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是暴君 那麽幼崽呢
關燈
小
中
大
聞玉枝其實想說他可以自己走。
但等少年的視線看見地面上那些屍體和血跡後....
好吧。
抱着走就抱着走吧。
這些天內聞玉枝也沒少被各種抱來抱去, 從一開始的不太适應,到現在他已經慢慢有點習慣了。
況且聖族的個子高大,坐在他們的臂彎上視野總是能更加開闊。
至于羞恥什麽的....
聞玉枝已經看開了。
反正他在這些聖族的眼裏也是個幼崽, 而幼崽被抱着走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如果非要說哪裏不正常的話, 也應該是抱着他的居然會是塞萊特。
對方看起來就冷冰冰的, 對他态度也不冷不淡的,聞玉枝沒想到對方會願意主動過來抱他。
他眨了眨眼, 略有些遲疑地說道:“謝謝你。”
塞萊特的腳步微不可聞地停頓了一下。
然而聖族臉上的表情卻仍然冷漠,塞萊特只是說了一句這是屬下應該做的就不再吭聲了。
“......”
一次兩次的,聞玉枝也意識到這位才剛剛見面的副官好像有點難接觸的樣子。
....是不太喜歡他嗎?
聞玉枝想到這裏,心情卻也沒有多難過。
他又不是那種人人都會喜歡的類型, 在聞家還有個聞行彥天天和他作對, 反倒是在來到暗塔星這裏之後, 遇到的聖族一個個都對他格外熱情友好的, 讓聞玉枝一時間還有些感到無措。
基于這以上種種, 面對塞萊特的冷淡, 聞玉枝倒也能接受。
他稍稍糾結了一下也就把這件事情給抛在腦後了。
殊不知就在他剛剛轉過頭去看蒙德的時候, 在聞玉枝看不見的角度, 塞萊特看似直視着前方的眼神,實則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悄悄落在少年的身上。
但這會兒聞玉枝已經在向蒙德詢問:“我可以把它們帶上嗎?”
他說的是那群咕姆。
這些咕姆剛剛才幫了他, 在不确定皇宮是否徹底安全之前, 聞玉枝也想把它們給帶上。
咕姆似乎聽出了聞玉枝是在說它們,它們也激動地發出咕叽咕叽的聲音。
随後,聞玉枝和這群咕姆同時往蒙德的方向看了過去。
淺金色的瞳孔與小小的豆豆眼在這一刻保持了一致的同步, 都是圓溜溜的形狀,都是同樣的澄澈乾淨,眼底帶着滿含期盼的神色。
被這一幕瞬間就給戳中了心坎的蒙德, 他的臉上當即露出來了一個溫和的笑容,連聲音都似乎放輕了不少。
“當然可以了,小殿下您需要我拿個籃子過來嗎?”
聞玉枝再次眨眨眼,高興地說道:“太好了,非常感謝你蒙德先生!”
蒙德也不禁說道:“能讓您感到開心是我的榮幸。”
最終,這群非常有幸晉升為小殿下新寵的咕姆就在其他聖族羨慕的眼神中被裝進放了軟墊的籃子裏。
聞玉枝不假他人之手,親自把小籃子抱在懷中。
只不過這股輕松的氛圍在臨近議事廳的時候就戛然而止了。
聞玉枝嗅見了風中傳來很濃重的血腥味。
越是靠近議事廳,這股血腥味就顯得越重。
高大的殿門被虛虛地半掩着,露出來的縫隙中還正有一些鮮紅的液體從裏面流淌了出來。
聞玉枝看了一眼,認出了那都是血。
還似乎像是剛從體內滲出來的,格外新鮮的血液。
他注意到這邊地毯的顏色也要比其他地方的更深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吸收了太多血液的緣故。
聞玉枝的目光沒有在地毯停留太多時間,他擡起頭,還沒進去就已經聽到裏面那一陣陣凄厲的慘叫聲,歇斯底裏的,伴随着各種痛斥咒罵的聲音。
下一刻,殿門被打開,有兩名格德守衛拖着一攤東西走了出來。
為什麽說是東西。
因為聞玉枝也不确定那一團模糊的血肉生前到底是個什麽物種。
蒙德這會兒的模樣也不像是之前面對聞玉枝的時候那樣溫和,他厭惡地看着那團血淋淋的東西,語氣冷然地說道:“直接丢到蟲坑裏面去,注意找塊布給包起來,別把地毯給弄髒了。”
要知道這些地毯可都是他為了歡迎小殿下才剛剛新換上的,怎麽能被這些垃圾給弄髒掉?
