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确認身份 席鶴琰把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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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流浪獸的嘶吼聲, 石柱這邊也逐漸變得安靜了下來。
靜谧的月色下,在被血染紅的雪地間卻有兩道身影似乎像是在彼此對峙着。
聞玉枝警惕地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他握着匕首,抿着唇的臉上面無表情, 那雙淺金色的瞳孔上面還殘餘着剛剛未能褪去的殺意, 顯得炙熱而明亮。
見到男人在往前這邊靠近, 聞玉枝歪了歪頭,略長的銀色發絲從耳後滑落下來, 落在了那不知何時濺上了一抹血痕的臉頰上。
“你是誰?”
他再次出聲問了一遍。
一邊說着,聞玉枝一邊緩緩眯起雙眸,那謹慎而又小心的樣子像極了一只警覺性拉滿的貓科動物。
在戰場上鍛煉出來的反應讓席鶴琰對殺意向來很敏銳。
而被這樣一雙漂亮的淺金色眼眸注視着,當小少年眼底那冰冷的神情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即便席鶴琰知道聞玉枝這幅神情的對象并不是他, 然而他的心底卻還是不受控制般地劃過了一抹戰栗的感覺。
這讓他忍不住有些微微晃神。
但很快, 席鶴琰就壓下了這股異樣的感覺。
而在他選擇移開視線的一瞬間, 席鶴琰也從那雙比寶石還要明亮的瞳孔中回過神來, 從而注意到了對方的長相。
銀發金眸的小少年有着一張極其精致的面容, 他就像是那被擺放在櫥窗裏的人偶, 雪白漠然的樣子看起來既漂亮又昂貴。
席鶴琰看着聞玉枝的臉龐, 心底卻下意識地浮現出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遲疑地出聲:“你.....”
席鶴琰的話還沒有說完,流浪獸的嘶吼聲就再度響起。
顯然是那些被聞玉枝殺死的流浪獸, 它們身上的血腥味散發出去吸引來了更多的同類。
眼下并不是一個談話的好時機, 這裏也變得不再安全。
“跟我走!”
席鶴琰迅速作出判斷,他趕忙上前抓住了聞玉枝的手。
聞玉枝對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一直心存着戒備,席鶴琰來牽他的時候, 他本來是想躲開的。
然而靠近的一瞬間,聞玉枝卻并沒有在對方的身上察覺到有任何的惡意。
反而他聞見了一股淡淡的、有點像是苦橙的氣息。
也正是這麽一個恍惚,讓聞玉枝錯過了躲開的時機。
等聞玉枝反應過來, 他已經被對方帶着往外跑了。
流浪獸的嘶吼越來越近。
聞玉枝的耳邊仿佛已經能夠聽到這些流浪獸粗重的喘息聲了。
更糟糕的是,他的體力已經快要完全支撐不住了。
雪白的臉頰泛起激烈運動後的紅暈,額頭滲出來的汗珠黏住了銀白的發絲。
聞玉枝感覺自己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
在經過一堆亂石的時候,他腳下一個踉跄,差點就摔在了地上。
好在要摔下去的那一刻,一雙手伸了過來,即使一股沉穩的力道将他扶了起來。
而這個動作也剛好讓聞玉枝的身體都落入了對方那寬闊的懷抱之中。
“抱歉。”
頭頂傳來男人低低的道歉聲。
緊接着,聞玉枝便感覺自己的身體忽然騰空——他被對方給抱了起來。
席鶴琰的手很穩,哪怕身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他的速度也絲毫不減。
更何況.....
