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們是異類 曼森狄斯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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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真可憐啊,啧啧.....”
造訪者慢悠悠地走進了這間囚室。
他有着一頭半灰不白的頭發,像極了時下星際上最流行的銀灰色挑染, 看起來很是時髦。
而同樣的, 他脖頸上也戴着金屬的項圈。
等他不徐不疾地走到燈光下的時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明亮的光影中, 他的瞳孔有那麽一瞬間似乎浮現出了一道針尖狀的豎線,就猶如某種獸類的瞳孔一樣。
但很快,這條豎線就又消失了,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然而聽到他的話, 坐在床邊的人卻依舊沒什麽動靜。
對方只是怔怔地、虛無地看着某一處, 可仔細去看的話, 又會發現他的瞳孔沒有的焦點。
他坐在這裏, 明明還有呼吸, 卻又像是一具空洞的軀殼。
說出來的話沒有得到回應, 造訪者也不介意對方的冷淡。
或者說, 他早就習慣了對方這幅沒有情緒波動的樣子。
“你說你整天都在想什麽呢?不就是失敗了一次任務嗎?怎麽搞的給喪家之犬一樣, 那麽狼狽.....”
上頭給他們分派的任務大多都是保密的。
誰也不知道白一接的是個什麽任務,只知道那個任務似乎很重要, 是丹特意點名吩咐讓白一去的。
基地內對此的态度不一, 但大多數人都并不覺得白一會失敗。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丹手下最聽話的一條狗,也是丹目前最得意的作品。
忠誠、聽話、還好用。
但凡是丹吩咐下來的命令, 白一都會乖乖去執行,并且從來都不會失手。
這次的任務也一樣,沒有人會覺得白一會失敗, 更沒有人會想到,一向沉默順從的白一會差點叛逃。
當白一拒收基地命令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整個基地都嘩然了。
那些研究員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芬裏爾還記得這些人當時的臉色。
那一張張扭曲了的臉龐充斥着詫異、震驚、憤怒的神情,就像是游樂園被氣壞了的小醜,看起來如此的可笑。
或許是因為在他們的印象裏,無論多麽強大的實驗體都只是他們腳下的一條狗。
而作為這群狗裏面的代表,白一從來都是最配合的那一個,他的沉默、他的聽話都讓基地裏面的這些人忽略了他其實有着足以殺死他們所有人的力量。
他們把他當做是一把好用的武器,又自以為是地以為能夠一輩子都掌控着這把武器。
因此,這些高高在上的研究員或許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條一直都不會叫的狗會突然反咬他們一口。
任務失敗,白一也跟着下落不明。
後來丹親自帶着人找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在一處荒星上找到了白一。
基地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把白一又帶了回來。
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基地內研究員無疑是松了一口氣,而實驗體這邊卻都陷入了沉默,一股絕望的氣氛在他們之中開始蔓延。
......連實力最強的一號也無法擺脫基地的追捕,他們又還有什麽希望呢?
白一逃跑失敗了,基地對他做出了很多的處罰,他們給他打了持續痛苦的藥劑,還給他戴上了鐐铐和更加牢固的項圈,随後他們又把他丢進了基地最深處的囚室裏面。
這間囚室的外觀看起來并不可怕,但明亮的光線和四周慘白一片的金屬牆壁卻能無聲中就把人給逼瘋。
尤其是對于他們這些感官敏銳的實驗體來說。
實驗體中在這裏堅持了最久的是待一個月,一個月後他就徹底瘋了,研究員認為他已經失去了價值,他也和其他被廢棄的實驗體一樣都當做垃圾給處理掉了。
從此以後,這間囚室也成為了所有實驗體的噩夢。
而白一卻在這裏被關了有半年了。
基地方面顯然是想給他一個足夠的教訓,與此同時也是警示其他的實驗體,這就是背叛研究所的下場。
基地內的實驗體确實是變得更加聽話了,然而私底下誰又能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呢?
