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殘次品 “原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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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走之前, 聞玉枝還是把那張紙條也帶走了。
等他從那間嬰兒房出來的時候,發現曼森狄斯的手裏還拿着一枚胸針。
金色的....鱗片形狀的....
聞玉枝認出來那是象征着薩利萊諾身份的胸針,阿爾文說過, 這個胸針是每個王血都會有的, 是他們身份标識的一部分。
而曼森狄斯所擁有的那枚已經被銀發君主送給他了。
那麽這一個多出來的胸針, 再結合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屬于那位聖族前任女王塔西娅的。
曼森狄斯此行也正是為了來拿這枚胸針。
聞玉枝只是看了一眼, 并沒有過多好奇的去詢問曼森狄斯拿這枚胸針的用意。
他緩緩來到曼森狄斯的身邊,拖着身後的小翅膀朝對方伸出了手,做了個想要抱抱的動作。
“爸爸,抱。”
顯然, 聞玉枝現在已經開始在學着如何任性了。
曼森狄斯把那枚胸針收了起來, 轉而抱起了在自己腳邊伸着手要抱抱的幼崽。
他把聞玉枝放在自己的肩上。
這個幼崽平日裏最經常待的位置。
“我們要走了。”
等聞玉枝坐好以後, 曼森狄斯才出聲說道。
他往身後的房間內看了過去, 曼森狄斯也注意到玩偶身上的那張紙條不見了, 但他卻沒說什麽, 只是詢問道:“吱吱有想要帶走的東西嗎?”
這間嬰兒房有許多的玩具那些, 曼森狄斯這句話也是在告訴聞玉枝, 只要他喜歡,裏面的東西都可以拿走。
聞玉枝卻搖了搖頭:“沒有想要帶的。”
就讓它們繼續待在這裏吧。
不論塔西娅當初是以一種什麽樣的目的來培育王血, 但從這個房間布置的用心程度也能看得出來, 或許在最後,她也是曾經期待過這個小生命的到來。
只是對聞玉枝來說,他的心裏已經有聞澈和紀蘭雅, 有曼森狄斯還有蒙德他們。
他的身邊已經不再缺少愛意了,比起把這裏的東西帶在身邊,倒不如就讓這個房間繼續保持着這個樣子吧。
曼森狄斯并沒有乾涉幼崽的選擇, 見聞玉枝真的不打算再帶走裏面任何的東西,他讓骨刺去把房間的門給重新關上。
而他們則往沿着樓梯往下走。
在經過那幅畫的時候,聞玉枝忍不住輕聲開口道:“我可以看一眼嗎?”
他想看一下這位和曼森狄斯有着血緣關系的王血。
曼森狄斯的腳步停頓下來,他沉默了片刻,就在聞玉枝以為銀發君主不會同意的時候,他說道:“可以。”
說着,曼森狄斯帶着幼崽來到那幅畫像的面前。
聞玉枝從曼森狄斯肩上下來,他掀開了那塊蒙着畫像的白布。
底下的畫像終于完全顯露出來。
畫像中的女性王血有着一頭非常漂亮的銀色長卷發,而她的眉眼依稀能看得出和曼森狄斯有些相似,但卻完全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同樣相似的眉眼,放在曼森狄斯的身上是給人予疏離、漠然的冰冷感。
但在塔西娅的身上卻是張揚的、明媚的,她就像是一朵帶有荊棘的玫瑰,肆意盛開,雍容而又奪目。
這幅畫像畫的似乎是她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模樣,她身上還穿着利落的作戰服,帶着血的銀槍就被扔在她的腳下。
哪怕這只一幅畫,哪怕畫像的時間距離現在也隔了很久,然而聞玉枝看到這幅畫的時候,還是能感受到畫像中的那名女性王血睥睨間那高高在上又漫不經心的殺意。
聞玉枝對此卻并沒有多少害怕的感覺。
有曼森狄斯在他的身後,別說只是一幅畫像,就算是畫像中的這名王血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會害怕。
而說好的只看一眼,聞玉枝在知道塔西娅長什麽樣子之後他就像是對這幅畫失去了興趣。
他重新回到曼森狄斯的肩上。
“爸爸,我們走吧。”
聞玉枝一邊說着,一邊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城堡內卻因為鑲嵌大量寶石的緣故,即便是在不開燈的情況下這裏也仍然明亮如晝。
但聞玉枝已經有點困了,他乖乖坐在銀發君主的肩上,一側的小翅膀還緊緊貼着對方的脖頸。
曼森狄斯感受到幼崽的困意也不再繼續停留。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幅畫像。
畫面中的塔西娅站在玫瑰花叢的旁邊,而那些玫瑰花看起來卻格外紅豔。
聞玉枝以為這是顏料的緣故。
曼森狄斯卻很清楚這幅畫像畫的時間正好是塔西娅發動政變的那一天。
她在那天殺死了布蘭德的父親。
那只體型無比巨大的薩利萊諾就死在了皇宮的玫瑰花圃中。
祂的血液浸染了整個花圃的土壤,上面盛開的玫瑰花在吸收了這位曾經的聖族君主的血液後變得愈發嬌豔。
而那一晚,滿皇宮的玫瑰花都盛開了。
...........
