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章 逞一下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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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逞一下口舌

常青山心中一直在惦念着這件事, 一段路走得不算快。原本只需一盞茶的功夫就能走完的路程,由于走得過于慢,耗費了好幾盞茶的功夫。

和逍遙派這個有些潇灑的名字不同, 門派內部倒是有一種紀律森嚴的感覺。

一路上,除了剛才那個受掌門所托呼喚常青山的小弟子之外, 竟再無一人主動和他打招呼。

不過常青山倒是沒有在意這些,他一直低着頭行走, 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白玉大堂,周邊被月白的綢緞環繞着,長長的絲縧從屋檐角處垂下, 随風而起,極盡風雅。

常青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掌門椅上的清風道人——也就是他的師傅。

再環顧四周, 就看到了睡眼惺忪的師妹, 以及時時刻刻都黏在師妹身後的小師弟。

昨夜本就照顧師妹照顧到了深夜, 再加上柳青羅那一鬧,睡意全無,常青山是睜着眼睛直到天明。

看師妹這副情态,難道她也一夜未眠?

是不是昨天發生的一切太過……

讓師妹失去了睡意?

他不免有些擔憂, 想前去問個究竟。可清風道人還是在上坐着, 這種事情怎麽能向師父透露半分呢?

于是常青山只好歇了這份心思, 走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與胸口齊平, 道:“師傅, 徒兒來了。”

清風道人點頭, 示意他不用免禮,然後才說道:“你可知我此次找你所為何事?”

常青山這次回答得很快,将自己的猜測合盤托出:“可是為了人間突然爆發的瘟疫?”

清風道人撚了一把胡須, 正色說:“不錯不錯。此次瘟疫爆發突然,而且凡間的大夫都束手無測。為師懷疑,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普通的瘟疫。”

江知一聽就來了精神,她從小就對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感興趣。正準備問個究竟,可面前的清風道人一副能稱之為兇神惡煞的長相,薄唇緊閉,一眼不發。

連師父那種個性都要對他畢恭畢敬的,看來這老頭應該和長相一般,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

不過清風道人既然把他們幾個都叫到一起,是不是說明此次處理凡間瘟疫這種事情的并不只是師兄一個人,還包括了自己和謝玟與嗎?

如果和她想的是一樣的話,那自己有什麽好奇的直接去問常青山不就行了?

雖然和現實世界相比,少了好幾年的相處時光,但就她目前的觀察來看,師傅還是個和藹的人,肯定會很樂意解決自己的疑問的。

江知這麽一思索,難得安靜下來。

身後的謝玟與都做好了她開口的準備,胳膊在衣袖的隐藏下高高舉起,繁花好似下一刻就要出鞘。

清風道人一定是個難纏的角色,要是江知口無遮攔說錯了話,将他惹生氣了,自己肯定是要幫她的。

誰知胳膊都要舉得酸麻了,眼前的人還是安安靜靜的站着,沒什麽多餘的動作。

他不禁有些疑惑,這還是自己熟知的江知麽?

作為在奸商漫天的京城堆裏混出名堂的首富……的女兒,江知從只言片語中推斷別人根本目的的能力從來沒有失算過。

果不其然,她又聽見清風道人說道:“山腳下的皇帝小兒前幾日遞信給我,托我幫他解決這個麻煩。這等小事,完全都不需要我出手,你一個人就可以全權解決了。但為師還是擔心你路上寂寞,決定讓你的師弟師妹陪同你一起。”

他望向下方站着的江知和謝玟與:“不知你們可否樂意?”

“樂意樂意!”

江知忙不疊地點頭,她本就想去,而且已經在心裏盤算如果清風道人不讓自己去,也一定會想方設法偷摸跟上去的。

至于謝玟與?

他向來是江知去哪他就跟到哪裏的。

只要江知點頭了,他的意見根本不重要。

“你要是不樂意就……什麽?”清風道人頓時不淡定了,自己徒弟是什麽德行還是他這個當師父的人最了解。

江禾一向是怕苦怕累的,要不是師門中其他人都有事要忙,他是絕對不會找到江禾頭上來的。

抱着江禾一定不會輕易答應的想法,清風道人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話來勸這個偷奸耍滑的徒弟來着,沒想到她現在答應得這麽快,準備好的一番話頓時沒了用處。

不過清風道人是什麽人?

他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

很快就恢複冷靜,招手呼喚身旁的三個小弟子到三人跟前。

三個小弟子一人手上端着一個托盤,盤子上放着一個黑色的、四四方方的物體。

江知越看這個東西越覺得眼熟,

這玩意兒,怎麽和自己的玉音長得一模一樣?

下一刻,她就聽到清風道人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次任務地點比較大,你們可以用這個東西聯系。它是從天上傳下來的,我聽哪裏的人說,這玩意叫……叫……”

記憶在這裏卡住了,清風道人“叫”了半天也沒叫出一個所以然來。

江知受不了他在這裏卡半天,搶先出聲:“玉音!”

“對對對,就是叫玉音!”清風道人滿意地點點頭,也沒好奇江知是怎麽知道這東西的名字的,繼續說道,“聽說是某個女神仙發明的,不得不說很有創造力啊。”

常青山從面前的托盤中拿走了玉音,他對這個黑色的四方物體很是感興趣:“師傅,您不是說神仙之間有通靈術,他們需要這種東西麽?”

“總有些學藝不精的嘛,你說是不是啊,玟與。”

“什麽?”謝玟與突然被單獨提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沒辦法,他本來就沒什麽存在感,現在成了一個十歲孩童,更加難以引起注意。

聽清風道人的意思,自己目前這具身體不僅只有十歲,而且還學藝不精麽?

