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9章 “在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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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在笑,一

“青青?”

用來遮擋面容的灰色衣袍被驟然掀開, 隐藏在底下的是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圓臉,杏眼,薄而紅潤的嘴唇。

這不就是剛才在他們面前灰飛煙滅的青青嗎?

江知手上還拿着繁花沒松開, 在她看清灰袍底下的面容時,僅僅只過去了一瞬, 繁花盛開,大大小小的花苞開滿了雪白的劍身, 泛着絲絲縷縷的香氣。

她站在謝玟與跟前,此刻長劍出鞘。

“你想乾什麽?”

灰袍人見事已敗露,乾脆将披在身上的灰色衣袍完整脫下, 露出了底下的少女軀體。

不是,就連身材也和青青一模一樣啊!

但是青青明明是在自己眼前灰飛煙滅的啊?!

現在這是……

詐屍了!!!

“我想乾什麽呢?”“青青”細心地将脫下來的衣袍折好, 甚至還将衣服上原有的褶皺一一撫平, “你們猜不到嗎?”

衣袍脫下之前的蒼老聲音消失了, 随着“青青”嘴唇的一張一合,熟悉的、甜美的、又帶着一點陰氣的聲音随之出現。

常青山微眯雙眼,狹長的睫毛随風晃動,“你想為你父親翻案?”

“啪——”

清脆的響聲在蕭瑟的風聲中愈發明顯。

是“青青”随手打了個響指。

“不愧是常道長, 猜得真準。不過不止這個哦。”她看上去興致頗高。“我還要收拾一下你們留下來的爛攤子。”

“你什麽意思?”謝玟與問。

“還是那句話, 你真的覺得能帶來這麽嚴重瘟疫的傳染源, 能這麽輕松的就被你們解決?再說了,我對你們可沒有惡意。”

謝玟與沒說話, 心裏卻覺得她說得不錯。

回想一下, 解決“青青”的過程, 似乎确實太順利了。

灰袍人對他們似乎也确實沒有惡意,謝玟與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石窟中遇到的與面前人有着相似面容的“青青”。

渾身濕漉漉的,還帶着些許水汽。

對待他們有明顯的敵意, 匆匆留下一句“你們來了”之後就直接發難。

眼前的這個呢?

似乎并沒有什麽敵意呢……?

他戳了戳前面的江知,小聲說道:“你覺得不覺得有點奇怪。”

江知沖他點點頭,“你也這麽覺得?”

“她好像對我們沒什麽惡意。”謝玟與感覺喉嚨深處泛起一陣苦澀,想來應該是方才喝下的解毒湯劑在作祟,“甚至還幫我解了毒。”

“你覺得她和我們之前在石窟中遇到的,不是一個人是嗎?”江知擡眼看他。

謝玟與被她的目光注視着,不躲也不閃,只是溫柔地回望了過去,反問道:“你難道不這麽覺得嗎?”

“是啊。”江知輕笑一聲,痛痛快快地承認了。“只是我沒想到你也發現了。”

謝玟與不知可否:“在你心裏我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這麽明顯的事情我怎麽可能發現不出來。”

“身嬌體弱?”

“……”

這還真是無法反駁。

一時間靜默。

青青似乎是受不了這兩人剛剛把她當空氣,此刻見到兩人同時沉默,便迫不及待地插入進去,生怕晚了一秒眼前的兩人再次旁若無人的聊起來。

“所以你們願意幫我嗎?幫我為我父親翻案。”

常青山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開口問道:“怎麽幫?”

柳青羅聽見這句話後,直直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怒罵道:“你想得到挺美的,你殺了那麽多人,還讓常道長受了重傷,我們憑什麽幫你?”

話說得決絕,卻字字珠玑。

要是眼前的這個“青青”是一個正常人,肯定會覺得尴尬無比。

只可惜,面前的這個“青青”并不是什麽正常人。

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柳青羅,然後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說道:“常道長如此格局,我相信他并不會和我計較這些小事的。”

“……?”

你把需要在床上靜養一個月才能恢複的傷。

叫做,“小事”?!

那什麽才是大事?

死個人嗎?

江知自幼跟着父親江伯年學習經商,見慣了不要臉皮的黑心商人。

原來她最是痛恨這種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争得頭破血流的人,可現在在“青青”的襯托下,她居然覺得這些人沒有那麽可惡了。

起碼只是謀財,并沒有害命。

江知正準備說些什麽,話還沒出口,就被怒氣沖沖的柳青羅打斷。

柳青羅的整張臉都漲紅了,說話時甚至還喘着粗氣:“他計不計較我不知道,反正我很計較。你別想了……”

話說了一半,還有另一半還在嘴裏,她卻突然停下來了。

“柳姐姐,你怎麽了?”

