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虔誠的保護者 “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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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
曼森狄斯靠在椅背上, 他的指節微微屈起,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着木質的扶手。
而在他的身邊,蒙德這位老總務官正靜靜地垂首站立在一側。
至于阿爾文和塞萊特則是各自帶領着手下左右兩側、泾渭分明地站立于下方。
往日安靜的書房難得迎來這麽熱鬧的時候。
此次跟随曼森狄斯和聞玉枝出行的聖族中, 有超過半數的赫默都在這裏了。
而他們聚集在這裏的目的也是跟白一這位忽然冒出來的王血有關。
一位一直受到研究所的拘禁控制、血脈身世都成謎的王血, 誰也不清楚他的到來對于現在的聖族而言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在場的聖族都是經歷過之前王血争權的動蕩的。
憑心而論, 他們不反感這位新冒出來的王血。
聖族遵循集體法則,他們天然願意接納每一個同族。
但這個前提是, 這個同族不會對族群産生危害。
在場的聖族幾乎沒有接觸過這位新的王血殿下。
而他們得到資料顯示對方似乎是研究所的實驗産物,此前一直以兵器的身份在為研究所做事,對那位負責人丹有着極其高度的忠誠。
不用想都能知道,作為實驗體, 這位王血殿下從小接受到的都是來自實驗室那邊大量的洗腦訓練和情感剝奪。
他對自己的身份認同幾乎等同于無, 對聖族這個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親族就更加沒有什麽感情了。
倘若白一只是個普通的聖族, 他對聖族的态度不管是冷淡還是親近都無所謂, 但偏偏他的身份是薩利萊諾, 一個可以影響着聖族局勢的王血。
這讓事情瞬間就變得麻煩了起來。
該如何去安排這位王血殿下成了這些赫默如今最為頭疼的事情。
商讨的中途, 蒙德出去了一趟。
等這位老總務官再回來的時候, 他的手裏已經多了一份檢測報告了。
毫無疑問, 這份檢測報告是屬于白一的。
把對方帶回來的時候,蒙德就着手讓木羅給白一做了一個詳細的檢查。
白一對此也沒有任何意見。
他似乎早就習慣了做着種種的檢查, 無論是抽血還是檢查身體, 他表現的都很配合。
只是這種無條件的配合是需要聞玉枝在旁邊的。
從跟對方一見面開始,蒙德就發現白一的眼裏似乎只認着的小殿下。
他的視線幾乎就沒有從少年的身上移開過,聞玉枝說什麽他都會照做, 少年走到哪裏他也都會跟到哪裏。
而除此之外,周遭的一切事物和人他都并不關心。
哪怕是有蒙德和其他聖族在現場對方也都把他們當成是空氣一樣直接無視。
而在這份報告裏面,基因檢測的結果顯示對方的确是王血, 至于在直屬血親的那一欄......
“布蘭德?”
曼森狄斯念出了這個久違的名字。
原本還略有些吵鬧的書房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盡管在場的聖族對于白一的血脈或多或少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當他們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現場還是變得安靜了下來。
布蘭德。
上上一任聖族君主巴托尼的孩子,倘若沒有曼森狄斯和塔西娅,聖族的王位大概率會由他來繼承。
只可惜塔西娅更為果斷,她直接發動宮變殺死了巴托尼,也徹底斷絕了布蘭德繼位的可能性。
但布蘭德也并沒有就此甘心,他有着自己的優勢,他是巴托尼的孩子,與其他王血在血脈關系上比塔西娅和曼森狄斯這兩個由母神直接賜血的薩利萊諾更為親近。
很大程度上他和塔西娅的鬥争其實也是新舊兩派王血之間的博弈。
但他們圍繞王權展開的鬥争,卻把整個聖族推向了深淵。
直到曼森狄斯殺死了所有參與了争權的王血才結束了這一切。
而在場的聖族都記得很清楚,布蘭德在死之前,他是沒有孩子的。
可白一的檢測報告上卻顯示,他跟布蘭德的血脈匹配度是最高的。
并且按照白一的年紀,他誕生的時候布蘭德還沒有死。
曼森狄斯想到了卡莎她們奉塔西娅之命看管被藏在厄索裏斯的王繭,但王繭卻被星盜偷竊的事情。
那看似只是一場巧合,但諸多的巧合結合在一起就已經不再是巧合了。
卡莎她們猜測當時的聖族內部或許是出了叛徒,只是她們找尋不到證據。
而此時白一的出現似乎證實她們當初的猜測——聖族的內部的确出了叛徒。
布蘭德想要登上王位,僅憑其他王血的支持還遠遠不夠。
更何況王繭失竊、諸多聖族的失蹤,這些事情若是沒有王血的權力想要順利完成并不容易。
但倘若布蘭德勾結了外部的勢力,那麽很多事情也就能夠解釋得通了。
他大概是和丹或者是科格索達成了某些交易。
而這個交易.....
