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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地府 新任的走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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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地府 新任的走無常

“我的目的很簡單,也很明确,就是活下去。看剛才的情況不難猜出,如果不開口提醒,你們殺不了我,只會把我丢在這裏讓我成為一個随時有可能被天雷劈死的孤魂野鬼。但如果去見閻王,或許他能幫助我重返人間。”

“你就不怕他弄死你嗎?我們拿你沒辦法可不代表地府之主拿你沒辦法。”範無咎語氣淡淡。

“沒辦法,總要冒點風險,天底下哪有沒有危險的好事呢?”江知這樣說,可是臉上卻始終洋溢着自信的神采,接着甜甜一笑,“何況,我覺得我是一個有價值的靈魂,相信閻王大人一定不舍得殺我的。”

“你先等等,我和小黑商量一下。”說完,謝必安将範無咎拉遠,用僅二人可聽的聲音小聲交流着。過了好半晌,才又拉着範無咎回到江知跟前。

“那個……剛剛我們二人多有得罪,還好江大小姐不與我們計較,還為我們指點迷津,真是宰相肚裏能撐船,我倆小鬼真是自愧不如啊。”

顯然,商量的結果是聽江知的話,帶着她去見閻王,而現在這般應該是哄着自己是怕自己反悔。

謝必安笑得有些谄媚,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了刻意讨好的意味,身旁的範無咎依然是冷着一張臉,但似乎沒有那麽苦大仇深了。

“兩位大人在地府當差,見慣了爾虞我詐、兄弟反目的戲碼,小心些也不難理解。”江知笑着回應道,又和謝必安接着互相吹捧一番,氛圍其樂融融的,很難想象這兩人剛才差點就要鬧出血案。

“那小人就帶您去冥界了。”

“好。”

*

殿內陰氣森森,容予斜倚在黑檀木椅上,支着下巴,玄色衣袍松松垮垮,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這可不是你的風格,我以為發生這樣的事你的第一選擇是打散這個魂魄,不讓我知道這件事呢。”容予看向白無常,似笑非笑地說。

白無常抖得更加厲害了,明明端坐在檀木椅上的男人在笑,可他卻感覺一股莫名的壓力,這讓他喘不過氣來。

謝必安一甩衣袍,跪在容予面前,整個身子成一個弓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邊抖邊說道:“屬下自知犯了大錯,本該以死謝罪,但此女非同一般,屬下必須親手将此女帶到您面前方能安心啊。”

“此女可以免疫我和白無常的法寶,我的鎖鬼鏈到她面前便會失去控制,白無常哭喪棒的棒鈴也不會對她造成影響。”

跪在他一旁的範無咎開口說,與瑟縮成一團的謝必安不同,範無咎上半身直挺挺的,目光追随着容予。

“可以免疫你們的法寶?這可真是難得。”容予看上去終于打起精神,他将支着下巴的手擡起,随手一揮,帶起一股濃黑的霧氣,然後手腕一轉,手心朝上,手心上凝集着一團小球一般的黑霧。

看顏色也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江知心中警鈴大作,總感覺這團浮在手心上的黑霧下一秒就要打到自己身上來。

這感覺是對的,等她回過神來時,黑霧已然襲來,越來越近了,近到她幾乎可以聽到霧中鬼魂呼喊的聲音。

下意識伸手阻擋,幫助她抵擋黑白無常的光又出現了,這次光不再是如同暗夜裏的螢火一般,而是驟然炸開一片熾白。這片白色不僅阻止了黑霧傷害江知,甚至漸漸吞噬了這抹黑色。

不消片刻,熾白與濃黑一齊消失,無半點蹤跡,剛剛發生的一切好似夢一般。

“呀,居然是真的。”容予不再半躺在木椅之上,他直起身子,神色正經,此刻看上去才頗有地府之主的味道。“你剛剛說你想回到人間是嗎?”

江知邊抹淚邊點頭,本就花得不行的妝面被她用手胡亂一抹,更加糟糕了。黑色的螺黛染得滿臉都是,與嫣紅的胭脂交錯。

“這也不是很難,不過你可要吃點苦了。”

“我不怕吃苦。”

“那就好。”容予停頓了一下,看江知面色堅定才繼續說,“無常專職負責勾魂,幫助凡人轉生投胎。你身上有學過道法的痕跡,那你一定知道世上有人、仙、鬼、妖四類。除了仙和鬼之外,人與妖都要轉世投胎,你見過的黑白無常是專職勾凡人之魂。”

“所以我要勾妖之魂魄是嗎?”