第二次來到港口,聞玉枝在這裏再次見到了塔納托斯號。
它的體型之大,幾乎占據了整個港口一半的空間。
倘若在高空上往下看,靜靜伫立在停靠坪的塔納托斯號像極了是一頭沉睡中黑色巨龍。
聞玉枝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這個港口也是屬于曼森狄斯私有的。
他們來到的時候,整個星港內都戒嚴了。
一排排穿戴整齊的聖族士兵嚴密防護地守衛在舷梯的兩側。
曼森狄斯帶着聞玉枝出現的時候,這些聖族士兵紛紛致敬行禮。
銀發君主平靜從容地越過他們往前走。
倒是聞玉枝有些好奇地回過頭。
恰好與這些剛擡起頭來的聖族士兵對視上了。
他愣了一下,随後抿着唇悄悄朝那些聖族眨了眨眼。
這下子是輪到那些聖族士兵愣住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艙門緩緩關閉,小殿下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
徒留下一群還在恍惚愣神的聖族士兵。
他們腦海裏想的全都是小殿下剛剛看我了!
而聞玉枝這會兒卻已經跟着曼森狄斯進入到了塔納托斯號的裏面。
阿爾文走過來,他先是彙報道:“沒有檢測到有風暴團的跡象,磁場一切正常,各類指标參數無誤,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天中午我們就能抵到厄索裏斯。”
說完後,阿爾文才看向坐在曼森狄斯肩上的聞玉枝。
“小殿下是否要先用餐?咕姆已經把晚餐都安排好了。”
事實上一登上戰艦,這些咕姆就以一種不符它們體型的強勢迅速就接管了戰艦上的廚房。
随後風風火火地開始洗菜切菜做飯。
聞玉枝和曼森狄斯走進餐廳的時候,桌面上已經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色。
這些都是咕姆們勞動的成果。
聞玉枝摸了摸這些柔軟的、觸感像是果凍一樣的團子。
“謝謝你們。”
“咕叽咕叽!”
得到了聞玉枝的感謝,這些咕姆也很興奮。
而再次坐在原來的位置,聞玉枝的感受已經是完全不一樣了。
上一次他在這裏和銀發君主共同用餐的時候還是處處都小心翼翼的。
一大桌子的菜,聞玉枝卻只敢謹慎地選擇離自己最近的那些。
但是現在聞玉枝卻拽了拽曼森狄斯的衣袖,指着中間的那盤魚肉說道:“我想吃這個。”
阿爾文立刻把那盤魚肉放到了聞玉枝的面前,曼森狄斯則用刀叉把魚肉分成小份後放到聞玉枝專屬的小盤子裏面。
旁邊的骨刺還把溫好的牛奶也拿了過來。
一頓飯吃下來,在場的聖族幾乎都在圍着幼崽轉來轉去。
随着最後一滴牛奶進入到腹中,聞玉枝這會兒是徹底地困了。
他上午去看了沃克,下午又在房間裏面收拾東西,緊接着又跟曼森狄斯去了一趟荊棘堡,一天的行程近乎滿滿當當的,以幼崽的體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曼森狄斯見狀,把坐在小椅子上的幼崽抱起來徑直來到聞玉枝之前在戰艦上住着的那個房間。
蒙德已經提前把這裏布置過了。
考慮到小殿下會更熟悉以前的布置,這裏的東西蒙德都沒有動,只是做了清潔打理,還把幼崽在皇宮內常用的物品添置了進來。
其中就有聞玉枝用慣的洗漱用品。
曼森狄斯把幼崽帶進了浴室。
盡管聞玉枝已經很困了,卻還是搖搖晃晃地站在地面上,表示洗漱的事情要自己來。
曼森狄斯給他把東西都給放好,又試了試水溫,确定沒問題後他才走出去。
聞玉枝則飛速給自己洗完了澡,洗的香香的,連頭發和翅膀上的羽毛都散發着沐浴露的香味。
他剛一走出去,曼森狄斯就用毛毯将他包了起來,簡單擦拭後聞玉枝被放在烘乾箱裏面,暖乎乎的熱風把他的頭發和翅膀上羽毛的水分都給烘乾了。
這個過程很漫長,聞玉枝等的差點就快睡着了,但他迷迷糊糊還記得要到床上才能睡。
等從烘乾箱裏面出來,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在靠近,睜不開眼的幼崽本能地靠了過去,幾乎是摔在了銀發君主的掌心裏。
摔倒後聞玉枝乾脆就這樣趴着,一邊用手揉着眼睛,一邊困倦地嘟囔道:“爸爸....困了....”