芬裏爾顯然是實驗體裏面想法比較多的那一個。
在得知白一叛逃後,他就想着要跟白一見一面。
他想知道,是什麽讓白一這個沒有感情、只會服從命令的傀儡居然會做出叛逃這樣的事情。
芬裏爾思來想去,白一的叛逃或許跟他之前接取的任務有關。
但這個任務在基地內是最高級別的機密,芬裏爾沒有權限知道,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從白一的口中了解這件事情。
出于這份好奇,他花了不少功夫,終于有了前來探視的資格。
在見到白一的那一刻,芬裏爾敏銳地察覺到面前的實驗體似乎确實變了。
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芬裏爾說不出來是這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但就像是一把冷冰冰的武器,有朝一日它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感情。
盡管白一的樣子看上去依舊冷漠疏離,和以前并沒有什麽區別,但芬裏爾卻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變了。
從以前什麽事情都不會被他放在眼裏的空洞,到現在,他的眼裏似乎有了某種可以去思念的東西。
哪怕他就站在這裏,對方卻依然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芬裏爾看着看着,他逐漸就收斂了臉上嬉皮笑臉的樣子。
“一號......”
他遲疑着開口。
話還沒說完,一直默不作聲的白一卻在聽見他的這句話後終于有了反應。
“白一。”
披着鬥篷的實驗體嗓音冰冷地說着。
芬裏爾愣了愣,随後才意識到白一的這句話是對他剛才喊的那句一號作出的回應。
白一、一號、S-01號實驗體、狗、怪物、雜種.....
他有很多的名字。
白一也從不在意別人會喊他什麽,名字于他而言并沒有任何的意義。
但在聞玉枝對着他喊出白一的那一刻,這個名字在白一的心裏就像是有了特別的含義一樣。
他不需要再有其他的名字,他就是白一。
芬裏爾顯然也察覺出了白一的态度,他從善如流地改口:“白一。”
說着,他詢問道:“你....你在外面是遇到了什麽嗎?”
芬裏爾原本還想再試探一下,但看見白一的變化後,他選擇不再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白一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因為他經常也是這樣的,坐在一個角落裏,視線放空,沉浸某個回憶的片段裏面。
只是芬裏爾總是想不起來這段記憶到底是什麽。
其實基地內的所有實驗體都是這樣,他們沒有過往的記憶,似乎從睜開眼睛開始,他們就已經在基地裏面。
而那些研究員喊他們的時候,喊的也是一串冰冷的數字編號。
只有少數的一些實驗體,會有資格獲得像代號一樣的名字。
就像是他和白一,芬裏爾并不叫芬裏爾,芬裏爾只是一個代號。
如果他死了,研究所還會繼續弄出來第二個、第三個芬裏爾。
畢竟在神話傳說中,芬裏爾指的是一頭巨狼,而芬裏爾的體內也有着屬于狼的基因。
不過偶爾閃過的記憶片段卻總是會提醒着他,他以前似乎是個人類。
對于芬裏爾的詢問,白一并沒有回應。
就在芬裏爾以為他不會得到任何答案的時候,卻沒想到白一忽然會開口。
他只問了一個問題。
“你記得你有親人嗎?”
白一的聲音極冷,就像是他這個人一樣,沒有情緒,是最完美的生物兵器。
親人?
芬裏爾的腦海中似乎浮現出了幾張模糊的臉龐。
可等他再想仔細去回憶的時候,這些臉龐又全都消失了。
他的記憶空空如也。
他皺了皺眉,搖着頭道:“應該沒有吧,我什麽都記不得了,就算有.....”
有什麽芬裏爾并沒有繼續說下去。
于他而言有沒有都已經無所謂了。
像他們這種實驗體,身體內早就已經融合了太多的基因,他們不屬于哪個種族,按那些研究員的話,他們就是怪物,就是異類。
曾經的他們都和現在他們沒有關系了。
有親人、沒有親人又能怎麽樣?
他們能接受一個怪物嗎?
