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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一支舞 那在光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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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一支舞 那在光線下

王池。

聞玉枝踩着那些裸露在外的黑色岩石一路往下。

石壁旁的風很大, 呼嘯的風聲不斷從下方傳來,氣流将暗紅的鬥篷和衣袍也吹得獵獵作響。

走過一層層的石階的時候,隐約還能聽見地底深處那在翻湧咆哮的水聲, 就像是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聞玉枝卻并沒有在意, 他徑直來到了一處岩xue的入口。

而這一處岩xue他并不陌生。

因為在他變回王繭的那段期間, 曼森狄斯曾經帶過他來到這裏。

這裏是爸爸以前居住過的地方。

自從發現曼森狄斯一直昏迷不醒之後,聞玉枝就想到了這個地方。

王池是所有薩利萊諾的誕生之地, 池水裏面蘊含着大量的紅色晶石,也因此整個王池散發出來能量格外充沛。

雖然不知道這些能量對曼森狄斯現在的情況是否能夠起到作用,但聞玉枝還是決定試一試。

走進去以後,視野驟然變得寬闊。

深邃的岩xue裏面別有洞天, 地面上堆滿了紅色的晶石, 而一只銀白龐大的巨獸正趴在這些晶石的上方。

祂緊緊閉着雙目, 頭顱低垂, 背上的骨翼垂攏下來, 似是在進行着一場漫長的沉睡一樣。

聞玉枝小心翼翼地走到巨獸的面前。

“爸爸......”

少年低低地呼喊了一聲。

然而眼前的巨獸卻并沒有任何的反應。

不管聞玉枝說什麽或者是做什麽, 面前的銀色巨獸都始終沒有回應, 那雙金色的眼眸也沒有再睜開過。

祂就這樣沉睡着, 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感知。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每一次來到這裏聞玉枝總是會帶着某種希望,他希望自己一進來就能看見一個已經蘇醒過來的、會給他一個擁抱的爸爸。

但現實卻是每一次他過來的時候, 爸爸都還是在沉睡着。

“吱吱不是小懶崽, 爸爸才是。”

少年的嗓音悶悶地說道。

“我賴床也才多睡一個小時,爸爸卻已經睡了一個月了.....”

一個月的時間,在聖族漫長的生命裏根本就不算什麽。

可聞玉枝卻覺得這一個月過得好長好長。

他每天都在期待着爸爸能夠醒來, 只要爸爸能夠好好地蘇醒過來,他願意以後都再也不吃小蛋糕了。

然而神明卻并沒有聽見他的祈禱,或許也可能是他願意付出的代價還不夠, 但倘若可以讓爸爸醒來,聞玉枝哪怕要付出生命他也願意。

不過他知道如果這樣做的話爸爸會生氣的。

爸爸是那麽的在意他。

即便是再危險的情況下也要保護他,他不可以做這種讓爸爸生氣的事情。

想到這裏,聞玉枝俯下身,他緊緊挨着銀色巨獸坐了下來,将腦袋趴伏在爸爸的身上,就像是以前他會依偎在爸爸的懷裏一樣。

只是以前聞玉枝每次這樣做的時候,爸爸總會擡起手摸着他的頭發,輕輕拍打着他的脊背,把他當成是小孩子來哄。

似乎不管他怎麽長大,在曼森狄斯的眼裏他永遠都還是個需要保護的幼崽。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最珍貴的寶貝。”

一個閑暇午後的時光裏,外面正下着雪,他們待在燃燒着壁爐顯得異常溫暖的室內,空氣中都散發一股松木和面包的香氣。

懷裏的幼崽昏昏欲睡,銀發君主低下頭,在幼崽的發頂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

他低聲說着,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吱吱是爸爸最珍貴的寶貝。

爸爸永遠都會愛着吱吱。

想到記憶中的畫面,又看着面前一動不動的銀色巨獸,聞玉枝的眼眶就忍不住有些泛酸。

他側着臉,把自己的臉頰貼在了銀色巨獸的鱗片上,更近地依偎着爸爸。

就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幼獸,需要把自己埋在父母的肚皮之下。

“爸爸你知道嗎?我最近做了好多的事情,我賣了好多的礦石,庫房裏面也有了好多好多的錢。”

“我還跟好多種族進行了合作,到時候我們建立一個新的聯盟好不好?一個以聖族為主的聯盟。”

“爸爸你什麽時候醒來呀?蒙德最近都說我瘦了,可是我都沒什麽胃口,我想等爸爸醒來,我們一起再坐在一塊吃飯。”

“說到吃飯,阿爾文拍的那張照片爸爸你都還沒看呢,蒙德把它打印出來了,我找了個相框把照片放在了我的床頭上,爸爸你醒來記得一定要看哦。”

“爸爸....你怎麽還不醒來?我好怕呀,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把一切都給搞砸了,我好多東西都還不懂,你都還沒有教給我呢,萬一聖族在我手裏毀了怎麽辦?”

“爸爸我需要你,我需要你來幫我,你來教我。”

“爸爸,我好想你.....”

