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爸爸在這裏 寬闊的懷抱
關燈
小
中
大
在經過營養罐的時候, 白狼似是隐隐察覺到了什麽。
它又是大聲朝聞玉枝吼叫,又是用嘴巴拽着聞玉枝的衣角想要趕緊離開這裏。
但罐身外表的玻璃破碎的速度也很快。
沒等聞玉枝跟白狼跑出去,一只之前待在營養罐內的流浪獸就已經蘇醒了。
不偏不倚, 對方落地的位置剛好擋在了門口。
這下子聞玉枝和白狼也走不了了。
那只流浪獸甩了甩身上的黏液, 它的體型宛如熊一樣壯實, 站在門口把整個大門都堵得嚴嚴實實。
白狼倒是勇敢,面對體型比它還要高大的流浪獸, 它卻依舊選擇擋在了聞玉枝的面前。
聞玉枝之前在觀察那些守衛屍體的時候,他拿了一把掉在地上的激光粒子槍。
本來是想着有備無患的,沒想到還真有機會讓他給用上了。
但打在流浪獸的身上,強大的脈沖卻連流浪獸的表皮都沒有損毀, 只是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印記。
顯然, 融合了多種生物基因的流浪獸并不像外面的那些流浪獸一樣那麽好對付。
它們的表皮很堅硬, 能将鋼板都可以瞬間擊穿的激光束卻只能在流浪獸的身上留下個淺淺的印記。
激光槍的攻擊不僅沒能取得效果, 反而還讓這只流浪獸覺得自己被食物給挑釁了。
它嘶吼一聲就朝聞玉枝沖了過來。
而它的速度也很快, 四只粗壯的爪子看着笨重, 卻在眨眼間就來到了聞玉枝的面前。
白狼立刻咬住它的身體, 拼命想要将流浪獸拖住, 好給聞玉枝争取逃跑的時間。
席鶴琰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他和梅花K一邊牽扯着面前的流浪獸,一邊往聞玉枝這邊趕過來。
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巨口, 聞玉枝的眼裏絲毫沒有慌亂, 甚至在往旁邊躲開之前,他還對着流浪獸再開了一槍。
這一槍對準的是流浪獸的眼睛。
無論是什麽生物,眼睛都沒有外表那麽堅硬。
事實上也确實如此, 無法穿透表皮的激光束卻成功洞穿了流浪獸的眼睛。
它吃痛地發出一聲哀嚎。
但聞玉枝還沒能來得及欣喜,他就注意到對方那破損的眼眶上血肉在逐漸愈合。
而席鶴琰和梅花K那邊合力絞殺的一頭流浪獸,那些碎肉也在地上蠕動着, 像是有生命一樣想要再次拼湊回去。
梅花K吐槽道:“這些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這一幕極其詭異又惡心。
而更惡心的畫面還在後頭。
那只死掉的流浪獸,碎肉在地上還沒能聚集起來就被旁邊趕來的同類給吃掉了。
它們争搶着地上的血肉,大快朵頤。
其中一只搶到最多的,它在吃飽後骨頭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原本已經很壯的體型又瞬間脹大了一圈,原本受的傷一下子就愈合了。
“它們吃了同類還會繼續進化?!”席鶴琰神色有些驚詫。
在獸潮的時候他們就發現殺死那些帶項圈的流浪獸後,屍體會引來其他流浪獸争相吞吃。
但那會兒離得遠,他們觀察得也不是很清楚。
直到現在近距離看着那些流浪獸進食,才發現它們吃掉屍體後自身也會壯大。
吞噬掉同類就能增強自身......
席鶴琰簡直不敢相信倘若放任它們繼續互相吞噬下去,未來這些流浪獸将會變得有多麽的恐怖。
尤其是外面還有一大群獸潮的情況下。
梅花K想的則更深一點,
他懷疑不單單是同類,流浪獸那麽渴望吞吃血肉,有可能它們是通過血肉進食的方式來吸收能量。
但凡血肉充斥着能量的生物,它們吞吃後都可以用來壯大自身。
這讓梅花K想到了蠱蟲。
無數的毒蟲被放在一起,最後吞噬掉所有毒蟲存活下來的那個則被稱之為是蠱。
實驗室豢養這些流浪獸的做法何嘗不像是在養蠱?
