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有機會再見 “你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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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那是什麽?”
黑發藍眸的小男孩走在走廊上,忽然間,他指了指面前的玻璃幕牆。
透過完全透明的玻璃, 可以看見裏面放着的是一個像是微縮景觀一樣的小房子。
小房子被布置得很溫馨, 裏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偶, 地板上還鋪了厚厚的小毛毯。
最關鍵的是,小房子裏面居然有個跟鳥窩差不多的巢。
那個鳥巢內似乎有着什麽東西, 但從小男孩的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一抹圓潤雪白的弧度。
它被好好地包裹在最柔軟的織布內,那一起一伏的輕微動靜,就像是它正在呼吸一樣。
.....它在睡覺嗎?
小男孩疑惑地想道。
“噓, 小聲點, 小琰不可以吵醒他哦。”
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緩緩來到了小男孩的身邊。
明明隔着玻璃他們的說話根本就傳不進裏面, 但小男孩還是捂住嘴, 以示自己絕對不會吵鬧。
見狀, 女人神色溫柔地揉了揉小男孩的頭發, 她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好奇, 于是她指了指裏面的那個鳥巢, 悄悄地對着小男孩做了個口吻。
‘那是個小朋友。’
小男孩聞言驚訝地朝小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也是無聲地朝女人問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女人卻搖了搖頭。
‘他還很脆弱, 我們不能打擾他。’
看出了女人想說的話, 小男孩點了點頭,他沒有因為自己的好奇就非要吵着鬧着進去,而是在得知對方很脆弱的時候, 他選擇只是靜靜地站在外面注視。
過了好一會兒,女人才牽着他離開,他走在前面, 但卻忍不住回頭往身後看去。
都走了很遠了,小男孩才把視線收回來,他對着女人詢問道:“以後我還可以再來看他嗎?”
女人笑了笑,她的嗓音很溫和:“暫時還不行,他要回到他的親人身邊去了。”
“這樣啊....”
小男孩的語氣有點失落。
不過下一刻,他聽到女人說的話,眼睛又亮了起來。
因為對方說道——“不過以後你會有機會再見到他的。”
記憶裏的畫面也随着這一句話逐漸消散。
席鶴琰睜開雙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周圍的陳設,他才發現他剛剛是做夢了。
他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席家還沒有出事,他跟着席月琳去了極星,那一天他過得很開心,回來還跟媽媽說了很多的話。
這段記憶距離現在已經過了很久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席鶴琰今晚卻突然夢見了它。
他揉着眉心,從地上坐了起來。
房間還有着另一道呼吸聲。
席鶴琰轉過身。
聞玉枝正睡在旁邊的床上。
小少年的呼吸清淺,眉眼恬靜。
一看就是在做着一場美好的夢境。
莫名的,看聞玉枝那安然沉睡的樣子,席鶴琰原本因為夢境而變得雜亂的內心也緩緩平靜了下來。
他已經很少有過這麽平靜的時候了。
深夜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場無止境的噩夢。
他的童年都在經歷着不斷地失去。
席時霄是在半夜被緊急傳召入宮的,沒多久,皇宮就傳來了席首領勾結敵國勢力意圖刺殺陛下的消息。
席月琳也是在一個夜晚離開的,她從伯納德的囚禁中逃出來,跑到了極星。
誰也不知道在極星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席月琳卻選擇啓動了她給極星設置的自毀程序。
而她也死在那晚的爆炸中,以一種決然的方式保護了她所創立的心血。
後來,為了掩護席鶴琰離開首都星,萊娜、奧古斯也死了。
席鶴琰被迫親眼看着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為了讓他假死逃脫,那一晚,首都星死了很多的人,達密安家族也遭到了血腥的清洗。
從那以後,夜晚就成了席鶴琰的夢魇。
他會經常做夢,夢境折射着現實。
他會夢到一張張慘死的面孔浮現在他的面前,更夢見一個沒有臉的身影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俯視着他。
席鶴琰知道,那是伯納德。
而在伯納德的身後,還有無數張幢幢的黑影,他們跟伯納德一樣,臉上也沒有五官。
但席鶴琰卻清楚,這些人都是背後摧毀席家的推手。
他的仇人有很多。
他們一日不死,他怎能安心地睡着?