芬裏爾話裏沒有說完的含義白一也能聽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的外表沒有一點傷痕,完美無瑕,銘刻基因裏面的聖族的自愈能力讓他的身上并不會留下傷痕。
然而白一卻很清楚,這雙手沾染過很多的血。
但它也同樣被溫柔地牽起過。
在戰艦的時候,即便救他需要浪費很多的時間,但聞玉枝還是選擇帶着他一起逃。
掌心觸碰的一瞬間,那是白一第一次感受到了柔軟溫暖的觸感。
很不可思議,但他的的确确在聞玉枝的身上體會到了一種很親切的吸引力。
他想到了對方的身份,想到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最終,白一還是選擇把對方送了回去。
他當時的想法就和芬裏爾一樣。
他是怪物、異類。
那個族群并不屬于他,也不會歡迎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聞玉枝的眼裏看見他對他的厭惡。
因此,在丹來找他的時候白一還是回來了。
他沒有任何可去的地方,他是武器,一個武器最大的價值就是戰鬥和服從命令。
離開了基地,外面也不會有他的容身之處。
“要是有個地方能容下我們就好了。”
這麽說着,芬裏爾又搖搖頭,他覺得自己進來這裏一定是受到周遭環境的影響了,不然怎麽突然就開始異想天開了呢。
而進來探視的時間也很快就要到了。
芬裏爾沒再說什麽,其實看到白一的時候,他的心裏就已經有答案了。
他把一個金屬手提箱放到地上。
“我是來給你送鎮定劑的。”
基地會根據每個實驗體的情況不同,定期給他們提供鎮定劑。
而在特定的時間以外送來的鎮定劑,則意味着審判所那邊給研究所這裏下達任務了,他們這些實驗體又該發揮價值了。
“恭 喜你,被關了半年總算可以出去了。”
芬裏爾嘴上說着恭喜的話,但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
聞玉枝在第二天就得知了蒙德告訴他的好消息——曼森狄斯決定要帶他去新攻打下來的星球上看雪。
當然不只是看雪,那麽大費周折過去一趟,曼森狄斯也是想要去現場勘察一下那新占領的幾顆星球的情況。
那裏雖然遠離第九星域,但好歹是那些種族送上門的東西,不用的話白不用。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阿爾文去處理的,嚴格來說曼森狄斯并不需要親自過去。
但想到幼崽這些天心情的低落,又想到蒙德時常說的親人之間就需要時常陪伴的那些話,曼森狄斯決定帶聞玉枝一起過去那邊度個假。
順便把此行當做他們的家庭日活動。
這個消息傳出來的時候,不僅蒙德震驚了,連聞玉枝也感到很驚訝。
誰能想到從來休過一天假期的銀發君主居然還會給自己放假。
聞玉枝抱着白狼都驚呆了。
“吱吱不想去嗎?”曼森狄斯看着面前的幼崽和白狼問道。
一聽到這句話,聞玉枝立刻點頭。
“想去!”
說着,聞玉枝開心地從床上跳了下來。
不過腳還沒有落地,聞玉枝就在半空中被一直注意着他的曼森狄斯給提住了衣領。
銀發君主抿了抿唇,他嚴肅地教育着孩子:“以後不可以做這麽危險的動作。”
蒙德看了看床和地面的高度,又看了看地面上鋪着的毯子,他沒有提醒曼森狄斯這點高度對于一名王血來說并不會受傷。
就算是剛出生的小崽子都已經能蹦得比這個還高了。
更別說聞玉枝這會兒已經是少年的形态了。
但曼森狄斯在對待聞玉枝的時候,卻還是跟以前一樣。
他拎着手裏的幼崽,就像是在拎着一只貓一樣輕輕松松。
而這個貓崽子也乖乖的,沒有胡亂掙紮,似乎是明白自己做錯了,四只爪爪可憐兮兮地往回收了收。
曼森狄斯乾脆就這樣抱着變回獸形的幼崽往外走。
說來也奇怪,聞玉枝雖然人形的身體長大了,但獸形卻并沒有大上多少。
頂多是從巴掌大的小貓形态,變成了手臂長的、靠近成年貓的大小。
但這跟其他聖族的獸形比起來,聞玉枝的獸形還是小得可憐。
讓曼森狄斯一度懷疑是不是他們給幼崽提供的營養還不夠?
