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他的崽崽 他什麽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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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玉枝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曼森狄斯。
銀發君主生得一張俊美冰冷的面孔, 從五官的眉眼到臉上的輪廓,每一處分明都是聞玉枝最為熟悉的模樣。
這是他的爸爸,他不會認錯的。
但聞玉枝卻覺得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爸爸有些陌生。
而這種陌生感的來源......
聞玉枝對視上了曼森狄斯看向他的目光。
——冰冷、淡漠、沒有一絲的溫度。
這樣的目光聞玉枝只在卡尼瑞拉的時候見到過。
那時候他第一次見到龐大的銀色巨獸, 對方看向他的眼神就是這樣充滿了刺骨的凜然冷冽。
只是那個時候的爸爸還不認識他。
後來聞玉枝回到聖族以後, 他就再也沒有從爸爸的眼裏看見過這麽冰冷的神色了。
曼森狄斯的前半生孤寂無趣, 卻在有了孩子之後,他将所有的溫情都給予了他這唯一的血脈骨肉。
他會在聞玉枝做噩夢的時候抱着幼崽, 說不要害怕,有爸爸在。
他也會在幼崽期待的目光中,沉聲宣誓般說道會用生命來愛着他。
“吱吱是爸爸的寶貝。”
“你是我的珍寶。”
一字一句,皆是出自一位父親對于幼子那近乎是無限制的愛。
他深愛着自己的孩子, 将其視為最珍貴的寶物。
然而現在的曼森狄斯......他看着聞玉枝的眼神卻似乎回到了從前的樣子。
那冷漠的神情就像是在看待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可他們怎麽會是陌生的人?
對方是他的爸爸呀。
聞玉枝迷茫了, 也委屈極了。
在聖族遭遇危險的前一天, 爸爸明明還在給他梳着毛毛。
那時候的爸爸還是那麽的溫柔, 嘴上親昵地喊着他小懶崽, 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地拂過他身後的翅膀。
然而一覺醒來之後, 爸爸就跟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不再溫柔地喊他吱吱, 看着他的目光也冷冰冰的。
“爸爸.....你不記得我了嗎?”
聞玉枝不願相信爸爸會把自己給忘記了,他甚至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還在做着夢。
只可惜這并不是夢。
面前的銀發君主看待他的眼神也依舊冷漠。
在這一刻, 聞玉枝心中所有因為爸爸的蘇醒而産生的欣喜都像是被澆了一桶冷水下來。
他的瞳孔一點點緊縮, 大腦陷入一片怔然的空白。
事情似乎發展到了一個聞玉枝最不願意看見的地步。
那就是——
曼森狄斯終于醒來了,但卻似乎失去了記憶。
爸爸不記得他了。
聞玉枝在這些天想過很多次曼森狄斯醒來之後會是怎麽樣的。
首先他肯定要跟爸爸好好說一說他到底有多麽想念他。
然後聞玉枝要驕傲地告訴曼森狄斯,他在這些天的時間裏做了多少的事情, 聖族在他的手裏并沒有陷入混亂。
聞玉枝要告訴爸爸他沒有讓大家失望,更沒有丢薩利萊諾和爸爸的臉。
但聞玉枝卻沒有想到爸爸會忘記了他。
曼森狄斯只是抱着他。
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 與那冰冷的神情卻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或許是在剛剛才做了一場夢,又或許是銀發君主冷漠的樣子實在是太過陌生。
聞玉枝想到自己這些天的擔憂,壓抑在心底深處的辛酸和委屈幾乎是快要從喉間溢出。
他垂下雙眸,眼裏似乎有水霧在聚集。
啪嗒啪嗒。
一滴滴眼淚掉了下來。
淚水打濕了曼森狄斯的衣襟。
這位銀發君主的神情在這一刻終于有了變化。
曼森狄斯擡起了手。
他并不知道自己該要做什麽,然而身體殘留的本能卻已經驅使着他将手掌搭在了幼崽的臉上。
“別哭......”
