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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遇襲:“被狼咬了會得狂犬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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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遇襲:“被狼咬了會得狂犬病嗎?”

剛走出幾步,白梅就清醒過來。

她哪裏來的勇氣和他置氣?

罵她幾句就罵她幾句,她聽了又不會掉塊肉。

但她自己走,只掉塊肉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在這個神仙精怪橫行,百姓多愚昧的時代,她一個普通人,要獨自穿行三千裏,其難度不亞于唐僧西行。

可唐僧都還有個靠譜的大徒弟!

她呢?

白梅深呼吸一口,做足心理建設,向後一轉。

屋外空空蕩蕩,唯有幾片枯葉被風卷起。

白梅笑容僵在臉上。

出發前,白梅去見了被“罰站”的方旭。

日頭毒辣,方旭額角沁出汗珠,隐約間透着淡淡的汗熱氣息。

白梅面露不忍,從行李中翻出件青色短褐蓋在他頭上,開口與他辭行。

“咦,這是怎麽了?”

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白梅循聲望去,便見一個盤着頭發,身着精致嫁衣的高挑女子走來。

“他好像是中了定身術。”白梅言簡意赅,詢問道:“你是從蒲城來的周姑娘嗎?”

女子道:“算是吧,我叫周靈。”

周靈側首看向一動不動的少年,繞着他仔細檢查後,眸中劃過一絲狐疑:“是定身術嗎?那我試試。”

說着祭起法力,然法力剛落上去,就如撞上無形的牆,瞬間消散。

“施術者修為高深,以我的本事,破不了。”周靈笑了笑,又寬慰她道:“你朋友得罪這麽厲害的修士,只施個定身術,也算是祖上積德了。”

白梅很好奇周姑娘為何在此。

周靈也不藏着掖着,十分爽利道:“我剛一回家,就聽父親說要把妹妹獻給河神,我不同意,就偷偷頂了妹妹的身份,替她出嫁。”

那樣的河神,她可不認。

周靈有仙緣,三歲時被一煉氣士看中,收為親傳弟子,此後十五年都在千裏之外的山岳洞修行,前幾日才回家。

白梅聽得眼睛都變成了星星眼。

她白日做夢也是這樣。

周靈忽地嘆氣:“可我修為不高,也不知能不能對付得了這河神。”

白梅忙将已有神仙去除河神的消息告知。

“有這種事?”

周靈将信将疑,決定親自去黑水河瞧瞧。

她擡手結印,正要使出土遁,卻驟然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少女睜着一雙水眸,眸光如漫天星光璀璨,滿臉寫着“你帶帶我”。

周靈撓了撓臉頰,局促道:“我的土遁術帶不了人。”

少女眼裏光亮瞬間黯淡。

周靈腦子一熱,等她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背對着少女蹲了下去,嘴裏不受控制道:“黑水河離此地不遠,我背着你跑過去。”

兩刻鐘後,周靈躍出黑水河,對白梅點了點頭。

白梅莞爾,從行李中扯出一條手帕,替周靈擦去臉上水痕。

周靈瞳孔放大,呼吸幾欲停滞,她炸毛般搶過手帕,讪笑道:“我、我自己來就好。”

她動作利落的擦去水痕,目光落在少女抱着的行李上,好奇問:“小白姑娘是一個人?要去何地?”

白梅點頭:“我要去陳塘關。”

陳塘關路途遙遠,這一帶路又不平靜,周靈實在不敢想小白姑娘一個弱女子,是怎麽敢獨自上路?

索性她也惹惱了父母,正打算回山岳洞,能順路送小白姑娘一程。

.

黃昏時分,夕陽西沉,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少女側腿坐在牛車板的稻草上,側臉被餘晖映得柔和,幾縷碎發從辮子中散落,被風吹得輕輕拂動。

周靈時不時偏頭看她。

終于,在牛車又一次颠簸後,她脫口而出:“小白,你長得可真好看。”

若不是太冒昧,她真想一直盯着她的臉看。

“周姐姐也好看。”

此話一出,周靈瞬間愣住。

牛車咯吱一聲碾過石頭,兩個人都跟着晃了晃,白梅趕緊扶住板子,周靈卻像沒感覺似的,一雙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小白?”

周靈的聲音有些奇怪:“你是真覺得我好看?”

白梅心跳快了一拍。

她腦子裏飛快轉着,想起方旭說過的話。

周姑娘美名遠揚。

周姑娘很美,她姐姐周靈,自然也不會差。

白梅穩了穩心神,用力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周姐姐很好看。”

看着少女那副乖巧認真的模樣,周靈忽然笑了起來。

“我父母不喜我,除了我從小離家外,便是我天生貌醜,不似他們親生。”

周靈語氣坦然,卻讓白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張了張嘴,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

“周姐姐,對不起。”

怕周靈誤會自己故意在嘲諷她,白梅也不瞞着,小聲道:“我......有眼疾。”

盡管有所猜測,但親耳聽見,周靈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才十七歲,怎會有眼疾?”