為此,曼森狄斯之前還帶着聞玉枝回到王池待了一陣。
效果也确實顯著,只不過顯著錯了方向。
吸收了充足的能量,聞玉枝的精神力一直在提升,唯獨體重依舊還是輕飄飄的。
毛絨絨的團子時至今日還是虛胖。
而被曼森狄斯抱着出門的一路上,遇到的聖族都有意無意地會把視線往那被銀發君主抱在懷裏的幼崽身上看。
或許是覺得體型一直那麽小不夠帥氣威風,也或許是習慣了人形的身體,聞玉枝并不太喜歡變回獸形。
盡管聖族都一直很想看見毛絨絨的小殿下,但可愛的小團子卻在以前的那一段時間裏出現過。
今天乍然再次看見獸形的小殿下,這些聖族走過路過的時候恨不得能再多看幾眼。
而聞玉枝卻舒舒服服地被爸爸抱在懷裏,又享受到了以前不用走路的那種快樂。
自從他長大以後,曼森狄斯就很少會再像小時候那樣抱他了,聞玉枝也自覺自己已經不是需要被爸爸抱着走的幼崽。
但現在變回獸形以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這具小身體的影響,聞玉枝還會像幼崽那樣想要跟爸爸親近。
甚至還會賴在爸爸的懷裏不肯下來走路。
倒是白狼對此感到很驚訝。
它還是第一次看見聞玉枝的獸形,一時間覺得格外稀奇,想要湊近點看但又害怕曼森狄斯。
因此白狼只能着急地一下繞到曼森狄斯的左邊,一下又繞到右邊,來回尋找着角度觀察。
而就在它這麽跑來跑去的時候,曼森狄斯也帶着聞玉枝來到了港口。
這次出行的陣仗依舊很大。
畢竟算是家庭出行的活動,蒙德、阿爾文他們是肯定要跟着一起去的。
新上任的那些聖族親衛也要帶過去,加上咕姆還有白狼,整個隊伍浩浩蕩蕩的。
不過這些瑣事都不用聞玉枝來操心。
他要做的事情是跟在曼森狄斯的身邊,繼續學習如何處理政務。
而坐在書桌後的時候,聞玉枝有些懵逼。
......他們不是出來玩的嗎?
......為什麽出來玩也還有作業要做?
曼森狄斯對此的回應是:只要把作業做完了,接下來就可以好好玩了。
聞玉枝:“......”
這話怎麽感覺那麽耳熟呢?
似乎全天下的家長都會用這一套的話術,說是把作業做完了就可以玩,可實際上......
吱吱懷疑jpg.
但不管怎麽說,聞玉枝在戰艦航行的這些天內确實乖乖配合地做個好學生。
等聞玉枝把作業做完了,他們也終于乘坐着塔納托斯號來到了位于第五星域的藍琴星。
星域與星域之間因為相隔的跨度太大,要以光年來計,因此每個星域的地理環境和氣候都是各不相同的。
像第九星域,他們那裏多是沒有生命的死星,萬物凋敝,很荒蕪也很寂寥。
而第五星域卻與第九星域的情況截然不同。
這裏被號稱為是森林星域,樹木資源豐富,這裏星球上面也幾乎都被森林所覆蓋着,一些喜愛自然的種族也大多都居住在這個星域。
其中就有以優雅美麗聞名的精靈一族,還有木羅所在的希爾族。
這一趟出行木羅也能順帶回到家裏去看一看了。
此時他正指着舷窗外面的星海,告訴聞玉枝那團綠色的星雲就是第五星域最大的特色。
跟第九星域類似,看見冥河之魚就意味着到了第九星域,而看到這團如霧般的綠色星雲時,也意味着他們來到了第五星域。
據說這些星雲也是一種靈族。
而藍琴星就在第五星域中心的位置。
它原本的所屬種族是火蜥族,人如其名,他們的外表也長得跟火蜥蜴一樣,在一群親近自然的種族中也因為過于好戰的性格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奈何人家有本事,占據了資源豐富的藍琴星,因此就算是第五星域的種族都不太歡迎他們,可他們還是硬生生留在了第五星域。
聖族占據了藍琴星,對第五星域的其他種族來說是一件好事。
這群讨厭的火蜥蜴終于走了。
但那些火蜥蜴是沒了,一個更大的BOSS聖族卻來了。
第五星域的種族:“.......”
瑟瑟發抖jpg.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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