“很快就好。”
曼森狄斯趕忙把幼崽捧起來,又把幼崽護理要用到的瓶瓶罐罐拿在手裏。
而曼森狄斯這也是第一次在旁邊沒有蒙德幫助的情況下照顧幼崽,一時間還頗有些手忙腳亂的。
好在有骨刺在旁邊協助,倒也勉勉強強還沒有出什麽差錯。
等到把身體乳那些都擦上,羽毛也梳好,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
曼森狄斯也發現原本之前還在說着要跟爸爸一起睡覺的幼崽早就自己先睡着了。
聞玉枝伏在曼森狄斯的膝上,銀色的發絲散落下來,蓋在雪白綿軟的臉蛋上,跟随着呼吸一塊兒起伏。
曼森狄斯忍不住伸手去碰了一下那綿軟的臉蛋,上面還帶着一些稚氣的嬰兒肥。
待到幼崽長大以後,這些嬰兒肥就會褪去,屆時,幼崽也會出落成精致又漂亮的少年。
想到這裏,曼森狄斯又不可避免地陷入全天下的家長都會有的糾結之中。
那就是既希望孩子能快點長大,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一直這樣小小的,可以躲在他們的羽翼下,依偎在他們的懷裏哪也不去。
這種矛盾的糾結,要是換做以前的曼森狄斯,絕對會對此嗤之以鼻,畢竟他從來不會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去浪費時間和精力。
然而現在的曼森狄斯卻常常會有這種他曾經不以為然的擔憂。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陪伴幼崽的時間能長一點。
至少,他想親眼看着他的孩子長大。
-
時隔了很久,聞玉枝又再次做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去了荊棘堡一趟,還得知塔西娅的事情,聞玉枝在睡夢中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狹小黑暗的空間裏面。
只是這一次,他卻感覺到了冷。
之前外界那源源不斷傳輸過來的熱量好像消失了。
聞玉枝蜷縮着身體,但也無濟于事,周圍的溫度還在不斷下降,他所處的地方也變得越來越冷了。
他開始掙紮着想要出去,然而四周的‘壁’卻很厚很厚,他拼命敲打也沒有砸開。
就在這時他聽見外面似乎傳來了腳步聲。
是一群人的腳步。
他們在不斷靠近,而交談聲也越來越清晰。
“動作都快點,趁着那些聖族還沒有反應過來,把這些東西都帶走!”
“....頭,咱們在這裏真的不會被聖族發現嗎?”
“怕什麽?他們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了,今天以後,那些王血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
“頭您的意思是....?”
“少廢話,趕緊把東西都拿了!這次懸賞出價方給了不少賞錢,賺完這一筆你們以後都不用再乾了!”
他們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像是在翻箱倒櫃地拿東西。
聞玉枝聽着他們的語氣,以及話語中懸賞之類的字眼,隐約感覺這些似乎不像是什麽好人。
他不再亂動,而是小心翼翼地縮在角落裏,希望這些人不要發現他。
然而他的願望還是落空了。
很快,就有一道腳步聲徑直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緊接着,聞玉枝就聽見那人大聲呼喚着他的同伴:“快來看,這裏好多晶石,這上面還有個蛋!”