不用想都能猜得到,布蘭德想利用這些人幫助他登上王位,丹和科格索想要的則是可以被他們用來做實驗的聖族。
他們一拍即合。
所以在當時有不少底層的聖族士兵失蹤,而研究所裏面又出現了一些作為實驗體的聖族。
白一或許也是在那個時候誕生的。
就是不知道布蘭德對這件事情清不清楚,亦或者這件事情本就有他參與的一部分。
但不管怎麽樣,對在場的聖族而言,布蘭德勾結外族的事情無疑讓他們的心情倍感複雜。
一方面他們的心裏有種并不意外布蘭德會做出這種事情的感覺。
另一方面他們也沒想到原來真的會有聖族選擇背叛族群,犯下這種勾結外族勢力傷害族人的事情。
這在種族歸屬感極高的聖族內部俨然是非常不可思議的。
他們在心底暗暗痛罵着布蘭德。
但最終關于白一身份的這件事情還是需要曼森狄斯來拍板做決定。
由銀發君主來确認聖族是否接納這第三位王血殿下。
在一衆聖族的視線中,曼森狄斯懸起的指尖驀然砸落了下來。
..........
曼森狄斯從書房出來以後,蒙德似是知道銀發君主的心思,他笑着說道:“小殿下在餐廳,臣剛剛在廚房也看見了小殿下的身影。”
“嗯。”
曼森狄斯低低地嗯了一聲,腳步卻朝着餐廳的方向走去。
一進去,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香甜的氣息。
聞玉枝正拉着白一站在餐桌前,少年用手指比劃了什麽,白一看見後默不作聲用精神力将水果切成聞玉枝想要的樣子。
“哇!你切得好整齊呀!”
聞玉枝有些驚嘆地感慨道。
白一緊緊抿着唇,他似乎是還有些不太習慣被人誇獎。
或許對他來說,只是切個水果而已,沒什麽技巧也并不值得有什麽可以被誇獎的。
倘若聞玉枝想,少年可以報一個名字,他去替他把那人的腦袋給拎回來。
聞玉枝還不知道白一的腦海裏已經想着要去殺人了,他把被白一切好的水果放到蛋糕上。
剛一擡頭就看見曼森狄斯正帶着蒙德朝這邊走過來。
“爸爸。”
聞玉枝的眼睛一亮,他舉起手裏的蛋糕,滿懷欣喜地說道:“這是我給您做的蛋糕!”
之前 說好出來以後要給爸爸做小蛋糕的,聞玉枝也沒有忘記,剛好還有白一可以幫他弄面粉那些。
他做了紙杯蛋糕,連帶着剛剛在書房裏面開會的聖族也有份。
香甜的氣味也讓這一個個神色凝重的赫默不禁緩緩舒展開緊皺的眉頭。
“謝謝小殿下。”
抛開繁瑣的事務不談,這些赫默倒是恨不得每天都能進宮彙報,一是能見到小殿下,二是幸運的話,他們還可以獲得小殿下親手做的小甜品之類的禮物。
這可是一種殊榮。
他們道了謝,也看見了那聞玉枝身後站得比親衛還要像親衛的白一。
在書房的時候這些赫默就已經知道了白一是布蘭德的孩子。
如今他們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對方的身上。
但說實話,身為父子,他跟布蘭德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相似的地方。
布蘭德殿下的性格張揚暴烈,如果今天是換作他在這裏,他是絕對不可能以一副追随者的姿态站在後面的。
無論是在哪裏,布蘭德都希望自己是被衆人追随的中心,就如同他渴望着那個王位一樣。
只可惜他生不逢時,遇到了比他還要張揚耀眼的塔西娅,只要有塔西娅在的地方,布蘭德永遠都得矮對方一頭。
而白一跟這兩位張揚的薩利萊諾又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不喜歡被注視,更不希望自己是引人矚目的。
身為兵器,他早已經習慣了隐匿在暗處的生活。
所幸這些赫默并沒有打量太久,他們無意打擾這三位王血接下來的下午茶時光,這些赫默拿了裝有蛋糕的盒子後就紛紛行禮告退。
“爸爸。”聞玉枝挨着曼森狄斯的右手邊坐了下來。
他隐約猜到了那些赫默趕來估計是跟白一的事情有關。
聞玉枝不知道大家在書房裏面都商量了什麽,他有些好奇地想要從曼森狄斯這裏打探到消息。
曼森狄斯卻問道:“吱吱喜歡他嗎?”