江知不明所以,她略帶疑惑地看過去。

不遠處的火堆還在不停燃燒,偶有冒出的火星噼啪作響,火堆上架着的藥鍋裏還在煮着藥汁,“咕嚕咕嚕”的聲音一刻不停。

火堆距離柳青羅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剛好只留有一點昏黃的光暈過來。

并不亮的光只堪堪照亮了柳青羅模糊不清的人影,至于細節,一點都看不清。

看不清柳青羅衣服上的褶皺;看不清常青山微紅的臉;看不清寬大的袖袍下,兩人緊握住的雙手。

看不太清。

走近一點應該就能看清楚了吧。

江知這麽想着,邊往常青山的方向移動了幾步。

只是還沒靠近多少,她就聽見常青山低喝一聲:“別過來!”

“為什麽?”

為什麽?

他不知道。

他只是下意識不想讓師妹看到現在的這個場景。

太過親密了。

要是師妹看見了,肯定又要叽叽喳喳地吵起來。

不喜歡。

由于緊張,常青山的手不自覺用力了一點,但也只是一瞬。

當他意識到自己手中還握着另一只柔軟的、與他截然不同的手時,他馬上收起了所有力氣。

柳青羅也垂着眼看過來,她故意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常青山的手背,激得他渾身一顫。

“為什麽呀?為什麽不讓江姑娘過來?”她的聲音很小,小得只用自己能聽見,卻來來回回地回蕩在常青山耳邊,讓他難以忽視,“常道長,我們現在是在偷情嗎?”

“沒、沒有!你不要瞎說!”

空曠的室外,幾個字來回飄蕩。

常青山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的聲音有多大,臉上的紅暈頓時更深了。

“沒有什麽?什麽瞎說啊?”

江知臉上的疑惑更多了。

柳青羅饒有興趣地欣賞着常青山的窘迫,觀察到他愈發紅的臉頰以及越來越厚重的氣息,她先是抿唇一笑,然後大發慈悲地開口:“沒什麽呢,你就聽你師兄的話,別過來了。”

江知聽到柳青羅這麽說,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哦哦”兩聲,不再向前,甚至還往後退了幾步。

常青山低頭,昏黃的火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你這樣說,和直接讓她過來有什麽區別呢?”

柳青羅湊近,故意把自己的唇往常青山的耳邊送,她含着一口氣,邊說邊朝白淨的耳廓上吐着氣:“有啊,起碼沒捉奸在床。”

捉。

奸。

在。

床。

常青山頓時感覺五雷轟頂,他很想看看柳青羅的腦子裏都裝着什麽東西,只是牽個手罷了,是怎麽和捉奸在床聯系起來的。

再說了,自己素來潔身自好,怎麽和“奸”這個字扯上關系的?

他剛想開口糾正柳青羅用詞,沉默已久的“青青”甩了甩手,收起了她看戲一般的懶散姿态,道:“原以為常道長是菩薩心腸,是不會和我計較這些小事的,沒想到啊沒想到……”

她說着還低低地嘆了口氣,似是在惋惜明珠暗投。

“嘶,也不能說是和‘我’計較。”

謝玟與睨她一眼:“你這是什麽意思?”

“很難理解嗎?我和你們之前遇到的那個,不是同一個人。”她委屈地嘟囔着,“我可是幫她背了很多個黑鍋呢。”

“一體多魂嗎?”江知莫名想起了元陰。

“啊?不不不,我們是多體一魂。你們在石窟裏遇到的,是魂魄的‘惡’,而我是魂魄裏的‘善’。”青青說,“其實我只想翻案,讓我父親能不再背負罵名。她卻想讓這裏的所有人都為父親陪葬。”

江知狐疑道:“聽你的意思,她似乎還留了後手?”

青青點點頭:“你以為就憑你們就能完全解決她?真是天真。”

江知撇撇嘴,小聲和謝玟與吐槽道:“真是自戀。”

只是第一個回應她的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謝玟與,而是在她身前的青青。

青青扭過頭來,語氣不善,似是一塊不化的冰:“你說什麽?”

江知立馬老實了,邊擺手邊說道:“沒什麽,你繼續走。”

青青似乎也只是想吓吓她,聽到她這麽說後也不再計較,乾脆地轉身,往通往石窟的那個洞口走去。

見她走遠,江知磨了磨牙,重重地拍了旁邊的謝玟與一下。

“你剛剛在乾什麽呢?我和你說話沒聽見嗎?”

謝玟與被她拍得歪了身子,揚着笑的臉毫無遮擋地落入了江知的眼睛裏。

她本就心裏憋着火,現在又看見謝玟與笑得這麽燦爛,火更大了,“你在笑什麽?”

“沒什麽。”謝玟與偏了偏頭,不去看她。

“你騙人,你肯定是在笑我!我跟你沒完!”

“我真的沒有笑你。”

“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在笑什麽?你要麽現在告訴我你在笑什麽,要麽我跟你沒完,你自己選吧。”江知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謝玟與沉默良久,才從口中吐出了一句不鹹不淡的話:“在笑,一個可愛鬼。”

“啊啊啊,那不就是在笑我!我跟你沒完了!”

常青山看着往前飛奔的小師弟,又看看追着小師弟四處跑的師妹,最後注視了一下自己和柳青羅緊握住的、現在依舊沒有松開的雙手。

輕輕地嘆了口氣。

唉,師門不幸。

出了他們三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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