聞玉枝的體重比他想象的還要輕的多。
他抱起來并不費勁。
只是突然有一個人與他這麽貼近,席鶴琰有些不太适應。
柔軟的觸感靠在他的肩上,那是小少年的臉頰。
席鶴琰還清楚地記得對方警惕地看着他的時候,眼睛瞪得圓圓的,雪白綿軟的臉頰也微微鼓起,氣勢兇巴巴的,但卻因為那稚氣未脫的模樣反而顯得有點說不出來的可愛。
而如今這帶着一點嬰兒肥的臉頰正壓在他的肩上,有幾根淩亂的銀色發絲也在無意中落入了席鶴琰的衣領之內,劃過脖頸的肌膚的時候,帶起了一陣輕微的癢意。
席鶴琰擰了擰眉,礙于他們這會兒是在躲避那群流浪獸的過程中,他暫時騰不出手,只能強行讓自己忽略了這股癢意。
而聞玉枝也有點不适應。
他被曼森狄斯抱過,被蒙德抱過,也被阿爾文抱過,可以說皇宮裏面大部分的聖族都抱過他。
但在聞玉枝的心裏,聖族都是他的家人,家人之間的擁抱是很正常的,并不會讓他感覺奇怪。
可現在抱着他的這個人卻是一名非親非故的陌生男性。
聞玉枝還從來沒有跟一個陌生人這麽親近過。
他靠在對方的懷裏,從這個角度擡起頭看過去,只能看見對方那緊抿的薄唇和線條冷硬的下颚。
以前在聞家的時候,聞玉枝被教導着作為Omega是不能随意接觸陌生男性的,尤其還是Alpha。
而身邊的這個男人給聞玉枝感覺卻很像是個Alpha,對方渾身上下都透過一股具有侵略性的強勢感。
聞玉枝被他抱起來的那一刻,呼吸間所能聞見的都是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帶有些許苦澀的氣息。
聞玉枝對此說不上來喜歡,但好像也并不讨厭。
只是感覺有點不太習慣。
如果蒙德在這裏,他會耐心地告訴懵懂的小殿下,聞玉枝感覺到的不适是因為薩利萊諾的領地意識都很強。
他們就像是一只只的獨狼,對自己的地盤有着強烈的控制欲,一旦有外人入侵,會立刻被視作對他們的挑釁。
聞玉枝的年紀尚小,對很多事情還有些懵懵懂懂的,但他的體內到底流淌着的是薩利萊諾的黃金血脈,潛意識裏也有着薩利萊諾驕傲的一面。
他也會對自己的領地被別人的氣息所侵犯而覺得有些惱人。
只不過和席鶴琰一樣。
聞玉枝也認為現在不是去在意這些的時候,還是趕緊擺脫身後的流浪獸更重要。
或許是不用再去顧及聞玉枝的腳步,席鶴琰的懷裏多了一個人,速度卻反而還能更快一些。
雖然他也可以先把這些流浪獸給解決了,但現在是晚上,夜晚正是這些流浪獸最活躍的時候,它們的嗅覺會變得非常靈敏,殺死一只還會吸引到源源不斷的流浪獸往這邊趕來。
比起與這些流浪獸正面纏鬥,倒不如直接将它們甩開。
席鶴琰對這裏很熟悉。
在廢墟之間七拐八拐之後,他帶着聞玉枝回到了剛剛的那處墓地。
來到這裏,席鶴琰緊繃的身體這才緩緩放松下來。
他把懷裏的小少年給放了下來。
聞玉枝迅速往後退了幾步,淺金色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席鶴琰,眼中的警惕依舊不減。
席鶴琰也不介意聞玉枝的态度,他解釋道:“這裏很安全,它們進不來的。”
如果說整個黑岩星還有哪裏是防得住這些流浪獸的,恐怕也就只有這一處墓地了。
大概是因為生活在朝不保夕的惡劣環境之中,黑岩星對于死亡有着崇高的敬意,為了不使亡者受到打擾,在建立這處墓地之初,地下就特意安裝了防禦設置來保護墓地不受外界的任何侵擾。
流浪獸也沒辦法進來。
這也為什麽整個黑石城都淪為了一片廢墟,但卻只有這裏尚且還能完好。
聞玉枝并不知道這些緣故。
他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那群追上來的流浪獸正往他們沖了過來。
而它們在即将想要踏進這裏的時候,卻被一陣半透明的光屏給攔截住了。
流浪獸想要破壞光屏,但無論它們怎麽做都無法突破這層光屏。
最終,這些流浪獸只能不甘心地徘徊在外面,用猩紅的眼珠盯着聞玉枝和席鶴琰,眼睜睜地看着這兩個人類躲進了它們進不去的地方。
看着這些氣急敗壞的流浪獸,聞玉枝總算相信席鶴琰剛才所說的那句話。
——這裏是安全的。
聞玉枝略微放下心來,但卻還是和席鶴琰保持着一段足夠安全的距離。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耳旁只有流浪獸在外面憤怒的嘶吼聲,而裏面卻很安靜。
聞玉枝坐在一塊石頭上回複着體力,他的手裏還緊緊抓着那柄匕首。
席鶴琰則是倚靠在樹上,他的眼神一直有意無意地落在聞玉枝的臉上。
直到聞玉枝感受到對方的視線逐漸變得越來越明顯,他忍了忍,還是沒能忍住有些惱怒地擡起雙眸回看了過去。
“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聞玉枝的語氣有點不悅。
這樣直白明顯的打量,任誰都會覺得有些被冒犯到。
席鶴琰也知道他的舉動很是失禮,只不過他的心中卻實在是好奇。
在聞玉枝警覺的目光中,席鶴琰猶豫着開口道:“我覺得你長得有點像我的一個朋友,你.....”
席鶴琰說到這裏頓了頓,還是選擇問出了他心底的疑惑:“你是不是還有個哥哥?”
“........?”
聞玉枝愣了一下。
他似乎像是沒想到席鶴琰會問出這麽一個問題。
不過.....
