與她一同前來的道人。
來人身姿如松,面容清絕出塵,周身都萦繞着深不可測的氣場。
只一眼,便讓人血液凝固,遍體生寒。
婦人渾身顫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顫顫巍巍道:“冒、冒犯神仙了。”
其餘村民也像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跪下。
白梅小心翼翼從仙長身後探出一個腦袋,待看到村民都跪下後,這才走了出來,狐假虎威問:“我的東西呢?”
婦人擡眸,眼神難掩怨毒,然她的狠厲眼神只維持一瞬,随即垂下頭,說出了位置。
白梅小跑着去了婦人家,翻出行李。
打開檢查後,她重重松了口氣,将最重要的引薦信抱在懷中。
太好了!
白梅跑出屋,對背對而立的仙長重重鞠了一躬,起身時笑彎了眼:“仙長,多謝您,能遇見您實在太好了!”
兩次救她于危難之中,又嘴硬心軟滿足她除河神的心願。
她發自內心的感激他。
怕他指責自己不端莊,白梅匆匆丢下一句“我換衣裳去了”,就跑回了屋。
元始眉峰微蹙,眼底難掩嫌棄之色。
一點規矩也沒有。
天道怎會指引他收這樣的弟子?
元始凝眉不虞之際,忽感懼留孫提起他的名號。
左右也無事,元始便隐匿了身形,瞬息間便至黑水河。
甫一抵達,便聽懼留孫厲聲指責天庭指派來的神仙。
“家師乃玉清元始天尊,代天行封神事宜,如今他老人家有法旨,不說這只是個小小黑水河神,就算是其他神仙,貧道也照殺不誤!”
懼留孫負手而立,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臉上還挂着不加掩飾的倨傲。
“你等速速離去,否則別怪貧道出手狠辣。”
元始只瞧了一眼,便氣得拂袖離去。
蠢物!
他會命懼留孫去滅殺河神,一是不想親自動手,二是由闡教弟子出手,天庭也不會因河神之死過多探查。
懼留孫倒好,非得捅出他的名號。
他堂堂聖人,去針對小小河神,這不明擺着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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