這個他毫無疑問指的就是白一。
聞玉枝點了點頭,其實第一次見到白一的身上,他覺得對方身上有種親切的感覺。
更別說在逃生艙墜落的時候還是白一保護了他,後面又把他送回到了聖族。
說特別特別喜歡,就跟喜歡爸爸蒙德他們一樣那肯定還沒能達到,但普通的喜歡聞玉枝還是有的。
想到這裏,聞玉枝有些遲疑地開口:“爸爸....白一跟那些實驗體不太一樣.....”
“我知道。”
那份檢查報告就放在書桌上,曼森狄斯當然清楚白一跟那些基因改造過的實驗體不同,對方的體內并沒有混雜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基因。
也許是研究所那邊想要一個完全繼承了聖族基因的實驗體,白一并沒有接受過任何改造的手術。
他脖頸上佩戴的項圈都已經被拆下來,而那根植于大腦中的芯片木羅那邊還在研究該怎麽取出來。
聞玉枝私心裏其實是想讓白一留在聖族的。
但他也知道白一的情況比較特殊,還需要爸爸他們商量之後才能決定白一到底能不能留下來。
不過聞玉枝都已經想好了。
反正實在不行的話,帕奇族總統之前還送他一顆星球,他可以讓白一到那顆星球上去住。
這樣既離聖族比較遠,又沒有其他人會來打擾,非常适合白一他們這些脫離了研究所的實驗體。
幼崽心裏面在想的什麽曼森狄斯幾乎是一清二楚。
銀發君主挑了挑眉,把話題轉到另一件事情上。
“聽蒙德說你喊他叫哥?”
這話題轉的有點突然,聞玉枝還有點懵,但他卻已經下意識地回答:“從關系上來講.....不對嗎?”
說到最後那三個字的時候,聞玉枝的聲音已經變得很小了。
曼森狄斯伸出手捏了捏幼崽的臉,銀發君主的語氣平淡卻像是表述着某種事實一樣。
“我只有你一個孩子。”
說着,在幼崽一臉茫然的眼神中,曼森狄斯又補充道:“他是布蘭德的血脈。”
布蘭德.....
聞玉枝也聽過這個名字,對方最後好像是被爸爸給殺死的。
所以.....
對白一而言,他和爸爸豈不是對方的殺父仇人以及殺父仇人的兒子?
饒是聞玉枝一時間也被這種亂七八糟的關系給砸暈了。
曼森狄斯卻已經看向了那站在幼崽身後的聖族。
“你的想法是什麽?”
在曼森狄斯看過來的時候,白一的身體是緊繃的,他心裏下意識升起了一股對于危險的警惕。
但讓白一沒有想到的是,曼森狄斯并沒有詢問他研究所的那些事情,也似乎不在意他的身份,而是直接問他——他的想法是什麽。
而他的想法....
“我想留下來。”
這是白一面對曼森狄斯說的第一句話。
他想留在聖族,準确點說是留在聞玉枝的身邊。
曼森狄斯聞言倒是難得正視地看了對方一眼。
白一微微低下頭。
這是他對這位君王表示的臣服。
白一很清楚,他想要加入這個族群,就必須得到族群首領的認可。
“你有想好自己的名字嗎?”
曼森狄斯問他。
這個名字當然不是一號這種實驗體的編號。
而是白一真正的名字。
他既然要擺脫過去,那就需要一個新的名字。
白一沉默了片刻後,他說道:“伽洛蘭斯。”
在聖族的語言中,伽洛蘭斯寓意為虔誠的保護者。
作者有話說:
又新約了一個吱吱的畫稿,放在角色欄那裏了~是長發吱吱,寶子們快來欣賞我們的吱吱大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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