席鶴琰冷漠地想着。
有時候站在洗手池面前看着鏡子,席鶴琰總會恍惚。
因為鏡子裏面的那個人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夢想着和父親一樣成為帝國保衛者的小男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密的複仇機器。
為了不讓自己的大腦被仇恨所影響,席鶴琰拼命地看書。
他之前和聞玉枝說的話都是真的。
他在那段時間看了很多的書,用各種方法讓自己能夠變得平靜下來。
而他也确實做到了。
從黑岩星出來之後,席鶴琰思維冷靜而清晰,他壓抑着自己所有的情緒,除了性格有點冷僻之外,他就像是一個普通人。
學校裏面朝夕相處的同學沒有一個發現他的異常。
席鶴琰在人前一直都是平靜的,淡漠的。
只有在深夜的時候,在一場場充斥着血色的夢境裏面,他才會有劇烈的情緒起伏。
每次做完夢,他的心情總是會有一股潮濕、煩悶的感覺。
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席鶴琰的心情卻沒有那麽糟糕。
或許是因為今天做的夢難得不再是那些血腥的夢境,它只是記憶裏一個日常的、平靜的片段。
席鶴琰醒來後并沒有太過難受的感覺。
他甚至還在回想,當初那藏在鳥巢裏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只可惜姑姑當時并沒有告訴他。
不過席鶴琰猜,那應該是蛋。
還是一個圓乎乎的蛋。
在那個蛋裏面,還住着一個小小的生命。
殊不知聞玉枝這會兒也做夢夢到了一個圓乎乎的蛋。
但不同的是,他夢見自己是在蛋的裏面。
他被包裹在暖洋洋的地方,四周很溫暖,還有着讓人能夠放松下來的白噪音。
在這樣的環境下,即便周圍都是黑漆漆的,聞玉枝也沒有感到緊張和害怕。
他似乎知道這裏很安全。
聞玉枝把精神力放了出去。
而軟乎乎的精神力觸手甫一伸出去,聞玉枝就震驚了。
因為周圍是一個巨大的玩具屋,琳琅滿目的微縮玩具将這裏打造成了一個極其豪華的童話王國。
而聞玉枝現在身處的位置就是這個王國的皇宮。
從皇宮眺望出去,街道、樓房、車輛,一切都是那麽的栩栩如生。
聞玉枝走了很久才找到這個王國的邊界,那裏是一塊巨大的玻璃幕牆,幕牆的外面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冰冷的、蒼白的實驗室。
它與這裏是兩種截然相反的世界。
但很奇怪的是,聞玉枝對這裏卻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他仿佛知道每種儀器該放在那裏,也知道這間實驗室的布局。
冥冥之中更有一種感覺在牽引着他往一個方向過去。
對方在和誰交流着,嗓音壓得很低。
“他的情況很危險....我并不能給你一個确切的保證.....那些精神力在吞噬着他的生命...他的精神海随時可能會發生暴動....”
“我會把他送回到你的身邊.....他的身體很虛弱....我明白....七天已經是極限了.....”
“.....他是獨一無二的,不管是否完美,他都将是唯一的那一個。”
對方的談話似乎是開啓了屏蔽模式,聞玉枝只能聽見一些大概的意思。
而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面前這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切斷了通訊。
她原本想繼續完成手裏的程序,但一股輕柔的觸感就從她的腳邊蹭了過去。
很輕,就像是一只黏人的小貓突然湊上來貼了一下。
聞玉枝本以為他的舉動不會被發現。
卻沒想到對方立刻就低下了頭,并且還精準無誤地找到了聞玉枝精神力所在的方向。
軟乎乎的精神力觸手頓時像是那被踩住了尾巴的貓咪。
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
然而對方卻并沒有感到生氣或者是驚訝。
她只是笑着說道:“又跑出來玩了?不過今天可不能再打碎我的試管了。”
聞玉枝沒有動。
那女人也不在意。
她從旁邊扒拉過來一個箱子,裏面裝着都是嶄新的玩偶。
剛剛還一動不動的精神力頓時有些蠢蠢欲動的。
但它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待在原地,猶如一只謹慎的幼獸。
女人把箱子往前推了推。
“這些都是給你的。”
她指着箱子說道。
聞玉枝并沒有意動。
但他的精神力卻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雖然害怕卻還是怯生生地抱住了箱子最上面的那一個玩偶。
女人看不見精神力的模樣,卻能看見漂浮在空中的玩偶。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識到什麽,她的眼中閃過了一抹驚訝的神色。
“你是喜歡它嗎?”
女人問的是玩偶。
精神力沒有動,但是卻依舊抱着那個玩偶。
女人像是明白了什麽:“你喜歡它的話,明天我會再帶一些過來。”
聞玉枝感覺精神力變得開心了。
女人似乎也能感覺到,她猶豫了一會兒,試探性地開口。
“我知道你能聽懂我說話。”
那個玩偶還是漂浮在空中,沒有回應,但看見玩偶還在,女人就知道那道精神力沒有離開。
于是她緊接着問道:“實驗室裏面的實驗體都是有編號的,但我猜你應該不會喜歡那些編號,我也不想這麽稱呼你,一個獨立的生命體應該有自己的名字,即便你還沒有破殼.....”
“你有名字嗎?你們那個種族似乎生來就有名字。”
聞玉枝又感覺他的精神力又動了。
它用箱子裏面的玩偶在地上擺出了一個枝字。
作者有話說:
哎呀大家不要誤會呀,姑姑是好人哇,她很愛吱吱的,吱吱最初的誕生也是在被愛的情況下出生的。
因為可能會涉及劇透所以沒辦法解釋太多啦,後面會慢慢解開吱吱誕生的那些問題,姑姑沒有做壞事,她也不是把吱吱當成東西送給小席,其實也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把禮物換成驚喜的,讓大家誤解,姑姑的本意是告訴小席吱吱的存在,那些囑咐也都是有原因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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