“不是周姐姐想的那個眼疾。”

“我只是看不清人臉。”

在白梅眼中,所有人的臉都長得一樣,光看臉根本分不清誰是誰,自然也分不清好看不好看。

在她眼中,對她好的人為美,對她不好的人為醜。

平時認人,她也靠衣服、聲音等外在不同來區分。

與人交流時,她的注意力也總會放在他們的眼睛上,以此來判斷他們對她的喜惡。

喜,是周靈。

惡,是仙長。

“那你能看清自己的模樣嗎?”

白梅搖頭。

但她知曉自己是美的。

周靈面露同情,輕拍白梅的肩膀,笑着保證道:“等我回去問問老師,看她有沒有法子治治你的眼睛。”

同情的目光很明顯,白梅卻不甚在意,她早已習慣模糊不清,哪日真看清了人臉,她還怕不習慣呢。

兩人一路閑聊,多是周靈在講述修煉時遇上的趣事。

白梅聽得入神,嘴角始終噙着笑。

一路暢通無阻至彌陽山。

月上枝頭,兩人在破廟歇腳,周靈剛生了火,就被她老師派來的童子喚回,兩人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白梅心下不安,望着跳動的火堆,蜷縮在草堆上慢慢閉上了眼。

周姐姐說這一路的妖怪都跑了,她不用再害怕遇襲。

而且,仙長他......應該也還在吧?

困意漸漸湧上來,少女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尖銳的劇痛從小腿處傳來,直沖大腦。

白梅慘叫一聲,猛地睜開眼,昏黃的火光中,她看見一團灰黑色的東西正死死咬住她的小腿。

是狼?

她餘光不經意掃向廟門,渾身的血一瞬間涼了半截。

七八雙綠瑩瑩的眼睛正盯着她。

白梅被這一幕吓得魂飛魄散,眼淚後知後覺湧了出來。

救、救命——

為首灰狼再次撲來,白梅下意識想跑,卻因腿受傷重重撲在地上,千鈞一發之際,她側過臉,伸手去擋。

一道青光驟然閃過,野狼群頃刻化為飛灰。

元始看着蜷縮成一團的少女,眼底翻湧着壓不住的愠怒。

他因廣成子求助,離開不過半個時辰,她就又惹上麻煩,還把自己弄得如此凄慘。

“你那朋友呢?”

充斥着質問的清冷聲音響在耳邊,對此刻的白梅而言卻如天籁。

她睜開眼,在瞧見那抹熟悉青影後,眼淚如決堤的洪水,哭得可憐又委屈。

“仙、仙長!”

這幅哭哭啼啼的姿态實在難看,自見到她後,元始眉頭就未再舒展過。

丢人現眼。

他的眼神滿是嫌棄,白梅卻罕見不再害怕,劫後餘生的後怕戰勝所有情緒,她大膽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泣不成聲。

“周姐姐的、老師找她,她剛走了。”

“仙、仙長,對、對不起。”

“我以後再也不頂嘴了,您想怎麽罵我就怎麽罵我。”

這個時代對她來說太危險了。

從離開鹽城起,只要身邊沒人,她就一直在遇險。

妖怪、人、野獸。

她又不是什麽唐僧肉,怎麽都盯着她?

少女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時不時還因為小腿上的傷大聲抽泣,淚珠簌簌往下掉,素淨的小臉上沾滿淚水。

元始的臉色愈發黑沉。

“嗚嗚嗚好痛......仙長我是不是要毀容了。”

月色透過門窗,灑在少女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上,除了看着可憐外,沒有半分毀容跡象。

“仙長,被狼咬了會得狂犬病嗎?”

“不會。”

元始被她煩的頭疼。

他掌心往她小腿輕輕一掃,猙獰傷口瞬間愈合。

疼痛消失,白梅的眼淚卻沒止住。

她吸了吸鼻子,清甜的聲音裏含着哭腔,被淚水浸濕眸中滿是期許:“仙長,您能陪我去陳塘關嗎?不用帶我過去,您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連續三次遭難,雖未磨滅白梅拜師的欲望,但她卻不可避免的,對前路産生了恐懼。

“仙長,我想去拜師,想要變強,不想每次都靠您來救我。”

“萬一您哪天不來的話,我是不是就像砧板上的魚肉,等死了嗚嗚嗚。”

少女眼淚如珍珠般一顆顆下墜,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可摧的信念。

白梅越說越委屈,哭聲不再隐忍,一聲蓋過一聲。

“仙長,我其實一點也不笨,我又努力又聰明。”晶瑩淚水從眼眶不斷湧出,少女像找到知心人那般,将積攢多年的委屈與壓力一股腦傾訴而出。

什麽十四歲養家、拍戲兩個月回校成績依舊名列前茅、肚子好餓、看到食物就想吐......

元始蹙眉聽了一個時辰,終是沒忍住,長袖一揮,少女頃刻眼神渙散,身子一軟倒在乾草上,不多時發出沉沉呼吸聲。

真聒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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