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徽真,松開。”:“不要。”
關燈
小
中
大
師尊發作太快,從警告她到離開不過一息功夫。
白梅只反應慢了半拍,小跑着追出去時回廊早已空空蕩蕩,只有風從盡頭灌進來,不見半個身影。
她倚靠在柱上,垂首望向無名指上的鎏金戒指,許久後心神一動,以靈力催動。
霎時神識如墨入水,倏地探入一片浩瀚虛空。
虛空中懸浮着無數光點,密密麻麻,每一顆光點都被精心封存,安靜漂浮在靈光流轉的空間裏,等待主人的召喚。
白梅屏住呼吸,神識輕輕觸上最近的一顆光點。
光華綻放。
那是一瓶丹藥,瓶身上貼着個小小标簽,只有四個字,培元固本。
又一顆光點綻放。
挂滿沉甸甸靈果的仙樹赫然顯現,果香清冽甘甜,讓人口舌生津。
神識再次觸碰到三顆光點,分別開出注有功效的醇厚靈酒、精致重工的華麗法衣、融進書簡裏的功法。
白梅看得鼻尖發酸,身軀輕顫。
她收回神識,不再去觸碰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
探入神識前,她還以為這只是一枚簡單的儲物戒指,卻不想裏面堆滿了數不盡的金丹妙藥、仙果靈酒、法衣書簡......
師尊待她如此之好,她不應該再惹得他不快。
白梅攥緊戒指。
深吸一口氣後,将心頭那股酸意壓回,擡眸望着師尊消失的回廊,心中有了決斷。
她不能讓師尊失望。
青鸾徘徊在暖閣外,見聖人氣勢沉沉離開,心中不免擔憂主人,在确認聖人不會去而複返後,她落回院中化作人形。
她目光落在主人身上,并未瞧出她有被懲罰過的痕跡,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只主人垂眸一言不發,眼底光芒暗淡。
難不成是聖人罵了主人?
青鸾正想着如何安慰主人,便見主人擡起頭,眼底恢複神采,似下定了某種決心。
玉清殿被雲氣籠罩,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白霧将整座殿閣裹得嚴嚴實實。
師尊看來不在此處。
她轉身朝玉虛大殿跑去,在瞧見緊閉的殿門時她眼睛倏地一亮。
“徽真師叔。”
一只拂塵橫了過來,穩穩地攔在她面前。
白鶴童子站在殿門側,語氣輕和:“師祖在閉關,吩咐誰也不見。”
白梅站在殿外,望着緊閉殿門時心頭莫名酸脹。
她哪裏還不明白,師尊閉關是假,不想見她是真。
沉默片刻,她一路垂頭喪氣回了暖閣。
青鸾一路欲言又止,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見主人進了書房。
提筆蘸墨,揮斥方遒,主人那架勢不像在寫信,倒像在寫讨伐檄文。
吹了吹沾上墨跡的羽毛,白梅放下筆,又小跑去了玉虛大殿。
見她去而複返,白鶴童子正要開口勸說,便見小師叔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一根羽毛從下方塞了進去。
未收到師祖傳音,白鶴童子懂師祖是默認之意。
塞完羽毛,白梅站起身,朝白鶴童子笑了笑,帶着青鸾往山下走。
玉虛大殿內沉香袅袅,青煙缭繞。
阖目打坐的元始睜開眼,目光輕飄飄落在那根羽毛上,随後那羽毛像是活過來一般飄到他掌心。
他輕撚起羽毛,入目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有些字還拖出了邊。
分明是醜陋粗鄙的字跡,他卻仿若能透過這些文字,窺見徽真下筆時專注苦惱的模樣。
——師尊,五日後便是我的生辰。
——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和師尊說,師尊不許失約。
落款處還畫了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元始仔細辨別後依舊無果。
徽真這字真得好好練練。
他擡起手,将那根羽毛抛向虛空,羽毛化作流光,沒入虛空深處,無聲無息落到一封書簡上。
若白梅瞧見,定能認出那是她入玉虛宮時寫給“仙長”的那封遺書。
.
徽真師叔下山的消息不過一息間就傳遍整座昆侖。
無數白衣童子從各個殿閣湧出,沿着玉石長廊排到山門,只欲讨得師叔歡心。
望着那些如同複制粘貼一般、齊刷刷望着她的白衣童子們,白梅嘴角微抽,直入正題,“你們有做菜好吃的嗎?”
童子們愣了一瞬,已經辟谷的童子率先反應過來,滿臉可惜。
最後剩下的三十位童子尚未辟谷,卻又因誰的手藝更好争執起來。
這可是能教師叔的機會,無人願意放棄。
聽着叽叽喳喳的聲音,白梅伸手做了個停的手勢,笑道:“你們都來教我。”
她生日将至,又約了師尊,兩人乾坐着實在無趣。
白梅想親手做兩道美味佳肴,再以美酒、月色為輔,師尊定然不忍再生她的氣。
然而她高估了山下的童子,他們做的菜沒一道能吃。
讓她把這樣的食物呈給師尊,她還不如端兩盤果子充充場面。
“主人,要不我來試試?”
白梅目光灼灼,看青鸾的目光宛如看見救世主。
青鸾自信走入竈臺,兩刻鐘後端出幾盤泛着油膩光澤的綠色青菜。
白梅:“......”
商朝人根本不會做美食!
.
圓月高懸,清輝灑落。
白梅在廊下來回踱步,餘光瞥見長廊盡頭,一道藍色的挺拔身影正踏着溶溶月色緩步而來。
在看見那道熟悉身影時,白梅懸着的心驟然落下。
她顧不得腳下石階,提着裙子小跑幾步,投入他的懷裏,聲音軟而輕,“師尊,對不起。”
她一邊說着,一邊緊緊擁着他不放。
元始眸色稍深,擡手推了推黏在他身上的少女,沒推動。
他輕嘆一聲,無奈道:“徽真,松開。”
懷中的腦袋輕輕拱了拱,将臉頰埋進他的肩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帶着賴皮的顫音。
“不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