銀發君主下意識地安撫道。
聞玉枝聽到爸爸這句熟悉的話語,他心底那些難過的情緒像是再也忍不住沖了上來。
眼淚不僅沒有停住,反而是哭得更加厲害了。
看着懷裏不斷哭泣的幼崽,曼森狄斯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皺了皺眉,心頭有些說不出來的發堵。
一種心疼的情緒在他的心底蔓延着。
似乎在他的心裏,是不願看見對方哭泣的。
曼森狄斯從岩xue中醒來。
他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記了自己身處在何處。
但在他的潛意識裏卻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不斷提醒和催促着他趕緊去找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曼森狄斯也記不起來。
他只知道那是對他很重要的存在。
似乎在某個時候,他丢掉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寶貝,而他現在就要去把這個寶貝給找回來。
于是曼森狄斯循着潛意識裏的指引,在沒有驚動任何一個聖族的情況下來到了這裏。
而在聞玉枝的身上,曼森狄斯感覺到了對方身上有種他所熟悉的、親近的氣息。
在看見幼崽的那一刻,他心裏那種煩躁不安的情緒也随之消失了。
就像是巨龍終于找回了它最珍貴的珍寶一樣,曼森狄斯也确信幼崽就是他要找的那個寶貝。
他舍不得将目光從幼崽的身上挪開,還試圖把對方給抱進了懷裏。
但不知道是哪裏出現了問題,亦或者還是他選擇抱起來的方法有些不太對。
懷裏的幼崽神色怔怔地看着他,過了一會兒,對方的情緒似乎就驀然變得低落了起來。
就在曼森狄斯對此感到不解的時候,聞玉枝卻低下頭哭了出來。
那尚且還溫熱的淚水落在了曼森狄斯的手上。
一滴接着一滴。
曼森狄斯抿了抿唇,莫名的無措和恐慌萦繞在他的心頭。
仿佛他不應該讓幼崽那麽傷心。
這張臉應該是要笑着的,不應該哭。
記憶裏,幼崽的模樣比現在還要小一些,對方眉眼彎彎地朝着他撲了過來,就像是現在這樣緊緊依偎在他的懷裏。
“爸爸!”
抱着他蹭了一會兒,幼崽擡起頭,眼睛裏亮晶晶的,眼角眉梢間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渾身上下洋溢着興奮快樂的情緒,整個人就如同是個不斷往外散發着光的小太陽一樣。
想到記憶裏的畫面,曼森狄斯嘗試着想要安撫懷裏的幼崽。
他拍了拍聞玉枝的背。
盡管他失去了記憶,但關于如何來安撫照顧幼崽的那些做法卻像是被銘刻進了他的本能之中。
他一邊擦拭着聞玉枝臉上的淚水,一邊輕輕拍打着幼崽顫抖的脊背。
曼森狄斯的力道很輕很輕。
無論是擦拭淚水的那只手,還是拍打着脊背的手,曼森狄斯的動作都很輕柔。
小心翼翼的。
仿佛他懷裏抱着的是個柔弱的小嬰兒。
聞玉枝原本還很難過。
然而爸爸在對待他時這種異常小心翼翼又在意的态度讓聞玉枝的情緒慢慢地平複了下來。
聞玉枝逐漸開始思考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爸爸顯然是還記得他的,或者說在爸爸的潛意識裏對他還是有印象的。
爸爸應該只是短時間內暫時失憶了。
至于失憶的原因......
聞玉枝想到之前銀色巨獸昏迷不醒的時候,他放出了精神力,但卻在進入對方精神海的時候被一層像是白霧一樣的東西給阻攔了回去。
或許.....爸爸的失憶很有可能就是因為爆炸的沖擊損傷到了精神海。
想到這裏,聞玉枝試探着向曼森狄斯詢問道:“爸爸,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嗎?”
曼森狄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替幼崽擦着眼淚。
很好,看來爸爸不僅是把他給忘記了,還把自己的名字也給忘記了。
聞玉枝又問道:“那爸爸還記得我叫什麽嗎?”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曼森狄斯,淺金色的瞳孔緊張地倒映出銀發君主的身影。
曼森狄斯低着頭,他清晰地在聞玉枝的眼中看見了自己。
又是一個畫面從腦海中閃過。
畫面裏的他十分熟練地擡起手,将掌心覆蓋在幼崽的頭發上。
而曼森狄斯聽見自己對着幼崽喊的是......
“吱吱......”
與此同時,好像還有誰在他耳邊提到過另一個稱呼。
‘崽崽。’
“吱吱是爸爸的崽崽。”
記憶裏,他的聲音對着幼崽說道。
現實中的曼森狄斯低着頭,他看着懷裏的幼崽。
腦海中的迷霧似乎一下子就被撥開了。
——原來這是他的崽崽.....他的孩子。
“崽崽。”
曼森狄斯語氣平靜地對着聞玉枝說道。
“爸爸你還記得!”