“你說的對,他們都瘋了。”
他附和地對席鶴琰說道。
席鶴琰卻沒有搭理梅花K,他來到聞玉枝的身邊,攔住了一只想要偷襲少年的流浪獸。
聞玉枝正和白狼應付着那只被他弄傷了一只眼睛的流浪獸,一時不察并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還好那只流浪獸被席鶴琰攔住了。
不過聞玉枝卻連回頭看的空隙也沒有,他相信席鶴琰,也信任地把後背完全交給對方。
不知不覺中,他們三個聚在一起,背靠背站着,而周圍的流浪獸已經将他們完全包圍住了。
倒計時還在繼續。
不斷下降的數字就像是催命符一樣。
在閃爍的紅色警示燈下,聞玉枝和席鶴琰十分有默契地選擇了同時對那只眼睛負傷的流浪獸動手。
它眼眶的血肉雖然已經愈合,但缺少的眼珠卻沒辦法重新回來,因此這只流浪獸也瞎了一只眼。
倘若要選擇一個方向突圍的話,無疑是這只流浪獸最好對付。
聞玉枝用激光槍對準它的另一只眼睛,白狼咬住它的左腿,席鶴琰則冒險跳到流浪獸的身上,他用胳膊勒住流浪獸的脖頸,手腕發力,讓流浪獸把弱點暴露在聞玉枝的面前。
“吼——!”
随着一聲痛呼,流浪獸的另一只眼睛也瞎了。
被激怒的流浪獸瘋狂朝聞玉枝他們發起襲擊。
聞玉枝沒能找到機會再開第二槍,他只能不斷地躲避着流浪獸的攻擊。
這絕對是他這段時間以來最狼狽的一次。
前後左右都有流浪獸。
而席鶴琰和梅花K也被幾只流浪獸給逼退到了其他地方,他們再一次被分散開來,留在聞玉枝身邊的只有白狼。
在已經有三個足夠美味的食物的情況下,流浪獸對它顯然并不是很感興趣。
按理來說白狼可以直接就走,但它卻還是選擇留下來。
這時候想走其實也走不了了,倒計時還剩下了最後的一分鐘。
又一只流浪獸撲了過來,聞玉枝被它壓在了地上。
白狼想來幫他,卻被另一只流浪獸用風刃給穿透了後腿,它強忍着痛苦,艱難地想要往聞玉枝這邊趕。
聞玉枝用匕首擋住了流浪獸張開的獠牙,他已經顧不上暴露身份了。
他剛想張開身後的翅膀,面前的流浪獸就像是遭到了某種利器的襲擊一樣,它的腦袋被無形的鋒刃給切割了下來。
噴湧出來的鮮血還沒來得及濺到聞玉枝的身上,他就感覺自己被另一股力道帶離了原地。
看見那道穿着鬥篷的身影,聞玉枝遲疑了片刻才試探性地喊道:“白一?”
“嗯。”
大概是因為聞玉枝還記得他,白一的語氣也能聽出一點情緒的起伏。
“你怎麽在這裏?是被他們抓到了嗎?”
聞玉枝沒想到他一直想找到的白一居然會在這裏。
白一想開口解釋,但看見屏幕上只剩下十秒鐘的倒計時,他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道:“我帶你離開。”
“等等!我朋友他們....!”
聞玉枝還想說什麽,但白一卻用手遮住了他的雙眼。
“抱歉。”
冷淡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與記憶中的另一道聲音仿佛在這一刻交疊重合在一起。
如此熟悉的方式,聞玉枝瞬間就想到了他當初在樹下的時候也是這樣被人從聖族給帶了出去。
他一直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但現在聞玉枝卻意識到那個将他從聖族帶出來的恐怕就是白一!
所以....是白一綁架了他......!