聞玉枝絮絮叨叨說了一堆的話,說到後面的時候,他的嗓音已經完全帶着哽咽了。

啪嗒啪嗒。

從第一滴淚水落下來的時候,聞玉枝的情緒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低着頭,把自己的臉頰完全埋進銀色巨獸的脖頸處。

淚水不斷滴落下來。

聞玉枝卻咬 着唇不敢發出太大的哭聲,少年只是身體顫抖着,偶爾從喉嚨處才會溢出一些細微的嗚咽。

即便銀色巨獸還沉睡着,聞玉枝卻本能地不想讓爸爸聽見他的哭聲,他不想讓爸爸感到擔心。

爸爸好不容易才有機會休息一下,他不能讓爸爸在睡着的時候也在擔心他。

“爸爸.....”

聞玉枝在心裏默默地喊着。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

直到蒙德已經站在洞口外在喊他了,聞玉枝這才擡起頭來。

他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起身站起來以後,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氣。

“爸爸,我得先走了,等明天我再來看您,還有....晚安,爸爸,我愛你。”

說着,聞玉枝俯身親了一下巨獸的額頭,随後他徑直往洞口處走去。

聞玉枝沒有回頭,他也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自己會忍不住再次哭出來。

也因此,聞玉枝并沒有看見,在他說完那句話離開之後,銀色巨獸的爪子輕微地動了一下。

然而這個時候聞玉枝已經走到了洞口處。

離開了爸爸的身邊,他也重新恢複成之前那副沉穩冷靜的樣子了。

“走吧。”

聞玉枝對蒙德說道。

他們一同走上石階,離開了王池。

就在他們離開不久,地底深處的金色池水忽然開始激蕩起來,浪花一遍遍拍打着岸邊的黑色岩石。

無數的光點從池底溢散出來,而它們全都朝着岩xue所在的方向彙聚而去。

.........

晚宴在皇宮內舉行。

皇宮裏面有着不少從塔西娅時期就留下來的宴會廳,這位喜愛一切奢華的女王也把宴會廳裝扮得無比華麗。

此刻受邀請的各族首領都帶着他們使者團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

而他們話語中談論的最多就是那位聖族的小殿下。

在得知聖族出事的消息時,他們也跟聯盟一樣以為聖族可能要暫時陷入一片混亂了。

卻沒想到這位小殿下在接管了聖族的大權後,居然真的把場面給鎮下來了。

聖族不僅沒有出亂子,還如火如荼地舉行着宴會。

只要往場內随便一看,就能發現前來拜訪聖族的種族每一個都不容小觑。

縱使這其中不是每一個種族的實力都是那麽的強大,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懂得抓住時機。

這些種族受到聯盟的影響比較低,他們早在很久以前就有意無意地開始擺脫聯盟的束縛了。

在其他人還在觀望猶豫的時候,這些種族的首領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抱上聖族的這個大腿了。

他們有決心也有魄力,即便現在還不怎麽強大,未來也一定有所發展,更別說他們這會兒還抱上聖族的大腿了。

不過除此以外,有些種族在看到席鶴琰的時候卻愣了一下。

人族?

聖族也有邀請人族嗎?

然而當他們再仔細觀察之後才發現場內似乎就只有那一個人族,并且他們很快就發現席鶴琰是跟那些聖族待在一塊。

奇怪。

一個人族出現在這裏就已經很神奇了,而他竟然還混在聖族的裏面?

這個人族究竟是誰?

正當他們感到納悶的時候,宴會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整齊劃一的腳步響起。

一群聖族侍衛率先走進來,分列立在兩側。

衆人看到這一幕,心裏已然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頭戴王冠、身着暗紅色鬥篷的王儲殿下走了進來。

少年的腳步不緊不慢,從容不迫地走上了長毯,周遭的人群絲毫沒有引得他的注意。

水晶燈投射的光線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眉睫以及那一頭極具薩利萊諾特征的銀發上。

這位聖族的小殿下即有着宛若神子的美麗,也有着尊貴不凡的氣度。

現場驟然安靜了下來。

聞玉枝卻走到臺階上,他舉起一杯香槟,面向衆人說道:“我很高興能邀請諸位參與這場晚宴,願諸位在今晚能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說完,他将其實是果汁的香槟一飲而盡。

在場的各族首領也非常捧場地鼓起了掌。

而晚宴上的第一支舞往往都是要由場內身份最尊貴的人來跳。

毫無疑問,他們這裏最尊貴的就只有聞玉枝。

而這位年輕的王儲殿下顯然還沒有舞伴。

因此底下很快就有不少人有些蠢蠢欲動了。

知道要來參加晚宴,各族首領都在身邊帶了一些長相漂亮的男男女女。

他們不奢求能夠有機會跟聖族聯姻,而是想搶到跟聞玉枝跳第一支舞的機會。

畢竟這是他們決定合作之後舉辦的第一場晚宴,這其中的第一支舞自然也顯得意義重大了。

況且這些同為王子公主的人一看到少年的長相,幾乎不用旁人吩咐,他們都恨不得想沖到聞玉枝的面前邀請對方跳舞。

這麽想着,也立刻就有勇士這麽做了。

等他們定睛一看.....