而等那個被尊稱為是頭的人靠近後,他驚呼道:“這是龍血石!原來那些傳聞是真的,聖族在他們的王都真的藏着龍血石的礦脈!”
聽到對方這麽說,霎時間,這些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什麽是龍血石,可看對方煞有其事的樣子,這東西想必也很值錢。
随後他們再看向那枚被放置在這些龍血石上面的蛋。
“那這個蛋.....”
“雇主說了不管是什麽東西都帶走。”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聞玉枝感覺自己連帶着包裹着他的這個‘殼’都騰空了。
他似乎是被這些人丢到了一個盒子裏面,一路搖搖晃晃的。
加上寒冷,聞玉枝在這裏待得并不是很舒服。
不知過了有多久,聞玉枝感覺他在颠簸中都快要晃暈了,他才終于被放在了一個較為平穩的地方。
然而他這會兒已經很虛弱了,長時間的寒冷和劇烈搖晃,讓他現在感到難受極了。
聞玉枝甚至沒有力氣再動,只是隐隐約約聽到外面又響起了有人談話的聲音。
只不過這次的聲音變了。
變成了是那個頭領和一個陌生的嗓音。
“那裏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嗯。”陌生的嗓音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
比起其他的東西,對方似乎對聞玉枝...不對,應該是聞玉枝所在的這個殼更感興趣。
“這就是‘王繭’?”
頭領回道:“我們按您的吩咐搜索了每一個角落,當時我們找到它的時候它就在那堆龍血石的上面。”
“那就沒錯了,聖族的王血只有在龍血石上才能孵化,看來還真讓他們弄成功了.....”
而他們之後還交談什麽,聞玉枝已經聽不清了。
他在寒冷中短暫地陷入了昏迷。
聞玉枝以為昏迷之後他就能從這個夢裏醒來了。
可冥冥之中有某種力量似乎堅持想要想要将他拖回到這個夢境裏面。
聞玉枝醒來了,卻還是在那個黑暗的地方。
“開啓精神力測試。”
依舊是那個陌生的嗓音。
有人問道:“需要調整到多少?”
“最大。”
“直接就最大嗎?我擔心....”
“放心吧,這些聖族遠比你想的還要強大,難得有個薩利萊諾的樣本,你難道不想知道這些聖族王血的極限在哪裏嗎?”
聞玉枝聽到這句話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他聽見了一陣非常尖銳刺耳的聲波在他耳邊炸開。
聞玉枝忍不住直接就抱住了頭。
但這股聲波卻是直接進入到大腦的,聞玉枝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嗡嗡的,要開裂了一樣,劇烈的疼痛瞬間傳來。
他疼得連眼淚都流下來了。
那陣聲波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怎麽回事?沒有檢測到精神力嗎?!”
“是...儀器并沒有掃描出有任何精神力的跡象.....”
“......”
現場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過了很久那人似乎略有些失望地說道:“原來只是一個殘次品嗎?”
“那博士咱們還要繼續嗎?”
說話間,外面又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有人給媒體發了消息!現在研究所外面已經全是人了!”
“好端端的,媒體那邊怎會知道?!”
“好像是伯納德那邊...沒有把人給看住,讓那女人給跑了....”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很明顯的,在場的人都慌亂了起來。
只有那個被稱為是博士的人還是不慌不忙的,他吩咐道:“把所有實驗的數據都保存下來帶走,那些實驗品能帶的就帶,不能帶就直接銷毀,你們再找幾個人去拖住那些媒體,半小時之內,所有研究人員務必全都撤離!”
“那這個王繭.....”
有人似乎還在糾結聞玉枝這邊該怎麽處理。
而那人卻冷聲道:“沒有用的殘次品,處理掉吧,不能留下痕跡讓聖族發現。”
這句話也成為聞玉枝意識消失之前聽見的最後一 句話。
他聽到那些人正在朝着他走了過來。
聞玉枝知道他們是想來銷毀他的,他想逃,卻被困住在這個小小的地方裏面。
驚恐之下,他直接從睡夢中驚醒。
醒來的一瞬間,聞玉枝的嘴裏還在喊着:“我不是殘次品.....”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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