另一邊,席鶴琰剛解決掉一只流浪獸,還沒能喘口氣就看見一個穿着鬥篷的人站在聞玉枝的面前。
他心下一緊,當即就想要趕到聞玉枝的身邊。
然而不斷撲過來的流浪獸卻拖住了他的腳步。
一個晃神的功夫,那穿着鬥篷的人連帶着聞玉枝都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而屏幕上的倒計時也只剩下了最後的三秒鐘。
靠近山脈的一側,這裏也是實驗室停放的逃生艙位置。
原本空蕩蕩的星船內忽然憑空出現了三道身影。
一個披着鬥篷的人,他的懷裏還抱着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年。
至于那多出了一道.....
白一低下頭。
一只白狼正咬住了他的鬥篷。
不過他卻暫時沒有空來處理這個狼,白一趕緊按下了啓動的按鈕。
逃生艙剛剛浮空,巨大的爆炸聲就從底下傳來。
兇猛的熱浪直接讓整個逃生艙都搖晃起來。
好在白一用精神力包裹在外面,緩和了爆炸帶來的沖擊。
但代價就是他的唇角溢出了鮮血。
白一對此卻像是早已經習慣了一樣,他拿起一管針劑注射進體內。
白狼始終盯着他的動作。
那副警惕的樣子似乎白一但凡敢做出一丁點傷害聞玉枝的舉動,它就會立刻撕咬上去。
然而白一卻沒有理它。
這只白狼就是一只普通的野獸,對他造不成什麽威脅。
白一找了個毯子,将聞玉枝放在地上,又脫下他的鬥篷蓋在了對方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後,他坐在聞玉枝的身邊,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熟睡中的少年。
而這一看就是看了足足有一天的時間。
白一也說不出來他為什麽要看那麽久。
聞玉枝于他而言就像是有某種很深的吸引力一樣,他感覺對方很親切,那是一種源自內心的沖動,讓他忍不住就想要去靠近。
而聞玉枝如果願意跟他說話的話,他的內心也會有種又脹又軟的感覺。
更關鍵的是,他們還有着同樣的發色和眼睛。
白一從來沒有見過有和他一樣發色和眼睛的實驗體。
在那些實驗體中,他也是一個異類。
不過白一卻不在乎這些。
所有人都說他是丹的手底下最聽話的一條狗,他的生命裏也只有完成命令這四個字,
但這一次,白一卻想違背一次命令了。
研究所的指令是讓他把聞玉枝帶回去。
然而白一很清楚,被帶回去之後聞玉枝會遭受到什麽。
他不是第一次執行這種命令了。
那些帶回去的任務目标最終都會被當成實驗體來研究。
被帶上手術臺的時候,他們幾乎是歇斯底裏地發出驚恐的慘叫聲。
沒多久,這些實驗體要麽就被丢棄拿去喂流浪獸,要麽就去到審判所,成為和他們一樣存在。
白一本能地不希望聞玉枝會被這樣對待。
于是破天荒地,他第一次選擇了違背研究所的命令。
甚至還不惜忍着精神力紊亂的痛苦,破壞了脖頸上的抑制器,連帶着裏面的定位芯片也一并破壞掉了。
沒了定位的芯片,研究所那邊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他在哪裏。
白一也有時間可以靜靜地坐在這裏看着聞玉枝。
但就像是道路終究會有盡頭一樣,當逃生艙駛入一片新的星域時,白一知道他該離開了。
在最後一刻,白一選擇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地碰了碰聞玉枝的發絲。
一直守在旁邊的白狼也因為白一的突然‘動手’而警惕地坐起了身。
但白一卻只是碰了碰發絲,沒有更進一步的地方。
對他來說,這樣的觸碰似乎就已經足夠了。
第一星域內,聖族浩浩蕩蕩的艦隊群正朝着人類帝國的方向行駛。
為首的戰艦正是塔納托斯號。
越是靠近這一片地方,曼森狄斯的心緒就越發不能平靜。
來自血脈之間的牽引一直在告訴着他。
他的孩子很大概率就在這裏。
找了那麽多天,即便是曼森狄斯也不免感到有些焦慮。
蒙德想勸曼森狄斯休息一下,卻也知道以王此刻的心情,在沒有找到小殿下之前是絕對不可能放下心來去休息的。
不僅是王,他們其實也是如此。
每一個聖族這段時間內都沒有阖過眼,他們一直在尋找小殿下的蹤跡。
曼森狄斯更是大部分時間都一直緊緊盯着航道圖。
提示音響起的時候,駕駛臺上的赫默軍官彙報道:“王,前方有一艘逃生艙正朝着我們靠近。”
此前塔納托斯號遇到過不少類似的情況,或是星船或是戰艦,最後調查出來都是那些反對聖族的勢力搞出來的襲擊。
聖族對此煩不勝煩。
曼森狄斯和之前一樣,面對這些騷擾的戰艦,他冷聲命令道:“直接擊落。”
說完,他又緊接着喊了一聲:“等等......!”
