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手藝已經出神入化了 竈爐換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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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挽就等了一天, 圭平村那批鹹肉和臘腸就送到了,寄的是他小飯館的位置,上次就是直接送的那兒。
到的時候是中午十點多, 梵挽讓旁邊便利店的老板幫他代收一下。
等梵挽在家吃過午飯,猝不及防就在線上放了號子。
他是下午十二點左右到的小飯店,今天能臨時過來的是朱正言。
這段時間崔瑄擺攤成功還不錯,經歷了她老公的事後,她現在的心态特別強大。很多人第一次擺攤,其實會發現抹不開面子,尤其是最開始沒生意的時候。
而且會遇到城管趕人。
被趕兩次, 有的人就打了退堂鼓。
但崔瑄不,她現在就想要賺錢,而且自己還聰明地搞私域流量。比如來她攤位這兒, 加她的群, 她就給買的人直接送一個小串的糖葫蘆。
加了群的人, 她這兒 可以在群裏提前下單。如果比較近,她擺攤結束後還願意送貨上門。
累是累了一點,可現在賺的錢還真不少。
之前她每天都在給梵挽轉錢,畢竟之前說好的給梵挽分成。後來梵挽一直沒收,她就不轉了,就是會在打工人群裏時不時分享一些擺攤遇到的事。
偶爾, 她還會在群裏發個紅包。
湊個樂子的時候, 梵挽和康琪幾個人也搶一搶。
所以現在的話,雖然崔瑄沒明說以後不做臨時工了, 但康琪已經自覺不排她班了。
另外就是康琪。
她今年已經不找工作了,說是過完年回來再說,不是說金三銀四嘛。現在距離過年還有十幾天, 她打算提前回家,省得到時候票買不到。
估計再過兩天也走了。
而馮佑婷也還有個四五天,學校就要放寒假了。
但馮佑婷給梵挽發了信息,說她可能會留校。上次電腦的事和家裏鬧得不是很愉快,她爸爸一直讓她去和媽媽道歉,媽媽有段時間則是不斷發她信息。
大概就是說她在外面學壞了或者是讀書讀得涼薄了。鬧了一個多月,現在和家裏沒怎麽說話,就尋思回去也沒什麽意思。
不過這幾天馮佑婷忙着期末考,康琪在收拾東西,所以最能時刻準備上班的只剩下一個朱正言。
梵挽看到他的時候,他媽媽朱玉琦還是陪着,就是才幾天,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瘦了一圈。
梵挽問了下才知道,她的病還是拖着,醫生已經找她好幾次了,讓她早點定下來手術時間。
她身上的瘤子狀态雖然還不錯,可畢竟長在大腦,對神經有壓迫,長久下去不行,但她實在放心不下朱正言。
梵挽也只能嘆口氣。
朱玉琦反倒笑了笑:“老板讓你擔心了,沒事,我再陪他兩天。我看他能從家裏自己出門,乾完活再能自己回家,我就放心了。”
從家到梵挽這兒的路,雖然梵挽沒來開門,但她還是每天都讓朱正言走一遍。在家也教他自己做飯、倒垃圾,還有就是讓他學會看手機裏面的信息。
這些都是基本的生存本能。
她動手術這幾天,不是找不到人暫時看他一下。
朱玉琦是怕,怕萬一手術有意外,朱正言必須要有自己一個人生存的能力。找人看幾天容易,但不能看一輩子,她自己爸媽都不行。
這些事她其實上次說過了,但應該是太怕了,還是和梵挽再重複了一遍。
“我會照看他一點的,乾活吧。”梵挽搖搖頭,示意朱正言去隔壁幫他的快遞搬過來。
朱正言對語言的反應比較慢,一兩秒後才去到隔壁店。
大概是朱玉琦和旁邊幾個老板都打過招呼了,所以哪怕只聽到朱正言只重複:“快遞,給我快遞。”
便利店老板溫輝也立馬明白地起身,然後把梵挽的那幾個快遞都遞給了他。