而聞玉枝聽着蒙德那邊的談話聲,又看着那團似乎還有些呼吸起伏的血肉,他以為他會感到惡心,畢竟他之前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血腥的畫面。
可實際上他只是心跳快了一些。
這一點他在剛剛看到那群帕達爾人死在他面前的時候聞玉枝就感覺到了。
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屍體,也沒有見過那麽多的血。
但出乎意料的是,當近距離面對血和屍體時,聞玉枝卻沒有多少害怕的感覺。
“要進去嗎?”
塞萊特問他。
似乎只要聞玉枝搖頭或者說不進去,對方就會馬上帶着他離開這裏一樣。
要走還是要留下。
對此,聞玉枝的眼睛都沒眨一下,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
“進去。”
塞萊特沒說什麽,在聞玉枝發出命令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就已經服從指令地抱着少年往前走了。
議事廳仍然和聞玉枝之前來過的時候一模一樣。
而唯一多出來的恐怕就只有那些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帕達爾人。
今晚入侵皇宮的帕達爾人,除了聞玉枝那邊漏掉的幾個,幾乎就全都在這裏了。
他們這會兒也沒了之前那股自信滿滿的氣焰,當看到王座上的那道身影時,這些帕達爾人因為力量而被沖昏了腦子也逐漸清醒過來了。
等他們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什麽蠢事之後,帕達爾人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恐慌起來。
他們有些跪在地上向曼森狄斯祈求着,有些則是低着頭縮成一團想要盡可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還有的已經猜到他們接下來難逃一死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朝着王座的銀發君主瘋狂謾罵。
“要不是你占據了我們的家園!還把我們的星球都搶走了!我們也不會想殺你!”
“是你們聖族先殺了我們那麽多族人,你們就是一群屠夫!一群瘋子!”
刺耳的咒罵聲回蕩在議事廳內。
塞萊特帶聞玉枝進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了這些罵聲。
沒了殿門的阻隔,帕達爾人的聲音也更加清楚更加尖銳,他們因恐懼或是憤怒擡高的音量對耳朵來說也是一種難聽的噪音。
好吵。
聞玉枝微微蹙起眉心。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那些帕達爾人,而是直直地看向坐在王座上的曼森狄斯。
銀發君主的神情淡漠,像是絲毫沒有在意那群帕達爾人的咒罵。
而議事廳兩旁厚重的帷幕不知在何時被拉起。
月光如流水般從窗外漫入,恰好落在了層層遞進的臺階上,最後一縷的銀輝堪堪越過了階梯,卻最終停步在高大的王座之前。
光與暗形成了鮮明的分界線。
曼森狄斯坐在暗處,似藤蔓纏繞的黑色冠冕壓在那銀白的長發上,他低垂着雙眸,比太陽還要耀眼奪目的金色豎瞳卻透着森冷緘默的寒意。
銀發君主分明一句話也沒有說。
可周身冰冷駭人的氣勢和那沉沉的壓迫感卻讓議事廳內的空氣仿佛也随之被凍結了一樣。
曼森狄斯沉默的越久,這股寂靜的氣氛就越發的冷冽。
距離臺階還不到幾米的帕達爾人感受最為深刻。
漸漸的,原本還在叫嚣的那幾個帕達爾人聲音也慢慢低了下來。
寒意一絲一絲從他們的後背蔓延到全身,他們哆嗦着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銀發君主那一雙倒映出他們身影的金色豎瞳。
忽然間,這些帕達爾人想到了各大星域曾經流傳過的一句話。
——聖族都是沒有感情的怪物。
沒有感情的....
“怪、怪物.....!”
這些帕達爾人就像是瘋了一樣,他們驚恐地看着神色從他們被帶進來以後就一直都沒有變過的曼森狄斯。
那恐懼、害怕的眼神,仿佛對方真的是什麽猙獰可怖的怪物。
類似的話語,聞玉枝也曾聽到過。
記憶裏,聞行彥那副厭惡驚懼的眼神還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中。
聞玉枝在恍惚間,現實與記憶中的兩幅畫面在他眼前交錯,聞行彥那刺耳的尖叫與這些帕達爾人的聲音也在此刻似乎重疊到了在一起。
而将他從思緒中拽出來的是一陣無比痛苦的慘叫。
聞玉枝一回過神,卻看見議事廳的情形完全變了。
曼森狄斯走下了臺階,他用手掐着剛剛那大喊着他是怪物的帕達爾人,骨刺一節一節張開,将如刀片般鋒利的那面絞纏住帕達爾人的身體。
“滴答....滴答. ...”
