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獸潮夜襲 五只流浪獸
關燈
小
中
大
流浪獸.....
聞玉枝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曾經在卡尼瑞拉遇見過這種生物。
這是一種游蕩在各個星球之間的異獸, 它們的身體在經過了宇宙的輻射之後得到了變異,性情也變得格外嗜血、殘暴。
這些流浪獸的腦子只有最簡單的進食本能,行事作風也完全趨向于沒有理智的野獸, 根本就無法溝通。
在各大星域內, 這種低劣又只會破壞的生物一直都被大家視為不受歡迎的存在。
只不過流浪獸能造成的危害并不大, 它們的身體再強大,也敵不過有着堅硬外殼的戰艦和機甲。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流浪獸是沒有一個特定的族群的。
這些流浪獸往往都分散在整個星球上, 還沒能等它們形成有規模的群體,就已經被那星球上的原住民給消滅了。
因此流浪獸對于各大星域而言,它們就像是一股煩人的蒼蠅,時不時會來騷擾一下, 但除了能惡心人以外, 它們也沒什麽本事, 想要解決的話随便出動一支軍隊就能鎮壓。
然而就是這樣不曾被人給放在眼裏的流浪獸, 在有磁場屏蔽、條件還原始落後的黑岩星上, 它們卻是随時可能要命的威脅。
因為流浪獸的襲擊, 基地裏這邊也緊跟着做出了反應。
狩獵隊的成員被集結在一起, 重叔站在最前面, 他舉着火把,神色泰然鎮定, 眉目間絲毫沒有基地被襲擊的慌亂感。
仔細看的話, 會發現基地裏面的人大多也都很冷靜,他們看似是匆匆忙忙的,實則亂中有序, 彼此分工明确。
偌大個基地并沒有因為一場突然的襲擊就顯然手忙腳亂。
對于生活在黑岩星上的人來說,流浪獸時不時的騷擾早就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幾乎每一段時間,這群流浪獸就會攻擊基地。
不管他們躲到哪裏, 這群流浪獸都會追蹤到哪裏。
後來他們乾脆也不再躲了,而是直接正面與這些流浪獸//交戰,用手中僅有的武器一次又一次地把這群威脅給逼退。
面對衆人的目光,重叔沒有說什麽慷慨激昂的話語,只是嗓音淡淡地說了一句:“願你們能平安歸來。”
說完這句話,重叔轉過身,他的視線無意中與站在走廊上的聞玉枝對視上。
但這位老者卻并沒有為此停留。
他大步向前走去,黑色的披風自他肩上的垂落下來,走動間露出了猩紅色的內底。
而他那寬闊的脊背也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堅硬挺拔。
即便已經是滿頭的白發,但握起劍的那一刻,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像是一名身經百戰的戰士。
狩獵隊跟随在重叔的身後,重奉霜在隊伍中也看到了角落裏的聞玉枝。
他皺了皺眉,跟旁邊的重奉雪說了些什麽就單獨脫離開隊伍來到了聞玉枝的面前。
“不是讓你待在房間裏面別出來嗎?”
重奉霜有些着急。
他沒想到聞玉枝會跑出來。
這柔弱不堪的小少爺萬一要是撞見流浪獸,恐怕連跑都跑不了。
聞玉枝卻道:“我可以陪你們一塊去嗎?我保證不會拖後腿。”
“不行,外面現在太危險了,流浪獸可跟你平常見過的那些寵物不一樣,它們是會吃人的。”
重奉霜以為聞玉枝是不知道流浪獸的危害。
然而聞玉枝想的卻是他可以用精神力幫助他們。
“我能治療傷口,帶上我我能幫你們處理傷員。”
重奉霜還想說什麽,但沒等他說出口,身後就傳來重奉雪的聲音。
“讓他來吧。”
重奉雪緩緩走了過來,她的目光看向聞玉枝。
聞玉枝也沒有躲避,他站在原地任由對方打量,那雙淺金色的瞳孔并沒有任何的恐懼。
相反,聞玉枝的眼神很平靜。
他知道自己想做什麽,也很清楚離開房間以後會面對的風險。
重奉雪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的神色。
重奉霜卻仍有不解。
在他看來,聞玉枝待在房間裏面才是最安全的。
重奉雪見弟弟如此愚蠢,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對方的腦袋。
“在黑岩星,就連三歲的孩子都知道要握起匕首,不管他以前是什麽身份,可現在他就是黑岩星的一份子,他得學會如何在這裏生存,況且.....”