朱正言力氣倒是挺大的,三個大快遞箱壘起來,他硬是一口氣一趟就給全拿回來了。
梵挽拆開整理了下。
系統一直在報這些鹹肉和臘肉的評價,确實不錯,有一些甚至達到了優。
“來,這些青菜幫我洗了。”梵挽又示意朱正言去洗青菜。
這是他昨晚訂的,很大一袋,估計能洗個好幾盆出來。另外自己就去剝筍了,腌篤鮮之所以會是臨城常見的美食,就是因為臨城多筍。這個季節,要買鮮嫩的冬筍不難,所以也和青菜一樣,訂購了一批。
自己剝筍的時候,梵挽看了看朱正言,發現他只要能聽懂,做事的時候都會特別專注。梵挽看了看朱玉琦,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能把孩子培養到這種不會大聲尖叫或者吵鬧,甚至會執行命令到這種程度,絕對是耗費了很大的精力。
筍剝得差不多了,梵挽把小黑板更新了下。
今天就賣腌篤鮮套餐,大份四十五,小份三十五。
梵挽今天營業還挺突然的,不過他中午一來,雖然一兩點還沒開始營業,可店門外還是陸續有人排起了隊。
冷歸冷,美食還是想吃的。
下午三點,梵挽正式營業。
等他一開門,排在最前面的客人就湧了進來。前面一批,幾乎都是這邊附近的居民,所以年紀大一些的食客居多。
朱正言的情況特殊,所以食客對他也包容一些,報菜名的時候也慢一些。
“這個拿過去,知道是哪個客人的嗎?”梵挽把剛剛炖煮好的大份腌篤鮮放在餐盤上,再配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菜飯。
朱正言點點頭。
可能是朱玉琦從小培養他專注力的問題,只要讓他一份一份送,他的記憶力确實不錯,能記住也能送到。
最讓梵挽有點欣慰的是朱正言善良。
因為食客是老人,他會有點焦急地說:“燙,燙,我給爺爺拿。”
他就會自己用袖子墊一下砂鍋的柄,然後把砂鍋小心端出來。對方和他道謝,他就鄭重其事地說:“不用謝。”
梵挽看得挺欣慰。
之前他工作的時候,朱玉琦還幫忙比較多,今天幾乎是他自己在乾活了,朱玉琦只是坐在收銀臺那兒看着他。
挺好的,梵挽也就放心了。
等朱正言離開後,老人還挺時尚地拍了張照片發給自己的好朋友,“老聶,看到沒有,梵老板今天開業了。”
對面也很快發了語音過來。
老人點開,而且外放聲音有點大,主要是耳朵現在有點不好使。
“胡崇昌,我說你怎麽說不來參加社區活動,原來排隊去了。”
胡崇昌就笑。
今天社區舉辦老年人乒乓球活動,不少人都不知道梵挽開業,還好他也學年輕人,讓附近的老板看到梵挽來了也單獨告訴他一聲。
這就叫智取。
他這人一輩子不婚不育,現在就是愛吃點好吃的。
之前吃過梵挽的東西就驚為天人,而且上次國慶放假時候,他還被來這兒的臨城記者采訪,當時上了本地電視臺,這還是他最自豪的事呢。
匆匆聊完,他也沒耐心繼續和聶光聊下去了,而是低頭看着剛剛上來的腌篤鮮套餐。
腌篤鮮是臨城的常見菜肴了,但梵老板這份顏色就特別漂亮。還有這個熱氣的鹹肉菜飯,一看就發現米粒被肉油浸潤得晶瑩發亮,每一粒都像是裹了一層薄薄的琥珀色油脂。
還有裏面的青菜,雖然炒過也焖過,可顏色還是青翠,再搭配上一些深紅色的鹹肉丁。不是他亂誇,單就是看着就感覺胃口大開。
沒什麽猶豫。
胡崇昌直接舀了小半碗的腌篤鮮喝了,微微的鹹香和鮮美在味蕾展開,再到落肚,一股暖洋洋的感受讓他渾身都舒坦起來。
小半碗腌篤鮮喝完後,他又舀了一勺菜飯送入口中。
他首先品嘗到的是鹹肉獨有的那種風乾過的肉香,這種肉香很好地彌漫在這碗飯的每個角落。然後就是冬季青菜帶來的一絲細微的甜,這點清甜剛好中和了油脂,讓這一口飯溫潤不膩。
另外米飯也很合适,梵挽蒸得軟硬适中,帶着一點點的彈牙感。胡崇昌都沒反應過來,一口氣吃了大半碗。
“介意我坐這兒嗎?”