謝玟與頓時有點頭暈。

真是丢臉丢了個大的,就算看不到江知的表情,謝玟與也敢肯定她現在肯定在笑。

“什麽什麽?你別和為師裝傻!此行你好好和你師兄師姐學學,再天天偷懶,為師要你好看!”清風道人嚴肅地說。

江知将剩下兩個托盤上的玉音都拿在手中之後,才對着清風道人嗔怪道:“你兇師弟乾什麽,他還小嘛。”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特意咬重了“還小”這兩個字的讀音,聽得謝玟與渾身難受,只想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常青山清晰地注意到了師弟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悠然自得漸漸變得尴尬,到目前恨不得找個地縫立刻鑽進去。

作為大師兄,他一向是愛護師弟師妹們的。于是開口解圍道:“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清風道人擡眸看了看天色,見烈日高照,門外是異常炎熱的日光,說:“就現在吧,立刻出發。地圖我發到你們每個人的玉音上面了,記得查看,不要走錯了路。”

*

三人依照玉音的指引來到目的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這裏是一處小村落,北面三裏之外還有一處礦山,入口被一堆亂石擋住了大半,只留有一條窄縫。

在來的路上,江知和謝玟與都被常青山提着耳朵提醒好幾句這次瘟疫的嚴重程度,用詞極度嚴重,就算是現在想想也還是有些後怕。

不過那股子害怕勁在看到茫茫的一大片空地後就下去了不少。

這麽空曠?

那之前的盤算不都落空了?

瘟疫之所以稱為瘟疫,根本原因在于它存在一個傳染源。想要解決瘟疫蔓延最迅速也是最根本的方法——解決傳染源。

解決傳染源第一步:找到傳染源。

按照道理來講,一般距離傳染源越近的地方,污染就會越嚴重。所以在江知原本的設想中,找出污染最嚴重的地方,就能找出傳染源。

但現在,目之所及的方圓十裏全都是光禿禿的一片,地面是龜裂的,就連雜草都沒有,更別提什麽其他植物了。

根本就不能單從肉眼來判斷哪裏受污染得更厲害。

江知面露難色,心不在焉地撓了撓頭:“這該上哪去找污染源?”

謝玟與環顧四方說:“植物 的生命力有時候是超乎我們想象的。別看地表是光禿禿的,地底下可能別有一番天地。要知道植物除了莖葉之外還有根須,這才是它最頑強的部分。”

明明謝玟與已經提出了解決的方法,江知卻還是悶悶不樂,“都說了是根須,當然是長在地底下的。我又沒有透視眼,我怎麽能觀察到。”

“當然是有辦法的。”常青山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把鋤頭,扛在肩上,從二人中間擠了進來,鋤頭尾巴差點打到謝玟與的後腦勺。“把地鋤開看看不就行了。”

“你是在開玩笑嗎?”

“自然不是。”

“這麽大,我們要鋤到哪一天去啊?”江知絕望。

“拿你說話的功夫去鋤地,已經鋤完三四畝了。”常青山不知從哪裏又變出了另外兩把鋤頭,一個遞給江知,另一個遞給謝玟與。

三把鋤頭一模一樣,都是依照常青山的身量打造的。在江知手上時還只是尺寸偏大,将就将就也不是不能用,但是到了謝玟與手上那就大大不一樣了。

謝玟與此時本就矮小,突然肩上多了這麽一個龐然大物,腳步立馬蹒跚起來,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好在江知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搖搖欲晃的身體,她沖着常青山吼道:“你乾什麽!怎麽能這樣對師弟?!”

不怪江知反應大。

這裏處于瘟疫之中,在這裏摔一跤,屁股疼倒還是小事,萬一沾染上瘟疫怎麽辦?

常青山也懵了,雖然師弟年紀小,但是作為修道之人怎麽會連個鋤頭都扛不起來?

他記得前幾日受傷了躺在床上的是師妹而不是師弟呀。

難道是自己的記憶出問題了?

江知本就不樂意常青山提出的這個蠢方法,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更是說什麽也不做了。

三把鋤頭,只剩下常青山那一把還在肩上,另外的兩個全被甩在地上,直挺挺的,沒有一個人撿起來。

好似時間不再流動一般。

三個人都這麽愣在原地。

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江知揪着自己的衣帶說道:“乾脆去找個學習木系法術的人,讓他感受一下哪裏的植物根須最少不就行了。”

常青山一口否決道:“師門應該只有我們幾個有空,不然師傅絕對不會讓我們一起出任務的。現在別說是精通木系法術的人,就算是找個修習一般的同門過來,也不是件易事。”

江知見常青山沒有聽懂自己的弦外之音,乾脆破罐子破摔道:“那你的娘子呢?我記得她身上有一股桃花味,對木系法術應該還是很熟悉的吧。”

常青山耳朵嗡鳴了一下,不确定地重複道:“我的什麽……?”

江知倒是面色如常地回答道:“你的娘子。”

像是怕常青山不知道自己指的究竟是哪一個,她還貼心地補充道:“就是昨天晚上你抱在懷裏的那一個。”

反正出去之後只要不承認自己就是江禾,常青山拿自己也沒什麽辦法。

現在就讓自己好好逞一下口舌之快吧。

作者有話說:

柳青羅:放我出來,我要幫我的小徒弟!

常青山:那是我的徒弟。

柳青羅:你的事你的,我的還是我的。

怎麽還有一章才進副本,我急急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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