血液不斷往下滴落,很快就被地毯吸收,再不斷落下,如此循環往複。
那帕達爾人卻沒有死。
曼森狄斯仁慈地給了他勉強可以呼吸的空隙。
他能感受到新鮮的空氣就在面前,他只能拼命去呼吸。
這種緩慢折磨的痛苦不亞于淩遲一般。
可那帕達爾人別無選擇。
他連掙紮都沒辦法掙紮,骨刺在第一時間就切斷了他脊椎的神經,這帕達爾人現在能感受到的強烈痛意都不過是幻痛所帶來的錯覺。
身體已經記住了那最疼的一刻。
“嗬....嗬....”
他的喉嚨發出模糊的聲音。
曼森狄斯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銀發君主望向旁邊的那群帕達爾人,他的語調平靜。
“我的耐心很有限。”
“那份藥劑是誰給你們的?”
“最初與你們聯絡的又是誰?”
接連兩個問題,可那些帕達爾人卻支支吾吾地怎麽也說不出個答案來。
見狀,曼森狄斯直接就松開了手。
大量的新鮮空氣驟然進入到肺中,那帕達爾人還以為是自己得救了。
卻沒想到下一刻。
骨刺攀爬上他的身體。
像是蛇一樣将他一圈圈纏繞起來。
骨頭噼裏啪啦斷裂的聲音響起。
待骨刺再次松開後,癱倒在地上的只剩下一團分辨不出形狀的血塊。
看着那團血塊,聞玉枝終于知道之前在門口的時候被格德守衛拖出來的東西是什麽了。
顯然,在這個帕達爾人之前,就已經有一個例子死在骨刺的手下了。
而看着骨刺在用最痛苦的方式殺死了帕達爾人之後,又重新回到曼森狄斯身邊的樣子,聞玉枝只覺得有點陌生。
它們一點也不像是他印象裏那副愛撒嬌、還很黏人的模樣。
反而是嗜血的、肅殺的、渾身上下散發着冰冷鋒芒的銳器感。
讓人不由得心生膽寒。
尤其是在骨刺剛剛輕而易舉地絞死了一個帕達爾人的情況下,目睹了這一切的其他帕達爾人被吓得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等他們反應過來,想要争前恐後撲到銀發君主的腳下說出答案的時候,曼森狄斯卻不再看向他們。
“都帶下去處理掉。”
“一個也不留嗎?”
阿爾文問了一句。
“不留,他們既然不想活,就不用留下了。”
曼森狄斯把碰過那帕達爾人的手套脫下來扔到地上的那團血塊上。
阿爾文絲毫不意外曼森狄斯的這個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那剩餘的帕達爾人,長相斯文的聖族神色溫和,看起來就比剛剛的曼森狄斯更好說話。
可他一張口,說出來的話卻讓這些帕達爾人心下一寒。
“讓我想想該怎麽來處理你們呢?放心,我可不像王一樣,我比較喜歡文明一點的做法。”
“剛好蟲坑裏面飼料不多了,不如就讓你們去就當那個飼料吧。”
“我想,你們也應該會樂意的吧?”
樂意?
怎麽可能會樂意?
這些帕達爾人沒想到換了個聖族等待他們的結局還要更加生不如死。
此時,阿爾文那溫和的笑容在他們看來也跟索命的魔鬼差不多。
只不過阿爾文剛想把他們帶下去,一回頭卻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塞萊特還有.....
“小殿下?”
阿爾文的語氣有些詫異。
顯然是沒有料到聞玉枝會過來。
按照他最初的設想,蒙德就不應該讓小殿下過來,更不該讓小殿下接觸到如此血腥的畫面。
沒錯。
雖然聖族對星際中其他種族給予的那些評價嗤之以鼻,但阿爾文的心裏也清楚,有一句話他們是沒有說錯的。
那就是殘暴。
聖族對待敵人的手段一向稱得上是殘酷暴戾。
小殿下之前一直生活在人類的環境中,阿爾文不确定他們剛剛的做法會不會把聞玉枝給吓到。
而曼森狄斯早就知道塞萊特帶着聞玉枝進來了。
但他依然還是當着幼崽的面處死了那個帕達爾人。
那孩子會害怕他嗎?