——人家說不定可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
重奉雪沒有把後面的那句話給說出來,她只是抽出腰間佩戴着的槍。
那是一柄小巧的手槍,它的槍身已經有些斑駁老舊了。
“會用嗎?”
聞玉枝搖了搖頭。
重奉雪也不介意,她簡單地教聞玉枝該如何打開保險,又該如何對準射擊。
“不用害怕,等流浪獸真的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只需要對準它扣下扳機就好了。”重奉雪揚着眉說道。
“裏面一共有三發子彈,足夠你防身了。”
至于三發子彈之後,如果聞玉枝仍然還會遭遇到流浪獸,那說明他們的防線已經攔不住了。
到了那個時候,整個基地都有覆滅的危險,也就談不上去顧及個人的安危了。
聞玉枝收下槍後跟着這對姐弟來到了基地上面的塢堡。
鑒于聞玉枝可能是第一次面對流浪獸,重奉雪将他帶到了城牆的後方。
此時還是深夜,外面沒有燈光,一眼看過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世界。
但城牆上的氣氛卻很凝重。
剛才的震動正是流浪獸撞擊大門所造成的搖晃感。
它們現在蟄伏在黑暗中,靜悄悄的,俨然是在等待狩獵隊的人出來。
而等重叔他們的身影出現在城牆上,塢堡的四面八方頓時傳來野獸般的低吼聲。
在寂靜幽暗的黑夜裏,這些聲響顯得格外瘆人。
從叫聲此起彼伏的情況上來看,今晚襲擊塢堡的流浪獸并不少,前後左右哪裏都有,他們所處的塢堡此刻就像是一像是孤島,被這群流浪獸給團團包圍了起來。
“點火!”
重叔将火把插在城牆上,有了火光的照耀,底下的流浪獸也暴露在了衆人的視線下。
一雙雙猩紅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
聞玉枝往下看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詫異。
這數量.....太多了。
圍在塢堡附近的流浪獸都可以被稱作是獸潮了,密密麻麻的,猶如連綿不絕的潮水。
這樣規模的流浪獸群顯然不太正常。
流浪獸很少會聚集成群,大多數的時候,它們都是單獨流浪在各個星球上。
聞玉枝當初在卡尼瑞拉遇到的那個流浪獸也是只有它一個,身邊并沒有其他的同伴。
但此刻聚集在塢堡附近的流浪獸卻是數也數不清。
與這群流浪獸比起來,他們這邊的人數可謂是少得可憐。
不過盡管如此,卻沒有一個人往後退縮。
重叔召喚出狼群。
狩獵隊分成兩部分,一部分跟着重叔騎上狼出去作戰,另一部分則站在城牆上,用複合弓搭上燃着火焰的箭矢往下射。
耀眼的火星如雨點落下,掩護着底下的狩獵隊沖出去。
熊熊的火光下,刀劍與獸牙摩擦而過,當利器割開□□的那一刻,溫熱的血液噴濺出來。
一頭白發的老者手持着巨型的重劍,與身下的白狼一起馳騁在獸潮之中。
所過之處,凡是敢阻擋的流浪獸皆在重劍之下被 砍成了肉泥。
血液沾染上他的披風,也讓那猩紅的內底顏色更深了一些。
聞玉枝在重叔的後面還看到了重奉雪。
這名才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握着一柄匕首,她的身手敏捷,像游魚一樣穿梭在獸群裏面,每一次揮動匕首,都能殺死一只流浪獸。
除此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的狩獵隊的隊員。
他們騎着狼,手裏拿着各種各樣的武器,無論男女老少,皆悍不畏死地沖在了最前線。
靠着人力,他們硬生生地将數量龐大的獸潮攔在了塢堡的外面。
這跟聞玉枝以往看到的戰鬥都不太一樣。
黑岩星上沒有裝備精良的軍隊,沒有強大的戰艦和機甲,甚至他們連激光槍之類的熱武器也沒有。
他們能用的只有在其他人看來或許是無比落後的冷兵器,靠的也都是最簡單也最危險的近身肉搏。
這一場激烈的戰鬥聞玉枝并沒有參與進去。
他只是站在城牆後方遠遠地看着,然而那股沉重、壓抑的感覺幾乎是迎面撲來。