咦.....這不是那個人類嗎?

席鶴琰并沒有在意在場旁人的視線,他的目光緊緊注視着坐在王座上的少年。

黑發的人類一步一步走上臺階,他在衆目睽睽之下徑直來到了聞玉枝的面前。

“請問殿下,我能有機會邀請您跳舞嗎?”

席鶴琰單膝朝聞玉枝跪了下來,他的手掌抵在胸前,墨藍色的禮服将他那寬肩窄腰的好身材完美地展現出來。

而這個仰頭的姿勢也把他的喉結、脖頸這些脆弱的地方都暴露在了聞玉枝的面前。

坐在王座上的少年擡起了雙眸。

聞玉枝第一時間注意到并不是席鶴琰說的話,而是席鶴琰穿着的衣服。

整整齊齊的禮服包裹着對方的身體,可以看見就連衣領的扣子也被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而席鶴琰的手上還帶着白色的手套,對方的渾身上下似乎都透着一股不容忽視的禁欲感。

但這樣有着禁欲感的人此刻卻半跪在地上,以一種謙卑、虔誠的姿态在等待着他的回複。

也不知道是不是宴會廳的燈光太過晃眼,還是那雙墨藍色的眼睛太過專注,聞玉枝就像是被某種情緒牽引着,他下意識地就朝對方伸出了手。

而在宴會上,這個舉動往往也代表着同意的意思。

席鶴琰的眼睛驟然一亮,他笑了起來,随即托起少年的手,低頭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輕吻了一下。

聞玉枝只覺得他的臉頰有些發燙,似乎是沒有想到席鶴琰會這麽做。

親吻手背,這明明是一個符合宴會禮儀的動作,但在此時此刻就像是被賦予了其他的含義一樣。

聞玉枝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但他又說不出來。

兩個人一起走下來的時候,周圍那些人的目光幾乎都快要把席鶴琰給燒穿了。

尤其是幾個行動稍晚了一步的人,他們看着席鶴琰的眼神簡直又是羨慕又是懊悔的。

要是當初再快一點就好了.....

他們在心裏想着。

要他們當初再快一點,也不至于讓這個人類小子搶了先。

面對來自四周那各種各樣的目光,席鶴琰的面上卻很平靜,似乎是并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誰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麽激動。

在聞玉枝朝他伸出來手的那一刻,席鶴琰感覺自己就像是得到了神明回應的信徒。

他想親吻他。

而席鶴琰也這麽做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這場觥籌交錯的宴會中,他借着禮儀的名義低頭親吻了少年的手背。

哪怕只是這種程度的短暫接觸,也足以讓席鶴琰感到欣喜,感到滿足。

他将手搭在聞玉枝的腰間,音樂聲響起之時,聞玉枝跟着席鶴琰在大廳中邁開了腳步。

美麗又尊貴的少年王儲,冷峻禁欲的黑發青年。

他們牽着手,搭着腰,從畫面來看誰也無法昧着良心說這一幕并不相配。

甚至,席鶴琰那戴着白手套的手與少年白皙的手掌十指緊密地相扣着,他們的掌心合在一起,無論音樂怎麽變化,無論舞步怎麽交替,他們的手都始終緊緊相握着,仿佛永遠不會分開一樣。

在這麽近的距離之下,聞玉枝的目光也不可避免地接觸到了對方的視線。

他們彼此注視着,互相都能從對方的眼底看見屬于自己的身影。

聞玉枝看見了自己,與此同時他也在席鶴琰的眼中看見了黑發青年那在光線下無處遁形、無處藏匿的炙熱情愫。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你.....”

聞玉枝想說什麽。

但他說出來的話語卻很快淹沒在了音樂聲中。

席鶴琰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他的眸色動了動,在又一次進入到高/潮階段中,他俯身靠在聞玉枝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聞玉枝一下子就愣住了。

而音樂也在這一刻進入到了尾聲。

這支開場舞完美地結束了。

圍聚在聞玉枝和席鶴琰身邊的那些人見狀,頓時覺得他們機會要來了,一個個立刻争着想要上前來邀請聞玉枝跟他們跳第二支舞。

但聞玉枝卻已經拿起了一旁的香槟。

這個動作俨然代表着拒絕。

聞玉枝并不打算再繼續跳舞了。

那支開場舞不過是因為想要為宴會開一個好頭,不然聞玉枝連這第一支舞也不想跳。

而他作為場內身份最尊貴的人,不想跳也無需給這些人面子。

不需要聞玉枝親自開口,他的眼神一個變化,那群聖族侍衛立刻走上前,将這些人都隔絕開來。

而聞玉枝拿着手裏的香槟就走,暗紅的鬥篷在空中劃開了弧度,只給他們留下了一個矜貴又高傲的背影。

作者有話說:

別慌寶子們,爸爸快醒了,吱吱和小席的關系也要有變化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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