胡崇昌吃得美滋滋的時候,就發現他對面站了一個比他稍微年輕一些的老人,就是這人戴着眼鏡,還穿着大衣,看起來是那種蠻有內涵和學識的人。
“可以啊。”
梵挽這個店現在都坐滿了,基本上都在拼桌。他旁邊的座位剛剛就座了兩個人,現在就剩下他對面這個位置還空着。
這人落座後,還客氣地和胡崇昌說謝謝。
等餐的時候,他開口:“我叫林州,第一次來這裏吃。”
胡崇昌一邊吃着筍一邊和他聊天,“我叫胡崇昌,你是哪裏人?我聽你這口氣好像不是本地人。”
“我是外籍的,小時候就跟父母出去了。這些年年紀大了,想回老家看看,就和公司申請回國工作一段時間。”
胡崇昌才明白,怪不得他的普通話稍微有點過于板正了。
他和胡崇昌閑聊的時候,很快他的套餐也端了上來。
很快他就發現這個店雖然小,可這個老板在餐具上的使用也有些講究。首先他裝腌篤鮮用的是砂鍋,這當然是因為砂鍋可以在火上直接炖煮,能夠保溫。
但梵挽用的是深色的粗陶制品砂鍋,這種砂鍋裏面放腌篤鮮,會襯托出腌篤鮮的色澤更漂亮。
裝菜飯用的是帶一點年代感的寬口的那種藍邊碗,這種碗剛好和青菜的翠綠和鹹肉的殷紅互相襯托,還沒正式品嘗,口感就先上去了幾層。
“這個老板很厲害。”林州笑道。
一般的蒼蠅館子沒這麽講究的,大多邊邊角角的地方都能看到油漬什麽。至于餐具,那就是開店時候買來的一批一直用。
但這個店,雖然小,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整個店特別乾淨,和絕大部分的蒼蠅館子壓根不同。帶着幾分期待,他拿起配套的一個白色陶瓷勺子舀了一些,然後慢慢送入口中。
他和胡崇昌不一樣,出于職業習慣,他觀察得更仔細。
腌篤鮮套餐,看起來簡單,任何一個家庭煮夫或煮婦都能複刻它,但難就難在裏面的一個‘度’。
腌篤鮮的度過火了,那就太鹹,或者筍的澀味太重。還有這個菜飯,在拌菜後青菜沒有發黃,米飯更是不能軟爛,那就不容易了。
現在他先吃的菜飯。
他的味蕾感觸很敏感,能清晰地感覺到米飯在齒間沒有那種軟塌塌的觸感,反而是輕微的勁道。吃起來最舒服的是裏面的青菜,經過拌飯和焖煮後,不僅沒有“陳菜味’,相反它有一股脆嫩和微甜的鍋氣,剛好解了裏面油脂肉香的葷腥氣。
可以說一個簡單的菜飯做到現在這個程度,這個老板的手藝絕對到達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這不應該是在這種小餐館謀生的廚師。
這裏的人不懂,只覺得好吃。但他卻明白,能把簡單的東西做出這種味道,這個老板對食材的選用、火候的把握、鍋氣的控制,絕對到了一個境界。
現在,他真的很想和這位了不得的廚師聊一聊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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