聞玉枝很少有機會看到這樣的場景——這樣瘋狂、血腥、慘烈的戰鬥畫面。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下了城牆。
城牆下面也很嘈雜,不斷有傷員被帶回來,濃重的血腥氣讓人感到不适。
聞玉枝對此渾然不在意,他徑直來到了一個傷者的面前。
那人的肩膀被流浪獸咬掉了一塊肉,連皮帶肉都被扯了下來,翻卷的血肉下是森森的白骨。
這傷口一看就很疼。
但那人卻咬着牙強忍着痛意,蜷縮在地上,一聲不吭。
聞玉枝靠近他的時候,他似有所覺地擡起頭。
警惕防備的目光在看到了來者不是流浪獸,反而是一個長得精致漂亮的小少年時微微愣了一下。
他放松下來,嘴上卻語氣急促地提醒道:“這裏危險......”
他的話才剛說出口,就看見這小少年來到他面前。
聞玉枝沒有放出蝴蝶,只是用精神力去覆蓋對方的傷口。
柔軟的觸感落在那人的肩上,細微的癢意從傷口處傳來,只見那被咬掉的血肉開始瘋狂生長,随後再慢慢地愈合起來。
幾乎是頃刻間,剛剛還致命的傷口就治好了。
那人愣愣地看着這一幕,沒等他反應過來,聞玉枝就來到了下一個傷者的面前。
就這樣一個又一個,他不斷給這些受傷的隊員愈合着傷口。
但受傷的人還是越來越多,傷勢也越來越嚴重。
聞玉枝在給其中一個新回來的傷者治療的時候,發現等他把傷口愈合好,對方卻仍然低着頭一動不動。
或許是心裏已經有所準備,也或許是冥冥之中早就有了預感,聞玉枝伸出手,顫抖地摸了摸對方的脖頸。
——對方的脈搏已經停止了。
他閉着眼睛,臉上還帶着淡淡的笑意。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一股溫暖、柔軟的感覺在包裹着他。
這是聞玉枝自從覺醒了精神力以後,第一個死在他面前的患者。
他沒能把對方給救回來。
在他徹底治好對方之前,這人就已經死了。
聞玉枝茫然地看着對方的屍體,他有些無措。
夜晚的黑岩星很冷很冷,天上甚至還開始飄起了雪花。
如柳絮般的飛雪落在了聞玉枝那長長的睫羽上,他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堵在了他的心口,悶悶的,有種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就在一分鐘之前,對方還笑着朝他說了一聲謝謝。
可一轉眼間,曾經鮮活的面孔就在他的面前逐漸變得冰冷僵硬。
‘這裏可不是什麽溫室。’
重奉雪那冷冰冰的的話再一次浮現在聞玉枝的腦海中。
也是直到這一刻,聞玉枝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在黑岩星上生存究竟意味着什麽。
想要生存下去又有多麽的艱難。
“........”
聞玉枝抿了抿唇。
在選擇來到外面的時候他的心裏對于這樣情況就已經有準備了,但親眼所見帶來的觸動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聞玉枝的心裏并不好受,但他卻沒有過多的時間去傷心。
還活着的傷者有很多,他們都在等着治療。
他不能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
想到這裏,聞玉枝抹了抹臉頰上已經化成了水的雪花,他找了塊布蓋在這具屍體的上面,然後站起身,準備去找下一個傷者。
只是他才剛走了沒兩步,一股強烈的窺視感就從身後傳來。
聞玉枝回過頭,他警覺地朝角落裏看了過去。
那裏插着的火把不知何時熄滅掉了,沒了火光的照明,昏暗的角落顯得更加漆黑。
聞玉枝卻不敢放下戒備。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角落一定有着什麽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往後退着。
靴子一步步輕輕地踩在地面,猶如像是輕盈的貓爪落地。
盡管聞玉枝的動作很輕微,但角落裏蟄伏的黑影察覺到獵物有即将逃離的打算,于是它們也不再繼續等待,而是從黑暗中猛地沖出來。
聞玉枝的瞳孔微微收縮。
是流浪獸!