銀發君主盯着航道圖上代表着那艘逃生艙的光點,他沉默了片刻後,說道:“放它進來。”
如果是想偷襲,那些人沒必要派一艘逃生艙過來,逃生艙能裝載的武器很少,對塔納托斯號無法形成有效的傷害。
之前被派來的都是戰艦,最差也是星船,且都是成群結隊的。
一艘孤零零的逃生艙顯然很可疑。
況且心中那股莫名的預感也讓曼森狄斯下達了停止動手的命令。
逃生艙逐漸靠近。
等它與塔納托斯號接駁的時候,曼森狄斯走到了這艘逃生艙的面前。
咔噠一聲——
面前的門緩緩打開。
率先映入聖族眼簾的是那被放在毯子上的少年。
銀發金眸的少年乖巧地躺在上面,柔軟精致的眉眼正因陷入沉睡而緊閉着,纖長的睫羽落下,在白瓷般的肌膚投下了一片淺淡的陰影。
外面的光線随着打開的艙門照射進來,如傾瀉的水波柔柔地披在了少年的身上。
在這皎潔朦胧的光暈中,閉着雙眸的少年就像是那沉睡中的天使。
而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沉睡中的少年忽然睫羽輕顫。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淺金色的瞳孔猶帶着迷茫的水汽,卻比世間的任何一顆寶石都還要明亮美麗。
恍惚中,他的視線和曼森狄斯的目光對視上。
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身體的本能在這一刻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聞玉枝下意識地咕哝道:“......爸、爸爸?”
少年的這一聲爸爸就像是打破了什麽一樣,對面的聖族頓時從一片詭異的沉寂中反應過來。
——是他們的小殿下回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這些聖族緊縮着瞳孔,一個比一個還要顯得激動。
在這些聖族中,唯獨曼森狄斯始終一動不動的。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
從頭發到眉眼到鼻子和嘴巴,每一處他都看得仔仔細細的。
聞玉枝察覺到曼森狄斯打量的目光,他這才想起來換羽期結束後,他的身體也長大了。
模樣跟以前相比也發生了變化。
他以為曼森狄斯是認不出來了,于是聞玉枝緊張地解釋道:“爸爸.....是我,我的身體.....”
聞玉枝的話還沒有說完,曼森狄斯就已經半跪在他的面前,将他抱住了。
“我知道。”
帶着些許沙啞的嗓音響起。
曼森狄斯緊緊抱着懷裏的少年。
他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他的孩子,無論對方變成什麽樣子他都認得出來。
血脈的羁絆不會因為模樣的變化而消失。
這就是他的孩子。
他失而複得的珍寶。
寬闊的懷抱一如從前那樣的溫暖,帶着讓他最為感到安心的氣息。
聞玉枝以為他長大了,已經足夠堅強了。
但在外漂泊了那麽久,重新回到這最熟悉的懷抱時,他還是忍不住鼻頭一酸,眼前也逐漸被一片朦胧的水霧所遮掩住了視線。
“爸爸....”
聞玉枝張開嘴喊道,他的語氣有些委屈。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種委屈是從何而來。
可在爸爸的懷裏,他就是忍不住心底那種源源不斷想要訴諸的委屈。
聽着聞玉枝哽咽的聲音,曼森狄斯收緊了抱住對方的手臂,正如對待以前只有巴掌大的幼崽那樣,他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攬入了懷裏。
冷冽的嗓音也如同以往那樣放緩了語氣,輕聲安撫。
“嗯,爸爸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