容予有些驚喜,臉上的笑容看上去真實了一些,“不錯,很聰明。地府中勾妖魂的叫走無常,走字的意思就是要在人界和冥界來回穿梭。”

“這聽起來也沒有很難嘛,怎算得上吃苦?”被黑白無常勾魂,幾乎是不能反抗的,在自己反應過來時魂魄就離體了,成為一點攻擊力都沒有的一縷幽魂。

“勾妖魂和勾凡人的魂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凡人是看不到無常的,不知不覺就會變成無害的半透明魂魄;妖不僅看得到無常,甚至可以攻擊無常。也就是說,當無常遇到了大妖,是會死的。”

容予說完,又恢複了剛開始那副懶懶的神态。盯着江知的目光沒有移動,鴉羽般的長睫投下的影幾乎遮蓋了眼睛,讓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現在你陽間不容、陰間不要,還能免疫地府法力,是走無常的最佳人選。但我作為地府之主,向來公正,即使再想讓你當走無常,也不會瞞着你還有一個更輕松、更簡單的選擇。”

“那就是去投胎。出于黑白無常錯勾你魂魄的補償,下輩子你一定是大富大貴之命,不會受一點苦。”容予瞥了江知一眼,“你選哪一個呢?”

本以為聽了這番話的江知會害怕、會猶豫,甚至會打起名為逃避的退堂鼓,可她沒有思考、沒有糾結就做出了回答:“我要重返人間。”

誠然,去投胎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就算不談閻王許諾會有一個大富大貴的命格,起碼沒有魂飛魄散、再無來世的風險。

可選擇去投胎的話,那她還在人間的父母該怎麽辦?他們養育自己十八載,好不容易盼到及笄,等來的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們一向寵溺自己,如今驟然離世,阿爺阿娘怕是肝腸寸斷。

想到這裏,江知本止住的淚珠又控制不住地往外冒。自己享受美好生活,讓父母日日處在失女的痛苦中,她絕對做不到。

吃點苦算什麽,魂飛魄散的風險又算什麽?為了重返人間,和阿爺阿娘團聚,她願意。

“那你便是地府裏新任的走無常了。”容予說完,伸出手在空中虛虛點了江知的額頭。

一滴血紅的、米粒般大小的圓珠從她的額頭冒出,随着容予的手勢,珠子飛出,隐入大殿上懸挂的大小不一、顏色不一的珠串中。

做完這一切,笑意從他臉上消失,整張臉灰蒙蒙地泛着冷光,語氣也和結冰一般生硬:“我還挺遺憾你沒有選擇投胎的,我還挺想嘗嘗免疫地府法力的靈魂是什麽味道。”

果然有貓膩,還好自己因為不舍得父母沒有掉入這個看似美好的陷阱。

手臂傳來一陣瘙癢,江知将長袖拂上去,小臂上竟緩緩浮現一行金色的小字,字跡歪歪扭扭,灼得皮膚滾燙,手一摸,這幾個字還是突起的,像是從皮肉裏長出來一般。

字跡十分潦草,花了半天江知才辨認出寫了什麽:京城十裏外方宅,曼陀羅花妖。

看來這就是自己第一個要勾的妖魂了。也在京城,說不定還能順便看一下阿爺阿娘。

一想到阿爺阿娘,江知嘴角不自覺勾起,可一看到自己手臂鬼畫符一般突起的幾個好似腫瘤一般的大字,剛興起的一點高興又消失了。

每個女孩子都是愛美的,她自然也不例外。尚在人世時,衣裳要穿料子、剪裁一等一好的;首飾要戴最貴的;妝容要畫時下最流行的。

現在小臂上出現了這麽個醜東西,并且不排除随着自己任務越接越多,這肉瘤一般的字也會越來越多,最終說不定會蔓延得全身都是。

抗議,必須抗議!

“這太醜了,能不能換個通知我的方式。”

“麻煩。”容予嘴上嫌棄,但又将那顆血紅珠子從珠串中召喚出來,嘴唇上下碰撞幾下,那幾個肉瘤就消失了,小臂的皮膚光潔如初。

然後他擡手,掌心咻地凝出一個漆黑如墨的四方物體,緊接着這個四四方方的東西被容予抛向江知。

“接下來的事交給你們了,我累了。”留下對黑白無常說的這句話後,容予身形驟然消散,化作一縷黑霧,融入冥界的幽幽夜色。

江知打量起這個長得和盒子差不多,但卻比盒子扁得多,還不能打開的東西。用手觸摸,金色的暗紋浮現在空中。“這是什麽東西?”

“這叫玉音,用來聯絡的東西。剛剛出現的東西是字符,特定的字符組合可以表示特定的信息。每個玉音都有一串不同的編號,輸入編號,就可以用字符來傳消息了。”

謝必安從江知手中接過玉音,輸入自己和範無咎的玉音編號。“對了,它還可以記錄幾個常聯系的玉音,我先幫你記下我和小黑的,有問題可以找我們啊。”

等玉音回到江知手上時,再點開,除了空中浮現的金色字符外,玉音表面還出現幾行字。

第一行是舌長三尺腿長八尺。

江知有些懵地擡起頭,只見謝必安十分自然地點頭:“正是在下。”

好吧,也沒有特別意外。

第二行是冷面差哥,完全沒想到範無咎會取這樣一個名字,不過挺貼切的。

一旁的謝必安沖江知擠眉弄眼道:“我給小黑取得,是不是很适合他?”

“是的。”原來是白無常取的,确實這個名字更符合白無常的風格一點。

江知的目光向下掃去,在冷面差哥之下還有第三行字,比起上面兩個,第三行字顯然正常不少,看上去像一個人名:謝玟與。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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