曼森狄斯并不确定。
可曼森狄斯知道如果給他重新再來的一次機會,他還是會這樣做。
他希望他的孩子明白——
他不是一個仁慈的君主。
聖族更不是一個仁慈的種族。
以人類的眼光來看待他們,無疑是極為愚蠢的做法。
-
空氣在這一瞬間沉默得有些寂靜。
阿爾文在說完那一句小殿下之後,整個議事廳就驀然變得安靜了下來。
地上的帕達爾人也好奇地看着那被高大的聖族抱在臂彎上的少年。
對于美的認知是所有種族都共通的。
哪怕這些帕達爾人十分憎惡着聖族,哪怕他們現在身處在這種情景下,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那個被聖族小心翼翼抱着的少年有着一張比精靈還要好看的面孔。
對比起那高大的聖族,就像是一個精致的洋娃娃一樣。
不過也有帕達爾人注意到了那少年有着銀發金眸,以及和那位聖族君主略幾分相似的眉眼。
....他和對方是什麽關系?
他們在心中各種驚疑不定地猜測着。
有些聰明點的似乎已經猜到了,銀發金眸還有阿爾文的那一句小殿下,對方究竟是什麽身份幾乎可謂是不言而喻了。
但他們卻不敢去相信,或者說不願意去相信。
....這可能嗎?
....聖族什麽時候又多一名王血?
而聞玉枝并沒有在意帕達爾人那些打量的目光。
甚至讓這群帕達爾人失望的是,這位看着就柔柔弱弱的小殿下,看向他的眼神卻是出奇的冷漠。
似乎他們在對方的眼中,不過是一團死物。
這樣的眼神,他們在那位銀發君主的身上也看見過。
聞玉枝沒有曼森狄斯的那種壓迫感,他給人的感覺也一點都不冰冷。
他是那麽的柔軟,那麽的無害。
和其他的強大可怖的聖族幾乎沒有一絲相似的地方。
但莫名的,這些帕達爾人卻在聞玉枝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曾經在銀發君主那邊感受過的寒意。
而蒙德見小殿下一直盯着那群帕達爾人。
他不禁有些擔心小殿下會被這群帕達爾人現在的模樣所欺騙。
蒙德連忙開口說道:“小殿下,這些帕達爾人最擅長掠奪,他們經常搶劫來往的商船,不僅侵吞船上的貨物,往往還會把上面的人都給殺掉,一些實力不如他們的種族,他們也會去搶占對方的星球。”
屬于是放火打劫還不算完,還要趕盡殺絕的程度。
那些帕達爾人控訴曼森狄斯的話,實則全都是他們自己做過的。
他們俨然忘記了聖族之所以會去攻打卡尼瑞拉,也是他們自己先試圖跑來搶劫聖族的貨船。
不然就第八星域這麽遠的地方,聖族才懶得去找他們的麻煩。
而大部分的帕達爾人聖族也允許他們離開,留下被帶回到的暗塔星的這些帕達爾人全都是帕達爾人中的上層。
決定搶奪聖族貨船也正是這些人。
況且阿爾文他們還查到這些帕達爾人似乎之前還和一些星際中某些勢力有所勾結。
阿爾文懷疑帕達爾人來搶他們的貨船也并非臨時起意,當時那艘船上還裝着不少可以提取出能量的礦石。
要是這麽多的礦石真落在帕達爾人或是那些勢力的手裏,後果可能會更加嚴重。
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故意針對聖族做出來的事情,聖族這邊自然不可能放這些帕達爾人走,離開卡尼瑞拉的時候,阿爾文也把這群俘虜一并帶了回來。
但帕達爾人明顯并沒有記住這個教訓,聽到蒙德的話,他們還想出聲為自己辯解,卻被骨刺給緊緊纏住了嘴巴。
曼森狄斯沒有指揮去骨刺,但對于骨刺的做法,他也是持默許的态度。
就如同蒙德說的那番話,他也沒有去阻止。
銀發君主坐在王座上。
他看着下面。
聞玉枝正低着頭,曼森狄斯身在高處看不清少年的臉色。
一旁的帕達爾人早就已經被吓得顫顫巍巍的了,那麽幼崽呢?
是否也會覺得他殘忍?
還是會認為他是個冷血無情的暴君?
作者有話說:
現在的爹地:愚蠢的做法
後來的爹地:真香
希望這章不會吓到寶子們,就跟文案說的那樣,爹地的眼裏在遇到吱吱之前就只有聖族和聖族以外的垃圾,所以他并不是那種完美無瑕的正面角色。
最後明天就是元旦啦,今天送上大肥章來祝大家新年快樂呀~身體健康,暴富發財!
吱吱也要和爹地一起過他們相遇後的第一個新年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