聞玉枝蹙着眉,他嗓音淡淡地說道:“我沒有哥哥。”
爸爸只有他一個孩子,他哪來的什麽哥哥。
席鶴琰也有些納悶。
盡管時隔了有一段時間,但席鶴琰還是記住了當初那匆匆的一瞥。
眼前的小少年跟對方的長相不說完全一模一樣,卻也有九分甚至是十分的相似。
區別只在于眼前的小少年眉眼更加稚氣圓潤,而對方已經有邁向少年的那種動人的昳麗了。
如果不是從年齡上來說有些對不上的話,席鶴琰都要以為眼前的小少年就是他的那個朋友了。
畢竟實在是太像了.....
倘若對方要是再縮小個幾歲,恐怕就是長着這一幅樣子的吧?
也正因此,席鶴琰才會向聞玉枝詢問他有沒有一個哥哥。
可惜的是,聞玉枝毫不猶豫就給予了否定的答案。
他沒有哥哥。
席鶴琰卻也沒有放棄,他試探性地問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我那個朋友,他叫......”
“.....琰哥?!”
席鶴琰的話再一次被打斷。
重奉霜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一同響起的還有白狼興奮地嚎叫。
很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也在往這邊靠近。
——是狩獵隊的人。
他們找過來了。
而還徘徊在外面的那些流浪獸根本來不及跑就被狩獵隊給迅速地解決了。
人群散開,露出了走在後面的重奉雪。
她身上帶着傷,顯然是與流浪獸有過一番激烈的交戰,除了她以外,整個狩獵隊或多或少都帶了一些傷。
在聞玉枝和重奉霜遇到流浪獸的時候,他們也遭遇到了麻煩。
一群體型大上幾倍的流浪獸包圍了他們。
等他們好不容易把這些流浪獸給殺死,一場沙塵暴又将大家給分開。
重奉雪花了不少時間才把隊伍裏面的每個人都找了回來。
而在清點人數的時候,她發現聞玉枝卻并不在隊伍裏面。
所幸白狼的嗅覺靈敏,循着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氣息,一路帶着大家找了過來。
只不過讓重奉雪和重奉霜沒想到的是.....他們會在聞玉枝的身邊看見了另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
“琰哥!”
重奉霜率先激動地跑了過來。
席鶴琰盯着重奉霜打量了好一會兒,“你是小霜?”
“是我!你怎麽回來了?”重奉霜在興奮之餘也不免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卻是擔心。
擔心席鶴琰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了什麽變故。
“說來話長。”
席鶴琰卻并沒有想要在這裏談及這個話題的意思。
重奉霜也知道這種事情估計一時半會說不清,于是他沒有繼續再提,而是看向一旁的聞玉枝。
聞玉枝正被白狼纏着。
這只黏人的大家夥明明才跟他分離了一會兒,卻表現得像是格外的激動和興奮。
白狼一直用腦袋往他的腿上蹭來蹭去,任由聞玉枝怎麽推都推不動。
重奉雪來到了他的面前,看了一眼這只正在撒嬌的白狼,她說道:“它很擔心你。”
說着,重奉雪又看見聞玉枝身上沾了血跡的衣服。
“你沒事吧?”
“我沒事。”聞玉枝搖搖頭,“這些都是流浪獸的血。”
“這位....你們認識?”
“小雪你們認識?”
聞玉枝和席鶴琰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殊不知重奉雪和重奉霜也很好奇,聞玉枝怎麽會和席鶴琰在一塊。
不過好奇歸好奇,重奉霜還是站出來介紹道:“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琰哥,我給你的衣服還有你現在住的房間都是琰哥的,啊對了!他叫.....”
“我叫席鶴琰。”
席鶴琰主動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并且看着聞玉枝詢問道:“他是.....”
重奉霜連忙回道:“琰哥,忘了給你介紹一下了,這是聞玉枝,他是最近被重叔在外面給救回來的。”
說完,重奉霜還小聲地在席鶴琰的耳邊補了一句:“應該是哪家的小少爺不小心落難了,重叔确認過,不是那邊的人。”
“.......”
席鶴琰沉默了片刻,随即嗓音有些啞然地緩緩說道:“我知道。”
他比重奉霜都還要清楚地知道,對方根本不可能是那邊的人。
聞玉枝.....
席鶴琰沒想到天底下還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長相相似,名字也一樣......
他要是再猜不出來就白長這個腦袋了。
聞玉枝也愣住了。
席鶴琰.....
倘若他沒記錯的話,他在網上交的那個朋友好像就叫這個名字。
.....會是同一個人嗎?
聞玉枝往席鶴琰的方向看了過去,剛好,席鶴琰也正朝他看了過來。
視線相接的一瞬間,所有的懷疑頓時變成了确定。
對方就是那個人!
作者有話說:
吱吱:警覺jpg.
小席:他好可愛
猝不及防的面基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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