還是五只流浪獸!
這幾只流浪獸不知道是怎麽穿過了最外圍的防線,還繞開了城牆的防禦躲在了這個角落裏!
與那幾雙猩紅的瞳孔對視上的一瞬間,聞玉枝心底不禁驀然升起了一股涼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有那麽一瞬間,聞玉枝覺得這幾只流浪獸似乎是有着智慧的。
它們看向他的眼神裏,不同于其他的流浪獸眼中只有對食物的垂涎,在這幾只流浪獸的眼底,聞玉枝還看見了兇狠的冷光。
五只流浪獸,幾乎是轉眼間就把聞玉枝給圍了起來。
走是走不掉了。
聞玉枝只能掏出重奉雪給他的手槍,但手槍裏面只有三枚子彈,他的面前卻有着五只流浪獸。
.....該怎麽辦?
聞玉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盯着這幾只流浪獸。
對方似乎也不着急想殺死他。
它們慢悠悠地在他的身邊轉着,仿佛是想用這種方式刺激着他,從他的臉上看出驚恐的神色。
這也是聞玉枝為什麽會覺得這些流浪獸像是有智慧一樣。
因為它們俨然已經懂得在殺死獵物之前,要該如何來玩弄已經到手的獵物。
這是一般的流浪獸不會去做的事情。
但也因為這些流浪獸不着急先殺死聞玉枝,倒是給了聞玉枝可以靜下心來去思索的機會。
他觀察着這幾只流浪獸的動作。
在它們慢悠悠包圍過來的時候,聞玉枝也在尋找着可以破局的辦法。
很快,聞玉枝就注意到不遠處靠近城牆的位置有着一排鐵架,鐵架上擺放着一罐罐的已經空掉的金屬桶。
他不動聲色地引着這群流浪獸往鐵架的方向過去。
而在這個過程中,流浪獸的耐心也漸漸見了底。
它們從喉嚨裏發出一陣陣不耐煩的低吼聲。
聞玉枝知道這是這群流浪獸要發起進攻的前兆。
趕在它們撲過來之前,他往地上一滾,險而又險地躲過了流浪獸的撲咬。
而這些沖上來的流浪獸并沒有收斂力道,聞玉枝躲開後,它們徑直撞到了鐵架上。
已經鏽掉的鐵架頓時變得搖搖晃晃,上面的金屬桶直接砸落下來。
聞玉枝提前一步先跑開了。
金屬桶砸下來剛好砸到了那幾只流浪獸的頭上。
聞玉枝慶幸這些流浪獸雖然有智慧,但似乎并不是很聰明。
而趁着這些流浪獸被金屬罐砸中的空隙,聞玉枝舉起手槍,他迅速瞄準,扣下扳機。
連開三槍,三槍聞玉枝都打中了。
一下子,面前的流浪獸就只剩下了兩只。
察覺到同伴的死亡,它們憤怒地朝聞玉枝撲了過來,長滿着獠牙的血口大張着。
——危險!
聞玉枝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提醒着他要逃離危險。
但聞玉枝卻并沒有躲。
他看着朝他撲來的流浪獸。
他知道他這會兒應該是要緊張的。
但莫名的,聞玉枝的心情卻很平靜。
他甚至還忍不住有些走神地想到了剛剛死去的那名狩獵隊隊員,以及還有那些被他治療過的那些傷員。
他們都是在與流浪獸的作戰中負傷的。
在面對這撕咬過來的獠牙時,他們誰也沒有後退。
聞玉枝也沒有退縮。
但他并不是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等死。
而是趁着流浪獸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時候,幾只輕盈夢幻的蝴蝶不知不覺間就出現在了它們的身後。
作者有話說:
沒有爸爸的保護,吱吱也要開始努力成長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