聞玉枝的眼睛驟然一亮,他的臉上滿是驚訝的喜色。
但曼森狄斯卻似乎只記得這一個稱呼。
他又喊了一聲:“崽崽。”
聞玉枝卻已經很滿足了。
他的眉眼彎了下來,露出了曼森狄斯記憶中那副開心雀躍的笑容。
曼森狄斯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
果然,他的孩子還是笑起來更好看。
只是......
曼森狄斯往四周看了一圈。
他的孩子待在這裏并不安全。
幼崽太小了,也太過柔弱。
他要把崽崽帶回去,放在巢xue裏面由他親自看着才足夠的安全。
聞玉枝還不知道爸爸此時正想着要把他回到岩xue裏面藏起來了。
他還正想着再跟爸爸說說話,結果下一刻,他的身體就騰空了。
一只體型龐大的銀色巨獸用爪子将他托起來。
而以聖族的體型,可想而知小小的房間根本就沒辦法容納一只變回獸形的聖族。
聞玉枝聽着耳邊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響。
他就這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房間倒塌成了廢墟。
而且還不單單是他的房間,聖族的這整座宮殿都塌了下來。
如此巨大的動靜,其他的聖族不可能察覺不到。
蒙德還以為是有外人襲擊了皇宮 。
他身後跟着卡莎還有其他的聖族士兵連忙朝聞玉枝所在的位置趕了過來。
結果就看到了造成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王?!”
蒙德愣了一下。
他萬萬沒有想到本該在王池的曼森狄斯竟然會出現在了這裏。
然而不等他們靠近,蒼白、嶙峋的骨刺就将這些聖族都攔在了原地。
銀色巨獸冷冷地盯着他們,那雙金色的豎瞳緊緊地收縮着,似乎是進入到了尖銳警惕的狀态。
對于沒有記憶的曼森狄斯來說,外界的一切都是需要戒備的。
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但想要保護自己孩子的本能卻還在。
他不會允許有任何的危險靠近他的孩子。
即便是聖族也一樣。
聞玉枝就這樣待在爸爸的爪子裏,他被保護得嚴嚴實實的,連風都吹不着他。
只是看着爸爸和蒙德他們對持的模樣,聞玉枝連忙對着面前的銀色巨獸喊道:“爸爸!那是蒙德他們!”
随後聞玉枝耐心地對着曼森狄斯解釋底下的聖族都是他的臣子和下屬。
他們不會傷害他的。
重點是最後這一句話。
聽見幼崽說這些聖族不會有危險,曼森狄斯這才壓下了骨刺的進攻性,但卻依舊沒有把骨刺給收回來。
顯然,在銀色巨獸的心裏,他對于外界的一切還是不太放心。
他打算帶聞玉枝回王池。
那裏有他的巢xue,适合來放置他的崽崽。
聞玉枝沒有掙紮,他也掙紮不了。
曼森狄斯把他看得很緊。
仿佛生怕他會出一點意外。
失憶的爸爸對他似乎比以前更加的緊張了。
沒有了記憶,只憑着本能的曼森狄斯堪稱是密不透風地保護着自己的孩子。
他把幼崽帶到自己的巢xue裏面。
紅色晶石搭成的山堆剛好可以來做幼崽休息的窩。
曼森狄斯又出去了幾趟。
陸陸續續帶回來很多柔軟的織物。
銀色巨獸用這些柔軟的織物墊在紅色晶石的上方,還拿起一張小被子蓋在聞玉枝的身上。
被當成小寶寶來哄的聞玉枝:“.......”
有時候父愛确實顯得異常的沉重。
他想跟爸爸說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但銀色巨獸卻已經用尾巴把他圈了起來,再用巨大的骨翼蓋在他的身上。
這下子徹底變得嚴嚴實實的,聞玉枝連動也動不了。
......有種愛叫做爸爸覺得你還小,還需要保護。
聞玉枝也算是體會到了一把如山的父愛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了。
而在确認無力反抗之後,聞玉枝也選擇變回了獸形。
雪白的、毛茸茸的幼獸出現在了被子底下。
聞玉枝沿着被子的縫隙一滾,貼着爸爸的身軀趴了下來。
父子倆一個大一個小,擠在一起的畫面卻顯得十分溫馨。
很快,聞玉枝就打了個哈欠。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跟爸爸待在一起了。
再次感受到這股熟悉的氣息,聞玉枝的身體不自覺地就放松了下來。
好像因為爸爸醒來了。
那種有爸爸在的安心感又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失憶的爸爸還是本能地愛着吱吱的
端午啦,大家吃粽子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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