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師徒關系:“徽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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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後,申公豹便借口有事離開了。
白梅并未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轉身繼續與四不相嬉鬧。
申公豹說的話,誰信誰倒黴。
她可不想做這個倒黴蛋。
四不相被揉搓到舒服得眯起眼睛,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看着關系日漸融洽的四不相,白梅卻悵然嘆息。
她在玉虛宮待了大半個月,唯一能說得上話的白鶴童子十分敬業,每天雷打不動守在玉虛大殿外,他那副嚴肅認真的“工作”模樣,讓白梅不忍心去打擾。
至于其他仙童,見了她幾乎都在奉承,人情世故堪比現代職場。
以至于她在這玉虛宮,唯一能陪她的,竟然是一只神獸。
手下的四不相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安慰她。
“師叔——”
幻聽了嗎?怎麽聽見了哪吒的聲音?
她搖搖頭,繼續揉四不相的腦袋。
“師叔!”
不是幻聽!
白梅瞪大眼睛,循聲望去。
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少年從雲上一躍而下,紅衣如火,像一團被風吹落的火焰,穩穩地落在麒麟崖上。
白梅只怔了一瞬,便提起裙擺,三步并作兩步朝他跑去,一把将他攬進懷裏。
“嗚嗚嗚小哪吒,真的是你!”白梅把臉埋在他發頂,聲音又軟又啞,像是攢了大半個月的話終于找到了出口,“我還以為自己太想你,耳朵出現幻覺了呢......”
“師叔你身上都是骨頭,硌死我了!”
哪吒手撲騰了兩下,皺着小臉從少女懷中掙出來,語氣裏帶着嫌棄,可耳尖悄悄紅了。
“我現在身體比之前好多了。”
這話一出,之後的話就像開了閘的水,滔滔不絕地往外湧。
“你怎麽來了?是真人帶你來的嗎?姑姑他們沒擔心我吧?周靈姐姐回來了嗎?你沒把我的遺書給她吧?仙長他——”
哪吒逐漸面無表情。
兩人來到崖邊坐下,四不相湊過來聞了聞哪吒,用腦袋頂了他的背便甩尾走開。
哪吒清了清嗓子,講了她離開後的事,聽見沒出大纰漏,白梅松了口氣。
“你那個仙長沒再回來過。”
“周靈倒是來過了,她說會來玉虛宮看你。”
“她還沒到嗎?”
白梅臉上笑意收斂。
她不由想起申公豹離開前說的話。
周姐姐來了玉虛宮?可她卻不知,那申公豹口裏的趣事......
見她表情難看,哪吒取出帶來的行李。
“師叔,給——”
“你叫我師叔?”白梅後知後覺地捕捉到了那個稱呼,聲音拔高了半個度。
哪吒遲疑點頭。
白梅握住他的肩膀,使勁晃了兩下,晃得哪吒腦袋前後搖擺,三令五申他不許再叫她師叔。
“這不合規矩。”
“......”
這是哪吒能說出來的話嗎?
她只稍加思索,以哪吒性子能說出這樣的話,必定是有人叮囑,能讓哪吒乖乖聽話的,只能是太乙真人。
而太乙真人會這麽叮囑,自然是因為她師尊的緣故。
白梅松開他,抱膝眺望雲海,兜帽挂在肩頭,眼神空洞不見底。
“師......”哪吒話一頓,探過腦袋,措辭小心,“表姐,是我惹你不高興了嗎?”
雖然有些大逆不道,但哪吒想,一定是師祖待表姐很差,所以表姐才會這般。
為此,他只能先将師父的叮囑抛到一邊。
眼下他得安慰表姐。
“沒呢。”白梅捏了一把他白皙小臉,認真道:“我在思考。”
她在拜元始天尊為師後,情緒上有所放松,也沒有特意在師尊面前刷好感。
而今日之事,給她敲了一個警鐘。
她看似頗受看重,可實際上好像一點地位都沒,連朋友來了,仙童都不通知她,反而去禀告師尊。
“思考什麽?”
白梅回以神秘微笑。
當然是要和她師尊搞好關系。
白梅起身,拍了拍哪吒肩膀,說他可以在外人面前叫她師叔,但私下一定要叫她表姐。
哪吒歪着腦袋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好,既沒有違背師父的叮囑,又能讓表姐開心。
“太乙,你就是這麽教徒弟的?”
玉虛大殿內,被點名的太乙真人嘴角笑意頃刻收斂。
他一驚,連忙說他徒弟尚且年幼,什麽也不懂。
話落也不見師父回應,便擡首望向穩坐高臺之人。
面容隐在七十二色圓光之下,看不清神情,可周身那股冷冽的氣息比平日更沉了幾分,像山巅積雪壓了千年的冰層,不怒自威。
太乙真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哪吒有什麽地方能得罪師父。
他垂首,小心翼翼開口道:“敢問師父,哪吒做了何事惹您不快?”
不應該啊。
殿中沉寂了片刻。
“既入闡教門下,當知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徽真雖入門尚淺,卻是他師叔。他一口一個表姐,乃是亂了綱常,壞了規矩。”
太乙真人沉默。
他已叮囑過哪吒,哪吒向來聽他話,自不會再犯。
若真叫了,便是師妹要求。
師父既然聽見哪吒稱呼出了問題,自然該知曉不是哪吒之過,怎還來說哪吒?
他心中腹诽,嘴上卻乖乖認錯,并承諾會好生教導哪吒。
元始滿意颔首,揮手讓他退下。
拜見完師父,太乙真人在麒麟崖尋到了與四不相玩的哪吒和小師妹,也正好聽見哪吒喚的那聲“表姐”。
哪吒沒料到師父會突然出現,僵了一瞬後從草上彈了起來,雙手垂在身側,耳尖紅紅的,眼神飄忽。
“師兄,是我讓哪吒叫我表姐的,你別責怪他。”
“都是我的主意,他不過是拗不過我罷了。”
哪吒一聽急了,也争着說是自己不好。
望着互相攬責的兩人,太乙真人捋了捋胡須,面上仙風道骨,內心卻腹诽不停。
他就知道是師妹的問題。
師父不去教訓師妹,偏偏來說乖巧懂事的哪吒,好不公平。
将滿腹心思壓下,太乙真人笑眯眯的從袖中取出瓷瓶,“聽哪吒說師妹你食欲不振,貧道便為師妹練了些調理身體的丹藥,若師妹不嫌棄,便收下吧。”
送走師妹,太乙真人直入正題。
“哪吒,為師不是告誡過你,要叫師叔嗎?”
其他地方偷偷叫兩聲也就罷了,這可是玉虛宮,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師父法眼。
“弟子知曉。”哪吒垂眸。
可表姐看上去心情好差,他不想再叫師叔惹她難受了。
看着認錯卻不提改過的徒弟,太乙真人終究心軟。
罷了,被師父罵就罵吧。
師父他老人家注重身份,定然不會親自過來責罵哪吒。
另一邊。
與哪吒分別後,白梅朝玉虛大殿方向走。
師尊說半月後為她講道,算算時間,明日便是約定之日。
她提前去殿外候着,給師尊一個端正态度。
剛和白鶴童子乖乖站成一排,殿中便傳來一道清冷無波的聲音。
“徽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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